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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靈修 2 瀏覽378|回應1|推薦7
2006/02/02 08:41:16
存活於世當即得試著種種之可能來謀取並適應生存與生活,上了學校進行種種學習過程是為著進一步好自謀生活,然而即令連這麼一加一等於二的淺明事實,我卻仍然遲鈍矇懂得完全不能用自己的智力與世故來理會或評判出其間的因果干係。非要等到離開學校,被家裡人逼著出去嘗試為自己謀生,與家人發生衝突與隔閡,才逐漸曉得或者是頓悟覓取生存之路和謀活下去的可能而且打根柢開始就是自己的,而且必然為之之事。

雖說本質上我是個逃逸犯,不願被定型甚至歸類的外星人,但這個令人恐懼又麻木不仁的社會仍頗具包容性,我不願被定型,不肯歸類,它仍然供應一些看似不同之管道,讓我認定可以在夾縫中求存之可能。然我實在活不過生存法則,雖說生活並未完全拒斥我,我學不來的事多者哩,學不好科學,學不好謀生與交易,我以為那不是我底錯,我以為自己不屬現世經濟結構之一員,意思我是被揀漏淘汰之一粒;然,雖說如此,既使擯棄在一切途徑之外,仍有正常或偏離正常之管道讓人既得以求存,且仍得以程度上保存所謂自我。

社會並非全然冷漠堅韌,既使社會或者甚至時代之一切的都在擯棄我,卻仍有接納並以容身之處所,雖說我仍得競爭,仍得求取謀存求生之道。

我似乎是以社會或現世逃兵自我認可的身份進入音樂學院,我自小就為父母安排學樂器,進入中學就開始學作曲學樂理。高中時期,父母已經分手,那時曾我惶恐於前途難卜,但是我母親仍設法維護我們兩兄弟,當時或之後並不曾讓我憂慮成真,直到大學畢業都不曾讓我們中斷學業。我進入學院後,在裡面也努力設法跟住功課,如期完成音樂課程,拿到學位。畢業後,我仍在母親哺育下,未急著出去尋覓出路,雖她逼著我來体認成長,但我仍習育在她羽翼下,不像我大哥一入大學就在外頭自立。我依然留在家中,但被逼著開始設法自我謀生。我無他項技能,唯有以學校所學的樂器作為謀生工具,開始在家中招生教學生習琴以謀取衣食。我成了私人音樂教師,利用母親的屋子裡教人學音樂維生,算是有了一項正當職業,在人生的途徑上,只有能用自己所學來搏取生存,就站得出去,就是值得尊敬的行業,無論就母親或親友鄰居而言我都無憾,至少我這個樣子就程度上底得以得著維持生存的尊嚴。

何以我要說成程度上底維持著一種生存尊嚴?因為我實逼出此,除了感受到生命尊嚴的舒解外,我並沒有從職業上獲得一致感,音樂雖是我大半生學習的課程,我並未因此進入其核心,我並不與之作符應,是說心靈上的符應。我已逼得自直覺上体認到在目前情況下音樂只能算是我謀取生活可能性之工具,我並沒有如同我學院較出色的同學那般或者所見識一般有志從事音樂人那樣投入,就是我已不能感覺像熱愛某重類型音樂那樣地熱狂。也許我對音樂熱愛根本上未曾把我帶入或者墮陷入音樂狂的境地,我墮入的是音樂這個形式語言之背後,那種組構成音樂的那層力量的形而上部份,熱情或激昂本身領不馬我進入音樂的狂熱情操,而是音樂作為實体之後的形成與構築成音樂力量的組成部份。

但即使這樣由粗淺的認識也花盡我所有可能的反省與自我認知能力,才逐漸省悟自己做不來一個音樂人,而做不來音樂人的事實就是因為一再不被認可,不但不被認可且也無能為力於力爭上游;反正歷經種種途徑與方法來求取證明而不得,無論競賽或學業上或技藝上,我都未能出人頭地。臨了才終讓我漸覺察自己可能如人言沒有多少才份,我怎麼學不來出色的同儕,學不來那些輕易或不輕易獲致成效或成績的那些人,無能若何我怎樣學做模倣都逹不成別人的成就。

我缺乏課堂教授常說的那層感應,可能確有若自小被認為那般冥頑不靈,然而我自認並那麼糟,一向就不是不投身於音樂,或者全無感應,感受不到音符曲調底震動。不,我愛音樂,我的細胞內仍舊充斥著音樂質素,我不可能背棄音樂或藝術,我會終身都沈浸在貝多芬與莫札特之中,我的生活裡不可能沒有音樂,古典或浪漫,精緻或粗淺,日常我一向是麥當娜迷,更是披頭迷,我也聽後街小子,我沈浸在馬友友盪氣廽腸的琴藝裡面。我從未背叛音樂,我只是矛盾,我是像人們說底離心式地存在音樂與藝術或生命底矛盾裡頭。由於生活物事在一般人眼下是乖離的,所以發生在我身上的事總是茅盾不經。人若為著一個目的而存活下去,雖然其人臨事間,意識裡免不了會領會到其之生存過程會是一椿堅澀而且難以畢竟其功的掙扎與索覓底過程,但由於意識到過程的彼岸即標的,則無論理會到是若何堅難困頓之奮鬥掙扎,其存在本身絕不會成其無以近目的及無以畢竟其功之莫可奈何狀態,奮鬥之過程實即其存在之所有意義所在。已無暇以之為憾,所以說唯有意定之標的或有目的的生活是人類存在的唯有之意義。

雖是如此作脫困式底解釋,人還是不能以意定之標來壓制生存底困頓,所有以為具意義的生存,事實的背後也是同樣空泛,不具真實可觸的生存意義,我們是我們幻化所成就在無盡時間裡一霎即逝的蜉蝣。我把自己存在設定在如此地間構上面,我把音樂作為自己的職志,但又不全然能說服自己。

我是這樣思考,我想,我可是經過學院訓練的音樂人,縱作曲寫譜才份有限,演奏能力無法突破,成就不了演奏家,但我可是樂評人,可是一等一的音樂欣賞者。我向來仰賴貝多芬為自己的生存指標,縱做不了莫札特也成不了約翰林儂,學不來麥當娜,但是藉之以為謀生之道可也是我生計與興趣之結合。我教人彈弄或炫耀樂器技巧以維生,倒也算是教學相長;學一樣教一樣,弄小提琴、鋼琴、吉他甚或班吉,也受得起旁人的稱讚多才多藝。但我是個逃遁之徒,我是以音樂來逃遁,或者教學生來逃逸於人及社會,逃逸出走於家庭與自我,我不思進取,這麼一丁點小成就就是我的合全部,我以之為得計;當然我別無所有,有一項自稱專業的謀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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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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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
2007/12/31 04:33

莫大把音樂人的掙扎、自尊、與自卑,描寫得真透徹啊

不由得令人懷疑莫大是音樂人出身

呵∼說笑了,請勿見怪!

別人怎麼想我並不真切地知道

但自己的確是三天兩頭就會在這些思慮中不斷掙扎

自問自答,然後說服自己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