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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必有理由,原諒也無須找藉口
2012/12/23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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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事至如今,你對他的愛還有遺憾嗎?應該沒有吧?

那一年,你年方十九,他卅五,已是馬堡大學的明星教授,而你是來自左派家庭的高材生,其實那時大家已覺得你們格格不入,但是你愛上他。 他不是別人,他是一代哲學大師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

你們陷入熱戀,雖然他已和愛爾菲德結婚。這是一段無可取代的愛情關係,對你而言,但對他而言呢?是更密切的師生關係,是可有可無的婚外情?我們只看到,在後來的日子,他急需要你,有現實利益考量。

 

但我相信你們最初是相愛的,至少有某種神秘及致命的吸引,是你的初戀嗎?你最不可忘懷的,最不可抗拒的,最激烈的情感?維持了四十幾年,一直到海德格去逝。 是什麼吸引你?他的男性?還是他的學術思想?還是有什麼更神秘的,你也無從言說的?是你有英雄崇拜情結?是你的學術語意和語法模仿了他?以致於你無法分辨自己的和他的?

 

他是納粹的支持者,你是猶太人。而愛情發生在最不合宜的時代背景,後來,你逐漸遭受反猶壓力,他升任馬堡大學校長,但已有反猶言論,甚至攻擊你的猶太朋友,但你一再替他找藉口,你以為或許是事業的關係?或者是他妻子的壞影響?你一再原諒他,但自身不保,得費盡力氣才逃至美國。

 

那時你暫時忘卻了他,和馬克思主義學者布呂歐結婚,研究權力的本質及權威,你研究極權主義的起源,成為極權主義專家,在美國學界地位躍升,隨著纳粹的毀滅,大戰結束後,你成為當紅的學者,而海德格則差一點成為階下囚。

 

海德格有許多信徒,雅斯培(Karl Jaspers)`馬庫斯(Herbert Marcuse)和保羅.策蘭(Paul Celan)及當時地位隆重的沙特,那些人其實多少都模仿了他,包括了你自己,他那本「存在與時間」(Sein und Zeit)超越了時代,是廿世紀的思想之重,但沒人救得了他,因為他不肯對過去道歉,他不覺得自己靠向納粹的懷抱是錯的。

 

 難道他有精神分裂?或者我們該切割他的思想著作和人格?人格即思想,不是嗎?他成為爭議,你成為爭議的爭議。 他想起你,永遠會原諒他的你,寫了長信給你,是情書嗎?還是救命的呼喊?你以為他重燃舊情,但不知這是他妻子愛爾菲德的主意,那時,她放下自尊`忍受痛苦,因為她明白,也只有你救得了他。

 

 你真的從美國來了德國,你伸出大力援手,你為他辨解,你太會說了,你的說詞令人無法反駁,海德格以為法西斯思想是可以反抗機器時代,沒想到後來卻發展出瘋狂的現代主義,而且是希特勒背叛了他.....

 

你為他的說法傷害了你自己的極權學說,但你不在乎,你要的是他的愛情,但他是務實的人,且如今你們的地位顛倒,他反倒對你有的更多是嫉妒。

 

漢娜.鄂蘭,我理解你,我真的是,因為愛情本質沒有任何邏輯可言,你愛或不愛,有時並不能自主。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極權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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