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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7/01 01:53:4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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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說「娩」寫的是中學女生，自行產子處理掉的過程，這樣的行徑雖違法又違背人性，是社會、倫理及法律不容的行為；可是潛在底，我倒以為事情若逼得淪落到那樣悲慘的地步，也是個不得不非得採行的辦法。
我從來以為生兒育女是「個人」最重大的愚行之一，非婚生子女，固然不當；就是人倫之常婚姻結合生兒育女，我也認為既能不為就該不為。婚姻這個事實既然得以填滿人之一生最大部份的需要與滿足而外，那麼婚姻因自然或天賦降於的額外的義務或責任，甚或說成天責或至福 ── 那種因之衍生的生育功能或成果。我已不再認定是能不要，就千萬別要。因為光這樣的說詞尚不能表現出我的絕決，而是應說成絕對不要讓之成為既成事實。 生兒育女這個為人們視之為最當然之事，逃逋不及的責任及義務，事實上卻是每個人一生最最可怕的苦役與災難。之會採樣這樣反對生育的立論，倒並不一是出自念及人類已開始危害及自己生存的環境的一種反動。是的，人類人口氾濫，盡情取用糟蹋自己存在的星球，已經快把地球毀了。千萬年來，人類數目持續地增長，搞到現在終於無可避免要來到爆炸邊緣，讓人們體認到勢必與萬物一同毀滅。 可我尚無能從此著眼，不是這樣的，顧不及此，寫這篇文章著眼點不在這裡。真的，人生百歲，顧自己都來不及，哪個會想得到那麼遠？這裡見到的只不過認為人活著一生，生老病死，自己這樣走一趟自然是身不由己，不得不然的事情。有鑒於此，人又何苦再造出一個類乎自己的生命，然後讓之再這麼同樣地走這麼一趟生命的過程。人生即不斷地競爭，掙扎著求存。人一生究其究竟得終始在壓力失意與沮喪中浮沉，除非他能壓倒所有人，站到金字塔頂端，但那也不過短暫得意，壓力恐慌與怖懼還是傍隨在旁，絕無可能卻除的憂懼；做父母的不能也無能帶給子女幸福，人之一生不會是糖蜜之地，辛苦不幸失落與 喪失是傍隨命運之必然。古希臘哲人不早就明言，「最好的生命，是未曾出生生命。次好的生命，是一出生就死掉的生命。」。 常有有子女的人自己囿守在現實裡面，自足自持，不再尖著頭鑽營出人頭地，反倒去寄望子女，望子成龍。這才怪事哩！自己不去拼將一切求取功名，倒圖省事，要下一代去完成自己到逹不了的夢，妄圖歹竹出好荀，哪有這樣推諉塞責的人生。況且既使子女成龍成鳳，你又怎樣？而且你又能怎樣？何況這又是極不實際的寄寓，失望或失敗的比率高得不成比率。子女他是他，你是你，子女的成就可以轉遞到父母身上嘛？沒這回事，自我陶醉麻痺一番吧了。通常情形，子女會是什麼？還不是你自己那付德行。照講他也不會有多了不起的成就。而且，就算即使超越你，更成大功立大業，最後終於成為陳水扁，馬英九那樣大人物。那又怎麼樣？值得嗎？值得你費勁一切心血來栽培嗎？看看陳水扁現在又是怎樣？下了台也還不打回原狀。即使確實不同，但是成功失敗放長點看，在人生不滿百的過程，還不是轉眼成空。況且認清楚吧！你自己是條蛆蟲，在糞坑裡蠕動，然後再來生養下另一個蛆蟲，同樣的繼續蠕動鑽營，有必要嗎？我曾在大學時寫過一篇小說蠢蠢，裡面就蓄意譏評人們為習見及成俗所囿全無省悟地自動或被動地生兒育女。 當然我表示生兒育女是一個人存活在世上最不要沾及的必要，男人固不需子嗣。生兒育女對女人言，更是戕害才份與能耐的殺手，試看自珍奧斯婷、布郎特姐妹、喬治義律特、李清照、班昭、紫式部……有哪一才女作家是生兒育女過。現實地講，只要孩子一出來，女人就是為孩子而存活，照護孩子那份瑣碎與磨人就非得把女人的天份才幹為之抹煞。 當然此地論及的這個「不要」是純粹理性上的不要，若出自個人感情甚或感性上的需要，當然是無庸置啄，不會是此處得以擅論涉及者。理論如此，環顧週遭，在現實上求證，更是讓人感慨，人們何必那麼想不開，非得要鑽進這個上天咀咒命定的這個宿命鉫鎖。我自己固然身體力行，打自識得人事起，就立意絕不要有自己有子嗣，絕不讓除己身之外，再無餘留「屍骨穢地」。 這麼多年下來，再回顧週遭生兒育女的親戚朋友，得來的結果與證明更能確鑿認知生育之沒有必要。以往見著的親友們不論其等子女如何底出色，小時如何可愛親密，成長之後，成就如何傲人；可是，如今子女也者，都是單向管道，幾乎莫不都只有取用於父母，全無回顧報答之意之念。當然現在先進國家社會福利政策普及而完善，子女已不可能再存有當年我們成長時代的觀念及親情了。是以當代之人走到此地步回頭看看，有沒有若前人為人父母之現實需要嗎？實在再也找不出其必要的理由了。 在美國看親戚朋友們生養子女，真是全付心力全都用在上面，只要有了孩子，自己就得完全抹煞。子女打一出生開始父母們真個是春蠶吐絲 ，死而後己，終其一生，為子女操作。如我這種被太座稱之為「自私的人」站在一旁看著，真覺得為人父母那是怎樣生活，深為感嘆，為人何必如此，好日子不過，偏要去為人牛馬，什麼樣的生活呀！我們父母那一代在台灣養育我們，可沒這麼用心及花費。現代的人大約太富裕了太閒了，才會這麼過份神經質了，幾乎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養育子女上面；照我們成長過程，父母雖也夠操心的，可不覺得會需要費這麼大勁，這麼多心血及花費。是啊！花那麼多錢來栽培後代，為的是什麼？一場辛苦一場空，他長大後，他是他，你是你，再也親近不來，值得這樣做嗎？與其如此就不如不幹。人們都這樣幹，是現代人太閒了，無事可幹嗎？硬要找來這個麻煩來磨難自己。這豈是自己所追求生活，不為自己而活，卻去為子女而活，難道這就是人生，難道生命目的真正就如當年我讀小學時，見著禮堂門楹兩邊蔣中正手書的那兩句大氣凜冽對仗工整的聮句，果在於「創造繼起生命」嗎？那麼被創造的人們真實在不需走這多餘的一趟。 看罷現在父母子女的演化，無庸置疑地認出世界上化費功夫最大可是卻最無報酬，且投資報酬最不成比例的工作或工程，就是生兒育女，這工作或工程按人類處處講究成效，講一份耕耘一份收獲，可完全背道而馳。話雖如此，被基因綁架並且駕馭的人類，卻最居之不疑而且習以為當然。現代人們的文明及功利務實觀念已演化進步到如此熟稔世故，投資報酬算計再清楚不過了，可生兒養女這方面卻倒步退化倒反不如前人那般實用及實際。上世代可沒有社會福利，養老金，老人医療保險；那時代人的子女就是人們的社會福利及老年疾病纏綿時的医療保險。養兒防老的觀念固已過時，孝子不再，既已不有求於子女，那麼還生育個什麼勁啊？文明及開發國家的社會裡福利功能演變到如今地步，生兒育女當初的功能實已可以完全取代，人們照實講是再也沒有任何必要再能執行這等蠢事了。 呵！我這裡是就實際效用推演一番，真正的意思仍舊是在衍述人實在沒有必要一代代地傳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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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