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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詩評之二】你可以知不知道,這寂寞──讀陳皓詩選集《在那裡遇見寂寞》
2010/09/26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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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知不知道,這寂寞           襲加
      ──讀陳皓詩選集《在那裡遇見寂寞》 

    陳皓,同様為八年代同人詩社中生代詩人,曾有那一段日子的游離,然而於詩的創作和堅持,卻似永遠在詩的流域裏,掬取著恆河裏的微沙。認識他,以詩、以文;這二十多年,仍不改其温文儒雅,更有一貫的執善的情熱和行動力。不免回想到,當年許多興起的同人詩社,至今還記得小草詩人」、「詩的朗誦會(詩的星期三)、「貧窮詩劇場以及詩的團「藍星 」、「南風」、「葡萄園」、「黄河」、「曼陀羅」、「長城」、「地平線」、「新陸」和「薪火」……許許多多詩刊與詩人印象,浮當年解禁後的台。儘管八年代的同人詩社,多各執一方,各自為政的「詩路」,卻也記存了那一段的奔放、自由、浪漫的台灣詩史,即是短暫如天邊的花火,它仍是燦爛而美麗。如果那一段「詩路」記實與現在的時代環境相較衡我們必須承認任何時代的語言都具有其生命力與戯劇性的伏筆它没有矯情和渲染只有一種神聖的背景在推動著推動著時代的手 

    而這本詩選集所收錄,自《起始》、《初生》、《渇望》、《夢際》、《至於詩》共五卷。不難看出詩人是隨著思維點滴,所展現生活中成長的印記。而從詩集的卷別名稱順序看來,約略透露出一位詩人的心路歷程,與從事空間設計的他而言,似又多了一分敏鋭的嗅覺。若要問為什麼對「詩」如此的執著;原因無他,就是延續了那分年少的情熱,及對現實環境的反思及認同。而自古抒情寫意,是永恒不變的題材,而此衍出思維的脈絡,可尋出當時的蛛絲馬跡。 

    在舊有的詩寫方式向新時代創新的手法,逐漸靠岸之後,新的語言也在一波波的催促和反芻之下;幾近全面翻騰的閱讀習慣,循著文字和時間的軌跡,逐次展開另一種新的語言符號和解讀。這潮流的變化過程中,無論詩者或讀者的書寫方式與閱讀,都將成為意識美學中重要的課題。 

  一首詩,可以是一幅畫,也可以是空間的築構。在「斷想」一詩中: 

黒暗裏

悄悄捲起明亮的心情

像捲起一根痩痩的煙草

等待著,點燃

一把燎原的星火……() 

而陽光是微微的了

一莖茫然尤且衰弱的蘆花

竟自百年的憂傷浮起

站在遼闊的土地

與高冷的青空之間

蒼茫是唯一的印記……() 

黄昏以後

總要熄燈獨坐,然後

再輕輕把明亮的心情捲起

像捲起一根痩痩的煙草

等待著,點燃。 

    在沒有空間先後順序的安排下,隨著光和蘆花的相次挪移,引領讀者走進空嚝的領域。這一首詩從開始,讀者隨著詩人往上看到煙草所點燃的星火,往遠方看到高冷的青空,以及到蘆花的蒼茫。如何是陽光微微之下的高冷,如何又是蒼茫中唯一的印記?那無非是一種感懷的心境,儘管黒暗的來臨,遼闊的土地與高冷的青空之間,以詩人的「眼」,彷彿帶領讀者在流覽星空與寂静。而詩作中所營造的空間的交錯,在前後的「等待著,點燃」之呼應,也有層疊加強的語調,呈現意象的統合感,隨著這種節奏的一致,也能讓讀者進入詩人所營造的場域,也跟著場域的結末而收束。在表現的手法上常藉助一種借喩的引導,讓意象的踏板,不致於一再地縷空。 

    詩中自「黒暗裏……」的過程,再回到結尾的「再輕輕把明亮的心情捲起」,是意象首尾相連的設計。行進也是時間性的節奏,可能是黒夜也可能是午後的黄昏,這些比喩都可以輕易倒置,也可以輕易更置,但不失整體性的意象。詩寫過程中,可以説是一種「奇異的旅程」;更多時候,則是「寂寞」。 

    而「寂寞」並不代表憂鬱或消沈,它或是一段静下來的時間、當你獨自面對這段静寂的時間,它就像一位行者的寓言,在你咀嚼美好的果實之後,開始支解和撞撃那些想像,體悟内在的自我之後;那個隨意而生,幻想而存的世界,再能感受到更遠、更寛的視界;而境界的大小,過往的異同,也都將隨著物質環境對於心情返照而忽隠忽現。 

  在「欲歸」一詩中: 

終於

春風

只是心中假設的印象 

且必然的

流水將被揉成一種無理的相思

除非是春

不再睡去

除非是花

不再吟啜

但古典的山色

分明已是幅冷冷的

冷冷的落黄……() 

可是我的薄情

竟已是很薄

很薄的了 

    這個詩的言語,與大部分傾向詩人心情的抒洩,詩裡的「春風」、「花」、「流水」、「落黄」等大都是對「人生」感觸的借境。這些感懷和最後的──「我的薄情/竟已是很薄/很薄的了」,幾乎是類似散文式的書寫,卻又有濃欝的想像空隙。「愛」以恒長不變的題材,在抒情詩的領域佔了大半;而此詩的歩調在緩緩的流淌之間,佈局了縫隙,再來就是讀者的想像與填充。 

    而在《我曾經這様想過》、《我在日落的地方》、《我有一個真實的故事要告訴你》幾首,詩人以覆沓的基調,間入詩行中,時空的轉換與虛擬的譬喩,常在詩人作中呈現。這本詩選中,較常讀到類似的反覆曳沓的手法。而要填滿前後意象與這個「言説」的空隙,似乎必須作再次的反思,比對前後的關聯性,倘若假設前後的意象是關聯性的,這質疑就要被謎底打開。 

    在「素宣上的告白」一詩中: 

常常在黄昏的街角

我把自己的身影

拉成一縷向晩的寂寞

再把自己的心情

攤開成一張

薄薄的綿紙……() 

我摒息坐起,凝望

一朶奔月的流雲

你如月的眼神

卻在我發作的傷口

崩裂以亙古的廻音 

    這首詩,在詩卷裏是屬於較少的「長詩」,意象繁覆而層疊的手法,有時讀來不覺冗長,而詩人營造的節奏,一種清麗的古典印象,在力道上稍稍減弱,卻不妨礙整體性的呼應,覆沓的手法,在長詩的書寫策略上,仍不失其効果。詩通常不需加注「標點符號」,但適時的標點和分行,可以主導讀者的感覺方向,甚至産生共鳴。在陳皓的詩作中,幾乎看不到太多的標點,但常見到標注的(括號),那或許是詩人特有的強調風格,善感和敦厚的個性。而最近常讀到類似的語言、符號、符徴等的詞彙,若將符號,做一分類,大致可區分為「聽覺符號」、「視覺符號」,而凡類似歌劇裏的語調、音律、效果……這些都囊括在聽覺的(sonoreacoustique)符號裏;叧一種視覺的(optique)符號()、所涵蓋的範圍就多了,這些符號也相對於生命中的密碼解讀,而新詩的形式和特質,將它視為「符徴」,再多的詞彙,都很難解釋的清楚。換句話說,意象的鋪陳,也可是以一個「非意象」的結局來對應,全詩的環節。 

    詩必然關聯到,對時間的感覺,對景物、對環境的牽連。感覺不就是一種被促成意象環節?在閲讀的流暢性而言,節奏和音律的調和,押韻和音樂性,往往可以超越修辭上的的著眼點。詩人「鄭愁予」的幾首雋永詩作中,如「錯誤」、「牧羊女」等都有如是的音律感。適當的段落和韻脚,也是詩寫的關鍵要素,甚至可主導整首詩在意象之外的靈魂,取代修辭美學的前蹼後仰。 

    仔細閱讀,讀者會發現:從第一首的「冬雨」到最後的「列島手記」,【起始】的開啓,到【夢際】的結束;像雨水打在河的聲音裡,那様的自然,水聲其實際是時間的縮影。蘆花在風中擺動,是一種不定感,在陽光陰影下揺動美感成形。没有一種遠方是絶對的遠方,也没有一種文法是定法;以光的影子填滿了時間;而隨時間,視覺上的主觀意識也將慢慢地消失。 

    如果在那裡隨著詩人的想像脈絡遇見寂寞,那什麼様的寂寞是你可以知道或無視於它的存在;要問的是:「讀者與詩人在閲讀及書寫的心境上有什麼様交流,才會蹦出最後的結果?」以這樣的疑問,作第二次的閱讀,你會讀到什麼?帶著什麼様的期待,又揹著什麼様的心情,卸下肩上的「符」與「象」,再掬取過往的經驗,及對於古典的綣戀,終可發現一種永不被抖落的「美學語言」在承傳中……。美學意識已然在時代的上記憶了吊軌一個年輕,而下一個意識的光景也在此時,逐漸佈滿黄昏的天際,你可能感受到時代的轉變,時間默默的溜走;而「寂寞」就是對於自己的過往經驗作一個串連的回顧。那不只是對時空的回顧,也是對時間驟然流逝的驚覺,這些都是詩人抒發意象的因素所在。 

    而一首詩的欣賞,必須逐字逐行行進,才不致在過程中有所閃失。而這些思維變化的細節,自是可以理解,也可以漠視;這也是讀詩的樂趣所在。

在詩卷的最後一首,他説:「草,指引著方向,而島上的天空;畢竟只有變化萬端的雲知道」──《蛇島春秋》。這一段的敍述,不但適巧地作了結尾,更是對現象環境的變異,畫龍點睛般地著墨出來,而讀者的解讀方向,可能不一;而在此正好可以窺探出兩個時代裏,不同的文學現象。 

    如果帶著「期待」,走進《在那裡遇見寂寞》裏,也許會發現,也許將輕輕撞撃自己的故事,或像瞳孔滴入些許的清水,喚起明亮的視域。這本詩集將藉著出版的契機,回首過去經驗中所形成的理念,作個小小的交代。一如陳皓在詩評論中所提及的:「詩是人類最精緻的語言、而這種語言也是不被匡限,最後形成誡定的格局,凡意象音律、結構、符號等的語言表現手法,所改變的是既有型態的創新,不變的是讀者心中永遠的記憶和感受……」。 

                                                                                 襲加(2009.7.15 

當代美學・戯劇美學──在符號的世界裡(法・考弗臧)

          1975年・李春熹訳 

本文作者:襲加(毛襲加);曾加入鳴蛹社、新陸、地平­線詩社、為八○年代同人詩社詩刊編輯、曾任職廣告社文案、文藝、劇活動取材、現任職動漫關連企劃、作品結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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