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茱萸欽羡他們善打籃球，儀表不俗。現在再見到這兩人也留連沐浴於港濱夕陽薄暮之下，更讓他倆在他眼中突顯得落拓不群。

張茱萸本來被連長看上與黃幽園一道出週末港市裡的示範彈壓哨。地區憲兵出鬧市軍紀巡邏或威力彈壓哨，通常都要從隊伍裡選出儀表好長得高壯的憲兵擔綱。他們連部原先是以黃幽園與程少光配對，見在程少光關禁閉，連長凌咨雲要提攜同鄉張茱萸，跟排勤務的朱排長說新來的張茱萸身量高大，建議以他來配黃幽園出巡邏。

朱排長不同意，一口否決：

「這個兵不行，名字都女裡女氣，行事麻麻札札，衣服都燙不好、衛兵站得一點精神都沒有，哪能派他出去任巡邏哨？」

朱排長堅持地認為連部現有兵員裡面林景山夠體面，服勤仔細，可以用他來頂替程少光和黃幽園出港市巡邏。

兩個人著裝以後，果然是標兵一對，雖然林景山較矮，但是他的服裝配件整理得無暇可擊，上衣背上三條褶線，軍褲前面的稜線燙得光鮮畢挺。連長在走道上檢閱，頻頻頷首，滿意之極。

黃江在兩人在港灣邊坐在浮木邊消磨，見著張茱萸獨自一個人彳亍在一旁，跟他寒暄。張茱萸加入後，奉承黃幽，說他們出巡邏哨，真是艮標準的一對標兵。

「去他的威力巡邏。」

黃幽園不領情，張茱萸碰了壁，訥在那兒，不曉得應如何跟他們迎合談話。

「我們只需應付老k一下，」江復生開導張茱萸。

「你若要迎合他們，就沒完沒了。」

「這些王八蛋要避開些，要不就要把你放在卻下踩。」黃幽園跟著噱起林景山：

「被抓出去耍猴戲，應付一下都不會。你那個同梯次的竟然當真，還挺認真地滿街一個個登記風紀扣沒扣上的水兵，要害小水兵回到艦上扣假不成？」

「出巡不是去登紀違規？」

張茱萸吃驚此人竟然會這樣子講林景山。

「還登記？你跟著他們走，馬上叫你沒完沒了。兵隊的事你要聴老士官的，非要你扒在地上舐乾淨還不止。」

「要避著他們，像你看讀英文，礙不著誰，他們自己甚麼書也不碰，可就會不讓人好過。這些老傢伙最怕充員想上進，恨不得你一輩子跟他一樣窩囊。」

「他們怎麼都這樣想？」

聽他分析，張茱萸一付大夢初醒似的。

「他們的一生已完了，最見不得旁人好。」

江復生也跟著批判老士官。

黃幽園接著提及：

「你那個同梯次的陳志聰一來報到，就被他們嫌得什麼樣的。這個說站都站不直，那個呪他走路歪歪扭扭，都講這個兵怎能用？去他媽的，人家也不是生來給他站衛兵的。」

「他現在變得這樣，我和林景山都嚇一跳，原來可不是這個樣子，雖然鈍了點，身體稍差，本來人是好好的。在中心被班長當胸搥打，打傷了，他說，醫院也沒怎麼醫就叫他來連上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