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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31 07:03:3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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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篇文章都是在 2003 年舖在網上,可說是年代久遠。如今再舖上來,也讓我有點像似過過文物出土之癮頭。一篇來自不認識的阿飛的部屋。另一篇就是 Rosy 當年為我央求她來為我出版「乳環」所寫的導讀。
Ⅰ 【文化探索】范植偉、莫一予、阿賢、以及我的生活 2003-04-28 12:46:08 | 人氣(574) 公眾人物是很奇怪的精神支柱典範,有時候我們往往會和這些生活接觸範圍以外的精神典範通過文化傳播媒介相遇,繼而發生非常微妙的聯系,尤其是在我們寂寞的時候。 我們為什麼會寂寞?我想當一個人在無法達成他所期望實現的狀態時,他會感到非常寂寞,直到他的夢想被實現以前,在這個寂寞循環的過程中,酒巴、迪廳這些夜店是一個情感抒發的絕佳場所,然而以儲種文化、政治方式化身的公眾人物,也可以被當成我們寂寞時候理想的精神撫慰。 最近我一直在閱讀關於網絡人氣作家莫一予的評論,還有他對於自己自信滿載的評價,雖然我沒有仔細閱讀他的小說,可是那份在創作中所展現的熱誠,還有持續源源不斷的靈感,那種從容地誇耀著自己的態度,完全感染了我,一個自信而堅定的人,很少有中國人敢於以西方精神一樣地肯定自我價值的存在,相信在他的文字中,所想表達的信息也是可以通過出版的小說傳遞給這個世界的。 而另兩個影響我深遠的人,則是以情欲的化身出現並存在著,例如以《孽子》成為偶像的范植偉和以《台灣水電工》奠定性感AV男星地位的阿賢,這兩個男孩就好象耀眼的火花那樣存在著,形成明顯的色彩對比。 青春而陽光的范植偉,象征著白色的、陽光的主流熱情,而結實不羈的阿賢則代表著黑色的、誘惑的力圖向主流邁進的亞文化,兩者交織成台灣自由民主的風景線並且不斷向上翻騰著,這道風景線一直持續到台北當局采取行動,貿然逮捕阿賢和他的搭檔萱萱。 這讓我聯想起帥哥市長馬英九的廢除公娼運動,還有前陣子日本AV女星旋風襲台受到的熱烈歡迎,我不明白,為什麼在一個自詡為自由民主的社會,還會以冠冕堂皇的名言去壓制民眾內心最本能、最原始的消費欲望和意識,如果說阿賢和萱萱因為敗壞社會風氣有罪,那麼為台灣企業宣傳的日本AV女星、還有她們的附帶產品,難道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嗎,還是台灣在價值判別上有雙重標准,極力模仿的偶像國家日本已經合法產業化的AV產品可以被包容地存在著,但在本土卻以最幼稚的借口受到封殺。 這也讓我反思起最近台灣傳媒的驚恐,新聞局表示要修正傳媒的報導範圍,對於言論自由是最大的損害,台灣似乎想要籍著道德的名義,去進行政治理念上的封鎖和文化清洗運動,這麼一來,台灣和它所抗拒的one more where就沒什麼區別了,在這股風潮下,號稱最大的文學網站鮮網緊隨其後在小說欄目延續的文化清洗運動,可以視之為傳播媒介對於政治立場上的妥協,冰凍三尺,確非一日之寒。 所幸在圍繞非典、文化清洗的眾多負面消息中,還有青春可愛的范植偉能夠給予我們心靈上的安慰,日前東風衛視[亞洲娛樂中心]播出的范植偉訪問片段,前衛的記者對范植偉提出性向的問題時,觀眾們可以看到他坦然地以陽光笑容說:“性向啊,不告訴你?” 相較於劉德華和王力宏這樣的政治鷹派藝人,范植偉展現出一種接近民主黨溫和政治的現代風範,他並沒有否認,而這種包容的立場可以作為他對包容立場的態度表達,因為不認為被判定成同志是件醜聞或是罪證,因此反倒坦誠以對。 記者接著詢問到范植偉,在他相繼傳出的包括合作夥伴楊佑寧和傳聞女友王心淩在內的四名緋聞對象中,如果真要作出選擇,那麼他將會選擇哪一位作為戀人伴隨自己走這條人生路途呢? 范植偉略為意外地笑著羞澀說:“男的啊?!” 接著范植偉所表達的政治立場,對於這開始不久的2003年來說,確實是個令人歡欣的開始,他說:“我會選楊佑寧,我覺得他很好相處,是個nice guy/好家夥,(那你為什麼會選擇他,記者問)交往看看嘛,無所謂的啊。” 在被視為華人改革典範的台灣相繼開展的一系列令人跌破眼鏡的保守專制政治運動以後,最起碼還有范植偉,這個台灣出產的客家男孩的豁達和真誠,能在這個動蕩的時刻照耀和安撫著吃力費盡的我們。 因此不要將心底的話隱藏起來,你可以像范植偉,或者以這篇文章敘說自己觀點和感受的我一樣,通過不同的渠道和方式,為你、為你所追求的生活、為你所關注的事物投注一份心力,也為我們所共同擁有和追求的明天。 Ⅱ 莫大的啟示是?寫在莫一予短篇集之前 ---------- 羅聖霖(Rosy) 真正認識莫大,算是在兩年多以前的某個無聊的夜晚。 大半夜的,我正因為工作上的瓶頸無法突破而感到煩悶,頭很痛,失眠症又犯了,像往常一樣,我就上網到了某個文學網站,想隨便找篇無聊的小說當催眠之用;那晚,我閉著眼睛隨手用滑鼠亂點,說來運氣真不錯,立刻點閱到一篇半長不短的小說。作者的名字不算陌生,我曾見過有人在網路上推薦過他的文章,短篇小說了不起大概一萬字吧,本想只讀個幾分鐘,就會如往常一樣無聊到昏昏欲睡,結果我整晚都沒闔過眼,連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甚至還偷偷上網看那位作家的小說。 這一晃眼,想想也有兩年多了,我很少一再閱讀某一個特定作家的作品,只有莫大的小說,能讓我如此著迷,總是想再三品味。對我而言,莫大的小說,和文學批評家羅蘭.巴特所稱讚過的一種「斷絕了敘事性吸引力」的寫作方式很像,他的短篇故事並不追隨某種發展,反而喜歡場景更勝於故事本身,強調戲劇場面更多過敘事發展,重視心靈與內在的探索,而非表象化的常規文學;有人說他的小說走的是「意識流」,可是莫大的筆下幾乎看不到客觀的、非人性化的描述,沒有單純的美化,也沒有世俗意象的投影,反而更能表現出一種對多重社會演進、經驗、體現的嚴峻考驗,也呈現出一種獨特、人本主義者的精神。 莫大算是位多產的作家,他的短篇小說,最擅長描寫各式各樣的隱喻,人性的描寫十分細膩,筆鋒常帶點黑色幽默,每個篇章總有幾段特別動人,讀之令人莞爾。如短篇中我最喜歡的《魆》,「魆」表示「黑暗」,這篇小說就寫的是某個夜晚,在一家店內出現了一具陌生人的屍體,照理說這種場景應該是陰森詭譎的,可是在暗流中,卻發生了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故;老先生一個人在黑暗中面對了一具「天上掉下來」的屍體,莫大除了把驚悚的情節帶入一種諷刺性的心理描寫,講人在猶豫不決、進退維谷時的自嘲,也帶出每個人在面臨突如其來的意外時,所必然產生的自私、推諉的心態,讀來十分有意思。 當然,莫大的小說還有一種結構主義中「抽繹」的色彩,如他的《失落》一篇,講一個業務員在早晨醒來,發覺記憶漸漸喪失在一個漸次陌生的環境之中,最後他發覺遺忘了語言之外,也在茫無頭緒的情況下迷失了自己;這篇以第一人稱寫出自我的失落感,有《異鄉人》的落寞,卻又多了一分探討「我是誰」的孤獨、剖白與拆解,那之中探索了人存在的喻意,頗為耐人尋味。 講到《乳環》,這一篇的篇名很特殊,說的是一位少女和繼父的代溝,其實主要在探討新世代的價值觀,對立的則是保守、迂腐又強制的舊社會價值觀;我對穿舌環、鼻環、肚臍環或乳環什麼的,都沒有任何經驗或喜好,在歐洲看過不少人在這方面花心思,經歷過叛逆、耍酷、要人注目的年輕歲月,閱讀本篇會特別感慨。青春期的叛逆心態,我也曾有過,這使得我在看這篇小說的時候,產生出一種矛盾又複雜的感覺,在本文所表現的是一種年輕的叛逆與自我主張,以及向傳統社會及父權主義所做的膚淺、幼稚的對抗,在我看來,這沒有達成妥協、拒絕對話的兩造,都算是失敗的世代,但是在情境的舖排上,許多的衝突描寫,卻顯得分外成功。 《寧馨》,主要人物有成長中的十二歲少女,她年過卅五、感嘆年華漸逝的母親,還有一位徬徨於寂寞的現實和幻想、痛苦掙扎於單戀著女學生的老師;這個故事和褚威格的《一封陌生女子的來信》,似乎存在著異曲同工之妙,莫大卻能把它寫得十分具有諷刺性:藉由一封突如其來的電子情書,也是一封絕筆信,娓娓道出一個男人為情自殺的故事;故事中的男子是女兒的小學導師,曾經有過失敗的戀愛經驗,面對周遭無聊的生活和了無生趣的人生,終於在自傷的痛苦之中,選擇了死亡。除了講這位開煤氣自殺的戀童癖男子,這篇小說再次探討了代溝的問題;現在的小孩子變得太早熟,在大人還尚且不能瞭解的情況下,顯露出超齡的世故,以往父母對兒女既定的刻板印象,或許也是家人之間會日漸疏離的主因。 短篇的《清明》,寫的是一段十分弔詭的劇情:清明節那天,男主角家的門外突然來了群披麻帶孝的人,口口聲聲說要到他家裡「祭祖」,還弄出了張土地權狀,要把死去的父母合葬在主角的家中;這屋子他一家人住了廿年,從不知道屋子底下有座墳,男主人一絲與人為善的通融,竟造成麻煩不斷,除了家人的不愉快,連帶害苦了街坊鄰居的安寧,這個故事的荒謬與譏刺,便在於此。 《暑假末的麥當勞行動》是篇很特別的小說,剛開始讀的時候,會覺得許多新新人類的對話十分詏口,全文充滿了一種人格分裂式的幻想,在笑謔和流行口語的描述底下,浮現的是女孩們對於生命的認知與存在的荒謬;在這個視貞操和道德無一物的廿一世紀初,「性」已經不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了,除了女孩們把「行為」與「後果」獻給變了調、古往今來一直都在探究的「愛情」,青澀男孩們相對於女性奉獻給「真愛」的無知與一無所感,不成熟的兩性關係、對愛情觀念上的差異、對於生命的不負責任,都在在讓這篇小說充滿了悲哀與嘆息。 再談到《瘞》,這篇的篇名十分特殊,「瘞」這個字並不常見,作動詞用,表示「埋藏」的意思;莫大很擅長用簡單的劇情作不同意象的連結,考試放榜與得見殺人嫌犯的嘴臉,遭兇殺的小舅與解剖屍身的惡感,女主角正視死亡的冷靜、對於親人被殺害的哀傷,以及她回歸人生現實面的態度,都代表著要埋葬過去、努力面前,算是走向較平實的一篇小說。 《大塊頭》是這些故事裡最短的一篇,也算是意象寫得最為模糊的一篇。全文以第一人稱的「我」來敘述,形容此人的「塊頭」一段非常有趣:「彷彿在一籃品質低劣瘦小的橘子裡面,硬塞入一顆碩大的改良雜交品種」。主觀的寫法,把單一主角的想法也拉進文字之中,顯示這個「大塊頭」並不覺得對自身的碩大感到自卑,只是覺得自己稍微行動遲緩,並因此而遭受到異樣的目光;荒謬的存在也在於此,主角被人群擠到一道窄門那裡,動彈不得,終於在殘酷不仁的人叢中被活生生踩踏死;末段寫主角脫離了軀殼的靈魂,也象徵著死亡不過是擺脫一具臭皮囊,再也不會因存在的缺陷與限制,而在精神上產生任何的負擔了。 在《蠢蠢》這篇小說的開始,莫大又發揮了他敏感的文學心靈,通過現代理論語言去探索荒謬的思想與生活經驗的寫作片段,以蟲子無所不在,寫潔癖和妄想症,又從車、痞子、腳趾、頭疼到近似精神分裂症的自述,寫出彷若生命是愚不可及的生命,也是蠢得透頂的歷險,主角「我」胡思亂想的程度,教人為之咋舌。這是我個人覺得莫大寫得最好的一篇短篇小說,翻開字典,「蠢蠢」有三種意思:(1)不禮貌的樣子;(2)蟲類蠕動的樣子;(3)騷動擾亂的樣子;他這篇小說,把三種意義都加以延伸、表達,在實體化的、情境轉換性的、不明確的情節範疇與結構背後,以交互的辯證引起柏拉圖式的智慧觀,書寫著似有深度、哲理和反覆無常的自我衝突,但是字句還是莫大式的,然後轉變為憧憬式的幻想境界,非常發人深省。 我曾經告訴莫大,我最喜歡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在閱讀《血流成河.com》第一章時,我一直都把兩位作家重疊在一起,幸而在第二章之後,我又重新找回了我所熟悉的莫大式情節。《血流成河.com》又是個奇怪至極的篇名,莫大極擅長於取名,他的每一篇作品都是如此,就和他所寫的內容一樣特殊:一個電腦遊戲的軟件試驗員,這和最時興的「.com」有點裙帶關係,然後故事回到了主題,主角設計了一個虛擬的空間「血流成河.com」與這個世界接軌,而他所服膺的真理是藉著「否定的否定」來信仰的。這篇小說先是否定了在兩可之間的反語言,否定了群體環境的構成和解離,將死亡衝動的位移、推進、釋放、不安,用來否定既有的秩序,顯示出一種否定自我存在、進而否定他人存在的支配本質,不再抑制住人心秘密的威脅,塑造出一種反交流,一種恐怖行為;主角在「血流成河.com」網上,不過是釋放、書寫和理解著他對「否定生命的體驗」,因而造成別人對這個世界的否定、再否定,顯現出悲劇的產生,通常也不過存乎一念之間而已。 我想,或許在欣賞過這些短篇小說之後,在每個讀者心目中的莫大,除了詼諧幽默,莫大更在剖析身體、趣味、愛情、孤獨、性的淒涼、欲望和死亡,以及闡述生命主體的獨白,給予許多讓人想要更能深入去慢慢瞭解的地方。像羅蘭.巴特說過的:「人必須在當恐怖主義者或當自我主義者之間進行抉擇。」在他的筆下,兩者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莫大非常喜歡卡夫卡,他的小說風格受到卡夫卡的影響極深;記得莫大曾說他是「用意識來感知週遭,從自我來反省情境」,我一直認為莫大是個寫作十分嚴謹的前輩,他勤於作筆記舖排情境,總是以理性而反思的態度,去描寫筆下的世界,沒有客觀的文學,而是主觀意識的寫作方式,把每一個故事都發生在一位製造出不同人格的敘事者心中。事實上,我認為他的短篇小說和卡夫卡一樣發人深省,或有寓言的成份在,從未與讀者產生隔閡。讀他的小說,彷彿那些故事中的主角都隨處可見,也反映了我們真實的內在,貼近了我們現實中的生活;然而,他卻能在平凡的題材中寫出事物的真髓,在他多變、剖析人性面的文字底下,平易近人的意象,使得我們也彷彿在那之中看見了自己。莫大的小說寫的不只是人物,他寫的是存在;又或者他寫的不是存在者,而是探詢一種性質、一個變幻不定的靈魂;不是不可或缺者,而是不可取代者。我心中的感動,就在閱讀莫大的作品後,莫大於斯。 我同時也希望,能一直看到莫大不斷有新的作品寫出來,從那之中,我在未來將會獲得更多的啟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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