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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7/01 16:13: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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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牢獄
人犯帶到公安局,並不經偵訊,即直接送進牢房。 公安局是棟堅固的水門汀建築,牢房在建築的地下層,是座地牢,階梯下到地牢只見整面地下室因著屋樑支柱分成許多格間小囚室。地牢陰森冷酷歧異,獄卒冷酷無情,森嚴陌生的環境令人恐懼生畏。 女監在地牢前端,女犯人少,只用了梯間處五個格間囚室,其餘往下延展盡皆男囚牢。地下室浸水,牢房壁間地面到處水漬斑斑,朝南的地勢低,最邊處的牢房水浸竟然深及腳踝。幸好女監部位在地下室起頭處,地勢稍高。男監所處部位較低沈,淤水較嚴重。從積水可看出地勢是往另端傾斜,愈往南端,淤水愈深,根本就成了水牢。 女監地面縱不似男監淤水汪洋 一片,然壁間也終年溼潤浸水,霉氣森森,浸牆的透潤的水濕順壁而下,囚犯蹲坐水門汀上,水溼立時滲透凌及股間,下身衣褲也隨之渥透。 惠芳由獄卒領著送入牢內,女監每間牢房裡約有三四個牢囚,惠芳關進去那間卻只有一人,那女囚倒臥在地上,張目看了一眼獄卒送進來的新囚,並不作聲。惠芳也未十分留意對方,只覺那女人披頭散髮,渾身乾廋無神,身上蓋著一條髒亂不堪地泛潮底毛氈,女犯大約己關上一陣子了,有氣無力,除了看惠芳進來時看一眼一直閉垂著。 那女犯別的地方還好,手卻拳起永在身上怪怪的。 惠芳也是無意地瞄過並未注意,她無從在意別人。一路進來麻木僵硬,原有的感觸知覺都己完全封閉,麻痺得一無感應。站坐都不是,事變急驟地震撼,壓倒麻痺住的她的五官感覺,事實不止於麻痺,而是封閉,沒有了,尤其是嗅覺觸覺整個封鎖住。可另一面腦部活動卻出乎尋常地亢奮,思維澎湃紊亂,讓她不得不清晰異常地感覺出頻繁綿密底種種思緒與意像。腦海內泩動明白地意識像開光似地能格外清楚地辨識到所有的感覺與知覺,她所有過去的經歷與生活似乎全都可以濃縮又明白地捉摸到,她未追索,並不需用力去捕捉,只是那些意像都像浮影般地自動浮凸呈現。 慢慢地才自內在意識復甦到感知四週環境,逐漸恢復神智才能感觸週遭的異常,她才覺察出地上那人在沈吟。半晌後,那人竟突地向惠芳問話: 「你嫌濕?」 沈浸在自己千頭萬緒之中的惠芳,沒料到那人會冒然跟她問話,讓她有如回魂似地警覺過來;那人半天沒動靜,活脫是個行屍走肉,若進來時沒看到那人張眼望她,惠芳會當她業己死去。 「沒!沒嫌,」 惠芳像受驚的小鳥般被喚醒過來回話。雖她整個人麻痺著,然也覺著地濕,可她全無感應。她問那人: 「這到底算是什麼樣的牢房?」 「水牢,」躺在地上的女囚板著臉,有氣無力地回她: 「日本人用來關共產党,現在他們拿來關國民黨。」 「水牢?」惠芳始覺察出到處都溼,摸下身上衣物,也為空氣中的水氣浸蝕濕了。她嘆道: 「溼氣這麼重,人怎麼待下去?」 「你是天潢貴胄,」那人語帶譏誚,嘮叨她: 「有點水就待不得,死到臨頭,還講究什麼?我進來差不多三個多月了,還活著。那邊男牢,可等不急上刑房槍斃,天天都有人被抬出去。一雙腳整天泡在水裡面,生滿蛆,像我這樣撐上三個月就算命長。」 「腳長滿蛆?」惠芳縱整身麻痺得無知無覺,也不能不觸目驚心: 「不是說共產黨對待犯人不打不罵嗎?」 「什麼沒打沒罵!把人泡在水裡更有你受的。共產黨的名堂多哩。」 說著伸展出雙手給惠芳看,那雙手的手指前端竟然是肉禿禿地紅冬冬一團,觸目驚心,原來她十隻手指上的指甲全被強力拔脫。惠芳見狀不由殼慄畏縮,紅肉椿似的殘餘指頭讓她直接戰慄著感受到那種硬生生被獄卒用鉗子強力拔扯掉手指甲時底痛澈心肺地嘶號。 惠芳啞住嗓子說不出話來,看來共產党監牢裡刑虐人犯之殘暴酷烈不會下於國民党的刑獄情報機構,以前家裡常聽唐餘堯說他們局裡如何如何凌虐犯人,弄死人是家常便飯。現在自己身陷囹圄嘗至滋味,此後性命應是兇多吉少。既已抓進來,唯有抱定把性命豁出去,水牢就水牢,她哪會有講究的?是的,死到臨頭,隨他們怎樣處置凌虐。 既已覺悟大概不可能活著出去,心底裡不由暗喚她的夫君唐餘姚起來: 「我這生算是為了你命赴黃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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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