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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13 10:22:0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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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金庸助拳向梁羽生討公道 梁羽生在1966年元月在香港《海光文藝》創刊號中，以一篇署名「佟碩之」筆名的文章《金庸梁羽生合論》，譏評金庸在《大漠英雄傳》中的女主角〝黃蓉〞和一燈大師的弟子「漁樵耕讀」的次座中的大理國前大將軍「樵子」唱答《山坡羊》一事，成為武俠文藝界中極有名的一段公案，名為「宋代才女唱元曲」。 主要的原因在於《大漠英雄傳》或另一稱《射鵰英雄傳》是《射鵰三部曲》的首部，其背景設定為宋末元初，中華動盪的一個時代。可惜的是金庸大俠在下筆時，或許是迫於連載趕稿的壓力，或許是礙於稻粱謀的蹇迫，疏於考證，誤用蒙古人入主中原後將北地新聲帶入中原，從而將宋詞轉變、流傳而成當時的韻文主流──元曲。 曾經巢居獲鹿縣的金代元好問是現在已知最早填曲的人，此段記述見於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羅忼烈教授《元曲三百首箋•敘論》。元曲成為元朝的代表性文學，有其歷史發展因素；在此之前，契丹的遼、女真的金、蒙古的元，在融入中華民族熔爐時，都將北方的音樂帶入中國，成為中國當時的「流行歌曲」。這些北方民族的音樂，在當時宋人來看，本是「北鄙殺伐之音」或所謂的「武夫馬上之歌」，不是中國本來配合古典燕樂的歌詞所能協音入樂。於是當時的文人創作了新的文詞來配合當時所謂的「胡樂」，這些新的韻文就被稱做「曲」。因此，生在與成吉思汗鐵木真同時的黃蓉（其夫郭靖曾為大汗名目上的「金刀駙馬」，此乃金庸語），在南宋時期理所當然無法以「元曲」與一燈大師弟子「樵子」對唱相和。 這段對唱相和見於《射鵰英雄傳》第29回〈黑沼隱女〉，對唱情節是這樣的： 樵子唱《山坡羊》：「城池俱壞，英雄安在？雲龍幾度相交代？想興衰，苦為懷。唐家才起隋家敗，世態有如雲變改。疾，也是天地差！遲，也是天地差！」（張養浩《山坡羊．咸陽懷古》」 樵子又唱《山坡羊》：「天津橋上，憑欄遙望，舂陵王氣都凋喪。樹蒼蒼，水茫茫，雲台不見中興將，千古轉頭歸滅亡。功，也不久長！名，也不久長！」（張養浩《山坡羊．洛陽懷古》） 又聽那樵子續唱：「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望西都，意踟躕。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張養浩《山坡羊．潼關懷古》） 黃蓉聽他愛唱「曲」，也低聲唱道：「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一茅齋，野花開，管甚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單瓢亦樂哉。貧，氣不改！達，志不改！」（宋方壺《山坡羊•道情》） 當時金庸在書中還鮮明的寫著：「那『山坡羊』小曲於宋末流傳民間，到處皆唱，調子雖一，曲詞卻隨人而作，何止千百？」這一段文字極有可能是金庸大俠誤將《山坡羊》曲牌誤作宋詞「詞牌」，《山坡羊》這樣的少於60字以內的曲，被稱做「小令」或「散套」，是元曲中最小的體制，像一首短短的小「詩」或小「詞」，元人稱為「葉兒」，這一點或許正是金庸大俠疏忽之處，誤將元曲「小令」做宋詞的「小令」。 如果經過現代詞曲名家羅忼烈考據，曾住過獲鹿縣的元好問是「目前」已知填曲第一人，則以元好問生於金章宗明章元年，西元1190年，卒於元憲宗寶佑五年，西元1257年，當時正是南宋光宗至理宗時代，這一推算，北方的「曲」似乎有可能流傳在江浙一帶。但壞就壞在金庸大俠所引用的幾首「曲」，其作者卻偏偏是晚生于黃蓉之後的蒙元入主中原之後，從而引發了所謂「宋代才女唱元曲」之譏！ 因為張養浩生於南宋度宗咸淳五年，卒於元明宗天曆二年（西元1269∼1329年)，「張洪範」滅宋時（廣東新會縣崖山陸秀夫負帝昺蹈海處，張弘範在此立碣曰：「張弘範滅宋於此」，後被明朝人鑿滅，從此少了個「古跡」），他（張養浩），「才」虛歲12或13歲。 而張養浩做《山坡羊•潼關懷古》是作者擔任陜西行台中丞時，赴關中賑災，路過潼關時所填。絕不是在南宋未亡、黃蓉猶生的那個「時代」，所以金庸寫這一段時，確有「前人早唱後人詞」之謬。 而黃蓉答唱《山坡羊》的作者宋方壺，又是誰呢？今人對其生平知之不甚清詳，只記錄如下：「宋方壺，（江蘇）華亭人，名子正，號方壺。曾在華亭鴛鴦湖建一四面雕空花紋方窗的小屋，晝夜長明如洞天一樣，稱為方壺，因以為自號。約生活於元末明初。工散曲，今存小令十三首，套數五套。」既是元末明初人，黃蓉、樵子，俱已，「煙消塵散歸塵土，早，做了古！晚，成白骨！」如何還能唱還此詞答和？ 無論什麼原因，也不計較你喜愛金庸武俠小說與否，金庸在1960年代撰寫《射鵰三部曲》時，一時疏忽才會有南宋浙江桃花島才女黃蓉，去吟唱尚未成為當時「文藝青年」習唱的「元曲」。從而在七、八百年後在香港蕞爾小島引發一場文藝武俠大戰，論戰四十年後的現在兩位老人家，或許還有些心理「疙瘩」也不一定。 只是人們通常在「一指」指向他人時，其時常常忽略還有「三根手指」指向自己。畢竟武俠小說寫作者，不是從事「歷史考據」的，疏失在所難免。（此「其時」非彼「其實」） 吾生也晚，未能趕上當時的「刀光筆影」大戰，但在拜讀金庸、梁羽生兩位各執當時武俠小說文壇牛耳的若干名著不下十來遍之後，我也在此幫「金庸」助拳向梁羽生討一場公道，因為梁羽生在《江湖三女俠》裏也犯了同樣的疏忽。 《江湖三女俠》的故事背景，是滿洲人入主中原後的第三位皇帝雍正皇朝為背景，故事中還「離奇」的描寫康熙皇帝有個「私生子」唐曉瀾；不過這不在本文探討的範圍，暫且擱下不表。我在本文中指出梁羽生同樣犯了「前人預見後人詞」的疏忽，在於《江湖三女俠》的第17回〈師門叛逆〉中開頭不久，講到呂四娘與白泰官、甘鳳池等人遊歷杭州西湖，在名勝「三潭印月」一處，穿過「九曲橋欄」、「卍字亭」、「一寄樓」等景點，來到「迎翠軒」，見軒旁一副對聯題到：「萬頃湖平長似練，四時月好最宜秋。」……呂四娘笑道：：「你忙什麼，等會我們再到『平湖秋月』去玩，你大可把那些佳聯都抄下來。」但還是念到「憑欄看雲影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把酒對瓊樓玉宇，莫辜負天心月滿，水面風來。」 很美的對聯，是吧？去過西湖遊玩的民眾，都會對此有所同感。 但各位或許尚未看出端倪，然而「文章」就在此處「於不疑處有疑」。 因為「平湖秋月」的這一名聯「憑欄看雲影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把酒對瓊樓玉宇，莫辜負天心月滿，水面風來。」是同治光緒朝平定太平天國的湘軍水師名將「彭玉麟」在隱退西湖之上後所題的。 而同治帝、光緒帝與雍正帝的關係是「高祖父」對「孫」輩的六代關係（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皆「載」字輩），上下約有一五○年的時間差。割了雍正頭顱的呂四娘，焉能誦記一五○年後光緒朝的名將彭玉麟的題記？這不是與「宋代才女黃蓉唱元曲」，有「異曲同工」之妙？ 彭玉麟最有名的一場戰役，是率領湘軍水師奪回太平天國軍所控制在「天京」（今南京）上游的鄱陽湖口小孤山，從而導致湘軍能夠攻克南京，導致太平天國的覆亡。 而很湊巧的，小孤山旁有「澎浪磯」日與小孤山相對，當時文人傳誦「江上旌旗蔽日開，書生典兵笑談來；十萬貔貅齊奏凱，彭郎奪得小姑回。」用典、寓意都十分精采，譽為美談。 至於彭玉麟題「平湖秋月」，只要在搜尋引擎上打入「彭玉麟」、「平湖秋月」等相關字便可索得。 金庸該請我「浮一大白」！ 【附記】 彭玉麟題「平湖秋月」：「憑欄看雲影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把酒對瓊樓玉宇，莫辜負天心月滿，水面風來。」 【附記】本文為鄙人以〈終南雲樵〉筆名刊載於〈金庸茶館──正宗金庸〉，日期：2007-04-21。 【補記】 如何當浮一大白？ 劉向《說苑•卷11•善說》：「飲不釂者，浮以大白。」原意為「罰一大杯」之轉音；後世借為「滿飲一杯」或「痛飲一杯」之意。 何以金庸需「該請我浮一大白」？ 有二！ 其一、以後生晚輩刺評前人先輩，當罰！ 其二、為一大俠助拳而傷一大俠，當罰！ 【2007-04-21】貼於〈金庸茶館•正宗金庸〉 ---------------------------------------------------------------------------- 【卷末詞之一】 西江月 《西江月》戲草金庸茶館雪隱壁 ◎●◎○◎●，◎○◎●○☆。◎○◎●●○☆，◎●◎○◎★叶 魔唱迷魂一曲，佛言妙法三千。漫天涎沫穢無邊，勤閱詩書是岸。 . ◎●◎○◎●，◎○◎●○☆。◎○◎●●○☆，◎●◎○◎★叶 青菜萊菔各愛，雪山雲海誰先。挑燈看劍論因緣，公道天心自見。 . 【註記】金庸著《雪山飛狐》，梁羽生寫《雲海玉弓緣》。鄙人曾在金庸茶館寫雜文論梁羽生譏金庸「宋代才女唱元曲」；梁羽生自己在《江湖三女俠》中亦犯同樣錯誤，前人預見後人詞。 （雍正朝呂四娘能見慈禧太后時期平定太平天國水師名將彭玉麟題西湖十景「平湖秋月」楹聯。） 詳見： http://jinyong.ylib.com/snowtalk/show.asp?no=61080&ch=genuine . 【用韻】出《詞林正韻》第七部平聲韻，22元25寒26桓27刪28山1先2仙，28翰32霰（叶仄韻）；通用。 上片：千（1先）、邊（1先）、岸（28翰，叶仄韻）； 下片：先（1先）、緣（2仙）、見（32霰，叶仄韻）。 . （2007-04-26題金庸茶館〈正宗金庸〉） ---------------------------------------------------------------------------- 【卷末詞之二】 西江月 《西江月》題金庸茶館糞土之牆 ◎●◎○◎●，◎○◎●○☆。◎○◎●●○☆，◎●◎○◎★。 腐蠹焉能論劍，夏蟲豈可言冰。疑君食古理難清，終究心思空罄。 ◎●◎○◎●，◎○◎●○☆。◎○◎●●○☆，◎●◎○◎★。 信口流長蜚短，還招舉重若輕。旁徵博引看分明，平地春雷夢醒。 2007-04-25 題金庸茶館〈正宗金庸〉 【用韻】出《詞林正韻》第十一部平聲韻，12庚13耕14清15青16蒸17登，46徑40靜（叶仄韻）；通用。 上片：冰（16蒸）清（14清）罄（叶仄韻46徑）； 下片：輕（14清）明（12庚）醒（叶仄韻40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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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