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迴歸線底下上昇的海島（長詩）

北迴歸線底下上昇的海島（長詩）...



- By四分衛 -

序曲

光陰迅速傾流溶解掛失

生命的符咒碌碌蒼黃傾圮，為

一點點磷火的冥落

幾個智者走出

樹木

　　　後

　　退

綠野

　　　後

　　退

鄉途

　　　後

　　退

藍天

　　　後

　　退

　盡處是城市

其他的幾個

　我們必須尋找群樹紮根的內蘊

走在前端的幾個

　靜肅，諦聽

暗地裡流光的仰息

Ⅰ.

（地無三尺平）

源起於海峽最最深處的脈動

在市廛聲無法躁動的裡層

海平線之處，你矗立著

超越聖名的詠嘆著

起於銀合歡底下的叫囂，村莊的漁人

當天空小於你我的漠視

質樸命定的黝黑裡，飲用鹹水

當時間的光影在廟角旁投下一瞥

你們蜷縮在這裡，而日光

慘如廟頂飛簷躍下的黑貓

Ⅱ.

（花嶼無花）

歲月深處，鹹水族的後裔

浪子阿蠻在授獵季的珍岩外自適的工作

（註：據說浪子阿蠻的姆媽本來不孕，後來將腳踏在島上東方呂洞賓遺留的左腳印「仙腳步」之上，才生了阿蠻。）

在天人菊的暗影下，日光鏤刻著花

　　　　　　　　　　　鏤刻著島

與台灣海峽為兄弟的是你們

當七月的光猛烈穿射，文明尚未來到以前

你們篤信佛教，並且在島上東邊的小學

傳來七十九個師生的大合唱

那地方藏有夏日黑潮的脈息

　　　　　　　　　　　　魚汛頻傳

Ⅲ.

在圍獵掙扎的船艏艉處

浪子阿蠻手臂上的青筋在烈陽下跳躍

貼近海峽面上，在北迴歸線

柴油引擎劃過碧藍的海洋

藍，時間流如海浬的刻度

隨著魚汛，你在北緯24°振翼前進

烏雲陰霾的睛瞳愈益睜大，浪湧

在死亡的阢隉裡，仰視無聲

浪，海水襲捲如嵊巖的崩塌

你沉默的名字葬在海的故鄉

Ⅳ.

（木匠）

每刨下一層

便刨下流光

年輪輕喊痛

浪子阿蠻

高蹈青煙

　在靈視

　蒼穹底

　　蜷縮

　　燃燒

　　　燼

Ⅴ.

暗冬，你們從漁船上

滑過小舢板旁冰冷的掌聲

生命臨近死亡的海域之旁

在北碼頭，雙手被季風的暗流劃傷

當日子流轉如牆上的暗影

雖然，青灰色的光影上，是

　　洋馬魚，是你們冬日的補品

　　老村長興奮的宣佈春節在卡拉OK中

　　　　　　　　　　　　　賭三天三夜

一群鹹水族，在夜的靜默下嘩然昇起

本詩獲80年【第六屆台灣省巡迴文藝營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