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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歡喜心送家父離去
2012/03/14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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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於三月初的一個清晨也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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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我還去了“隱者”大老爺的新家探看,出來到外面,一看到那般空靈的景色,心頭立即浮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裡的一句經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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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的清晨,我做了一個夢,場景是只存在我的記憶中、四十多年前我家老房子的廚房那裡,一個身形很像“隱者”、面容有點朦朧未明的人,拿了幾件小小的、像是掛畫的東西交給我,並說:「我總要留一點東西給我的兒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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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心的疑惑中,我馬上就醒了,起先以為是“隱者”大老爺來夢中,再一想:他並不知道我家的老房子位於何處、長得啥樣子,更何況那整片的老房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夷為平地、變成籃球場和公園預定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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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眠的我,在醒了以後就不容易再入睡,然後,隔了一會兒就接到弟弟的電話:「老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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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原本就有心律不整和心室肥大的問題,後來又檢查出一側的聽力不良是因為一顆腫瘤壓住了聽覺神經,就在決定要入院準備開刀割除腫瘤的前兩夜,他說夢見老朋友上門來聊天,醒來突然驚覺:他不是已經往生一兩年啦?!就這樣,老爸微感不祥,而我們也覺得老人家的年歲已高、心臟又不好,萬一……;讓人光是想來就覺得好恐怖,實在不宜貿然動開腦的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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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五六年以來,身體的一側漸漸的開始不能行動自如了,應是在未知的狀況下有小中風的現象。隨著時間的挪移,老爸在每日的臥床時間,越來越長,終至完全需要別人照料吃喝拉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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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數日,老爸漸漸的水腫起來。在前一夜,他的呼吸淺而急促,又開始大量的飆汗;由內到外的衣服都濕透了,哥哥還幫他全身擦澡、換上老媽剛做好的一套棉布新衣。當時,老媽想要叩救護車來送醫院,素有念佛的妹妹說:「我們讓菩薩和老爸談談,明早再來決定要不要去醫院!」;此時已接近兩點了,老爸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於是大家各自準備去睡一下,等天亮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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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五點,老媽一醒來就馬上看看老爸有無怎樣,只摸得四肢變冷了,額頭和胸口尚有些溫熱,肌肉也還很柔軟,只是沒了氣息;原來,老爸是在睡夢中安祥地離開,沒有驚動睡在一旁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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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叫醒睡在二樓的哥哥,又打了電話叫醒家住巷口的妹妹,接著才是打到台北給弟弟。 妹妹和妹夫長年念佛又茹素十多年,近幾年也常去為人助念和頌經,他們的人脈廣闊,馬上就動員了數十位蓮友,陸續來到家裡,輪班為老爸助念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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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和弟弟回到屏東看到老爸的遺容,是那樣的面色光潤又安詳。我們都讚嘆老爸有福報,自己選好要離開的日子和時間:在那個時間,大部份的蓮友也都剛起床,而那天是個要補班的星期六,馬上就可以請衛生所派醫師來勘察和開出死亡證明;個性溫和的老爸,完全一如生前那樣的善於體貼別人,沒有造成別人的麻煩和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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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喪葬儀式是以佛教的方式來處理,莊嚴而低調,也不燒庫錢或往生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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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在七十歲以前是無神論者,也不相信宗教,卻是個處處與人為善、多聽少說的長者,很多與我們同年歲的朋友都喜歡他老人家。 感謝許多的蓮友,他們自動的來喬時間,願意為老爸唸一場經;於是,我們有了八場法事,每場法事都有三四十位師兄和師姐穿上海青、不收費用的來做懺頌經。雖然,我們幾個孝男、孝女和孫兒們,都跪拜得腰酸和腿痛,但,那樣殊勝的場面,是花大錢也未必能到得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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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一直耿耿於懷:為何她偏偏在老爸走時睡得那麼沉?我勸老媽何不換個角度想:那是老爸對老媽及大家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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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用火化或土葬,依民俗都是要看生肖選方位座向的,我家的那兩兄弟去申請塔位時,才發現“攏是電腦揀ㄟ”(無法自己選),於是,只好當場就雙手合十請老爸自己去搞定。老爸的人生畢業典禮是隆重而莊嚴的,大雨在典禮一開始時撒下,也在禮成時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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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約定了不要哭泣,要以歡喜心為老人家送行,為老爸的解脫而高興;一想到自己曾經是老爸引以為傲、最鍾愛的孩子,還沒能好好珍惜父女的緣分,就要永遠的別離了,又怎能止得住湧如江河一般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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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午送去晉塔,當車子漸漸駛近時,妹妹突然發出驚嘆聲:「鳳梨田耶!老爸, 您每天都可以看著它們長大、聞著果香味!」,因為,那是我老爸很愛吃的水果。後方有連綿的青色山坡,陽光照在金黃色的塔頂,和前方的一大片鳳梨田,那周遭還真是美! 格子所在之處,剛好是我們欲求的高樓層、南北向、與眼睛平行、氣流清涼而不嘈雜的絕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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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們一直掛心老爸會不滿意我們所做的各項安排,連殯禮業者也是順應因緣而由某甲變成某乙的;現在看起來,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的老爸,暗自把很多事都安排好了! 老爸,現在 您已經到佛陀身邊繼續修行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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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親於1992-03-26在泰國芭塔雅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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