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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14 07:02: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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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酷刑
隔絕在污穢不堪又潮濕的侷促狹窄的地牢裡，除了頭頂一盞終年不滅昏黃晦暗的燈泡，四壁上下皆是一色污穢地水門汀灰泥牆，不見日光月暈。每日除了外役定時送來飯水、收取便溺外，完全沒時日線索，時空區間糢糊，龍蛇莫辨，惠芳進得來沒多久即對時間感瓦解。加之食物缺乏，不能補充營養，身体疲軟異常，五官感觸衰弱。她兩個牢內女囚唯藉著不時交談來打發掉燠熱氣悶底時日，並用以勿略週遭環境惡劣髒臭與食物不足的鎮日飢餓難受。 惠芳入牢前，施菖蒲已被虐刑逼供，手指甲全被拔脫，加之牢內濕氣引發關節炎，無法拳起手指，以致端物困難，惠芳入牢後義不容辭地負擔兩人間與舉物端屎尿桶等所有瑣碎事體。 兩人平時相對枯坐無所不談，無所隱諱地吐訴，相互間很自然地捐棄掉過去底感情交叉生成的困擾失意與敵對，彼此關注照顧，她們這對當年的情敵竟互以姐妹相稱。 較之惠芳，施姐更是歷經滄桑的過來人，知識及閱歷豐富，惠芳跟她朝夕相處，自她這裡甚為受益，也得到不少啟迪。惠芳在學校裡曾喜歡讀大仲馬的奇情小說「基督山恩仇記」，因此很自然地把與施菖蒲這場奇特的遇合比擬成自己的牢獄裡的際遇，她是被構陷的水手愛德華，施姐就是她的法利亞神甫。 施姐倒未動容於惠芳封給她的法利亞神甫的封號，她對惠芳說在惠芳未進來前，她一個人獨處在此污濁破敗的囚籠裡面，無可避免地認同自幼背得滾瓜爛熟的「正氣歌」底囚籠狀況。等到被揪出去受到敵人酷形痛虐逼供，她心中一念是為國家秉忠心捨身受此大難，可比擬文丞相落難北庭一秉孤忠，臨難不屈。此後獨處囚籠內盤旋或枯坐，在極端孤寂與身上傷痛侵襲下，她就喃喃背誦「正氣歌」來自癒對抗，愈背誦愈令自己激昂，深感動於詞中情境符應自己週遭情景與際遇。 她隨即背誦： 「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單扉低小，白間短窄，污下而幽暗。當此夏日，諸氣萃然﹕雨潦四集，浮動床幾，時則為水氣；涂泥半朝，蒸漚歷瀾，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時則為日氣；檐陰薪爨，助長炎虐，時則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時則為米氣；駢肩雜遝，腥臊汗垢，時則為人氣；或圊溷、或毀尸、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 她對惠芳說：「你看文文山正氣歌裡頭的敘述的不就是這囚室的情況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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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