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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6/30 05:17: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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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押解的兵士把唐李惠芳拷上手銬,隨即急吼吼地要押她上屋門外的卡車,小孩見勢驚怖得唯有上前緊抱住母親雙腿,直哭得不知如何是好。惠芳擔心子女,顧不著自己,挾持下仍掙扎著撫慰呼喚小瑜弟弟別怕別哭。急切忙亂中,她尚急著交代小瑜稱呼房東夫婦為爸媽。
情勢緊逼,公安兵已不容耽擱,洪氏夫婦生怕惱著押解的軍人,粗暴拉扯下對犯人只有不利,惹火的丘八,會當場打人,嚇傻了的兩個小孩只會更加驚恐,連忙向惠芳保證並催促她: 「唐太,走吧!我們一定會盡心照應小孩子的,不用擔心!」 唐太強自忍淚,仍不捨地叮嚀小瑜要堅強,好好帶著弟弟聽新爸爸媽媽的話。 言迄,始咬緊牙關,不再回頭,隨著挾持她的兵被押解著出門。洪太太趕緊抱住兩個小的躬身望著惠芳用銬著的雙手連蹬帶爬地攀上軍用卡車。 上得車,夾坐在兵士中間,強忍住悲悽難受,橫了心,不回頭,不揮別,她無從忍受看著兒女滿臉的恐慌驚懼。 人犯一上車,卡車隨即開動。在淒涼暗淡底燈光底下,最後她終究抵不住地回頭張望驚嚇無助地稚女幼兒,無法不能不為他們失聲垂淚。 卡車一轉出巷弄,什麼都不見了。悽厲難當,悲從中來,人生至此還有什麼更悲慘的,至親至痛的稚兒幼女從此再也不能得見。 行進中,車上兩邊並排列坐押解持槍的士兵,個個一臉木然,不動聲色,此種場面他們似己習慣了,天天見著人間的生離死別,鐵石心腸的八路兵,他們本來就是歷經生死搏戰的倖餘士兵。 惠芳萬念皆灰,椎心般地痛楚,稚兒小女,頃刻間一切皆幻滅。她擁有懷抱的都沒了,所有的至親友好就此永別。面臨的是監禁、酷刑、處置、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將死滅;子女、愛情、親人,世上的所有皆成空,成幻。 卡車在夜色中急馳,行進間,惠芳瞥見她熟悉的路口,看到十字路口圓環當中普希金銅像依然默默地凝視著遠方,卡車駛過一道又一道底街口,路上全無人跡,夜晚的馬路也是悲涼的,家家戶戶門戶緊閉,不透一點亮光出來,原先遊魂似底流民此刻也全消弭絕跡,偌大一個城市竟然如此靜謐無聲。 惠芳俯首垂坐,埋沒在自己的無感與麻痺無覺中,一切對她都視而不見。並不是全然無感,胸臆間仍回味考慮著房東夫妻許諾,她体會感觸到,在一切皆幻滅消逝之中,竟尚有著萍水相逢的義助情誼在,洪氏夫妻一無猶豫地承擔接納她的小兒女,讓她整夜梗梗繫繞底憂懼,懸在心口上底沉岩終於在最後時刻得以放下。她有著釋懷般地壯烈,要不她即使死了也無以瞑目。壯烈!她想著死有何所懼,只要小兒女能活下去,她不應有所畏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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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