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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滿園關不住(2)
2006/05/05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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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變的女人

貫串全書的女主角愛瑪,幾乎其中半數角色都因她而或悲或喜,從故事中,讀者亦非常清楚地看到愛瑪個性中的可愛與可憐處。她是個美麗的女人,但美麗的女人注定會是悲劇結局嗎?我認為這大部分要歸於她的性格使然。愛瑪在修道院中受教育,那樣純真、禮教嚴謹的環境,應該是灌輸給愛瑪為人妻女的道理,清貧愛潔的習慣,然而,愛瑪就如同世界上千萬個青少女,即使受禮教束縛,即使對上帝心懷虔誠,仍然忍耐不住小小反叛的刺激;她會看別人偷偷帶進修道院的小說與畫冊(就如同現在青少年偷看言情或情色小說跟漫畫一樣),尤其偏愛當代流行的各種羅曼史,雖然接受宗教上女人身為女兒、妻子、母親的義務和責任,但仍偷偷幻想著愛情,而且是花前月下、不食人間煙火的愛情。

福樓拜也形容,愛瑪認為所謂愛情,一定是跟「古堡森林、騎士貴婦、情詩眼淚、鮮花美酒」連結在一起;所以,她無法忍受夏爾貧乏無奇的感情表達。愛瑪厭惡平凡,如同福樓拜自己厭惡平庸。他跟愛瑪一樣也犯過類似的錯誤,將書中浪漫的英雄跟愛情事蹟當成真實,以為自己可以去追求、可以得到、可以揚名立萬;但現實卻是殘酷的。福樓拜和他筆下的愛瑪,都近似於追求浪漫不切實際幻想的唐吉訶德。

愛瑪愛作夢、愚蠢、不切實際,但她曾試圖努力過。和夏爾相較之下,她更求長進,知道看書,吸收新知,雖因自己的虛榮而想促成夏爾成名,但她至少試著要突破困境。只是愛瑪的層次仍然有限,她愛看書,卻只看風花雪月愛情小說;吸收新知,卻不知道深思;她有野心要成名、躋身上流社會,卻錯誤地將期望寄託在平庸丈夫跟不負責任情人身上。

或許該說,愛瑪一直都遇人不淑。她是個夢想著不凡的平凡人,但因為本身層次低落,最終只徘徊在物質享樂的階段。丈夫夏爾層次比她還低;兩個情人中,一個只知道以獵豔增加自己的男性自信心,另一個純真又懦弱,還跟愛瑪一樣愛幻想。如果她能遇到一個層次較高,善於引導的人,或許故事不會這樣發展,但不幸的是,周遭人不是以物質引誘她,就是以愛情迷惑她,讓一個不切實際的女人更加不切實際。

至於為什麼說她是善變的女人,從故事中可以看到,愛瑪改變心意、擺脫舊戀情又墜入新戀情的速度之快,令人吒舌。大抵不是只有女人善變,每個人念頭的轉換其實是很快速的,只是沒有知覺。而愛瑪即使追求愛情,當她愛了、陷入了,經歷初期的甜蜜後卻又開始厭煩;即使情人在眼前,她仍覺得這世界上莫非沒有更好的情人,可以給予她不一樣的戀情跟刺激?但又厭惡自己的善變,所以她必須以更多甜言蜜語、物質包裝來保持新鮮感。愛瑪也可以說是個戀愛動物吧,必須時時處於戀愛狀況中,追尋著更進一步的刺激。但一段關係總是有熱情降溫的時期,愛瑪不能忍受距離,也氣惱男人在關係拉長後,開始漫不經心,不把她當女人的感覺。

讀者或許會覺得愛瑪愚蠢,但她付出每一段感情都是真實的,她的情人們一開始也都為她的真摯感動,但是戀情降溫後,男人的反應是稍稍疏離,女人卻是更加黏緊、以甜言蜜語掩飾感情的空虛,讓她的情人們又開始厭惡愛瑪的佔有欲了。事實是沒有長久的愛情;愛瑪在與羅多爾夫私奔失敗,大病一場後,和丈夫一起去看歌劇,她看著舞台上角色唱著戀情的痛苦與歡愉,心中想,「……那些書上的愛情都是沒有意義的」,然而卻是幾刻鐘不到,與雷昂的重逢又讓她陷入另一段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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