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 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 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it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 |
|
文章數：362 |
 傀儡師 Part 1 (14) |
| 創作｜小說 2008/09/28 13:13:14 |
當威洛和溫特經過市集時，正值開市時間，整條街道滿滿都是人，溫特幾乎看不見那片荒蕪的黃土地面，全部都是人的鞋子佔滿了。而威洛似乎毫不在乎人潮，徑直撥開人群，走了進去；溫特覺得害怕，他一向對人群相當苦惱，尤其是擁擠的市集中人與人必須肌膚相觸，即使隔著一層層衣物，溫特還是不舒服。那體溫的觸感似乎令他想起了什麼，但記憶太過模糊曖昧，他只約略記得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喉頭間瀰漫著一股酸甜味。溫特嚥了嚥口水，將那股不悅、恐懼的氣味壓下，雙手將威洛交給他的布袋緊抱在胸前，眼神追著威洛高出四周人類一個頭的身影，往人群裡鑽進去。 來到海蘭之後，溫特才知道精靈也可以跟人類雜居。他在威洛房子裡看的那些書都寫著，人類跟精靈已征戰數百年，勢力互有消長，近一百年來才劃定各自的領域，但邊界仍時有爭論，所以人類跟精靈的界線依然壁壘分明，唯有海蘭，跟人類領土中的蒂爾塔，准許人類跟精靈雜居。但精靈跟人類無法真正「雜居」，溫特記得威洛說過，他們只能算是住在同一個區域而已，因為人類跟精靈的生活習慣有太大的差異。那時候，威洛指著精靈貧民區的房子給他看，你看，那一帶看起來是不是有很多歪歪倒倒的高腳蜘蛛？威洛嘴角輕蔑地一撇，精靈喜歡住在高的地方，而人類偏偏住在土地上；人類吃很多肉類，而大部分精靈只吃蔬果；人類短命，所以做事急急忙忙的，精靈卻很長壽，一件事情可以討論很久，甚至談上好幾年才決議。不過這個市集，威洛深邃的雙眼轉為深思，卻能雜混人類跟精靈。溫特低著頭，艱難地往前走，只是看著地面，和一雙雙從他面前踏過的鞋子，偶而抬頭看看威洛在哪裡。即使人類跟精靈可以在同一個市集擺攤，買東西，還是有點分別。首先，精靈只去精靈的攤位，人類只去人類的攤位。然後，人類攤位的東西總是比較早賣光，每回剩下收尾的，都是精靈的攤位。人類攤販會大聲吆喝，快來快來，陶鍋便宜賣，太太先生小姐快過來，只有今天喔！然後一群人就會聚集在攤位前，看著老闆展示他的陶鍋，往往因此而早成道路堵塞。精靈攤販從未大叫，有很少看到精靈在跟老闆討價還價，他們安靜地走過，對著老闆微笑，幾聲招呼，慢慢挑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邊漫無邊際地跟老闆，或是其他客人閒話家常。人類跟精靈有時也會互相買賣物品、打招呼，但僅此而已。這麼一條熱鬧的街上，人人摩肩擦踵，彼此碰撞，卻還是如此疏離。他們迎面走來，碰觸對方的肩膀，但卻迴避對望的視線。他們走在街上，什麼都看，攤位上的食物貨物，往上看，遮篷上褪色的帆布，宛如由乳白、淡灰、水藍調成的骯髒天空，往前看，攤位粗陋腐朽的木頭架子，另一個人衣袖上的一塊補丁，往下看，人類常穿的厚頭靴子，精靈的軟底鞋或高腳木屐。什麼都看了，就是不看另一個人的臉。 溫特也不想看，更不想直視另一個人的眼睛。他在害怕什麼？害怕被看穿，還是害怕即使對望了，也不可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時時低著頭，不注意人類攤販的吆喝，與顧客的討價還價，也忽略精靈輕聲細語，宛如蜜蜂嗡鳴的的交談聲，只是往前走，用肩膀推開另一個人的肩膀，靴子踩了另一個人的靴子，跟隨威洛；威洛是他唯一的指引。他抱著懷裡的布袋，像抱著什麼寶貝。溫特不知道裡頭裝著什麼，只是覺得摸起來，像是幾只窄口的瓶子。瓶子並不大，大約只有他巴掌大小，似乎因為裡頭裝了某種東西而有點沉重，摸起來冷冰冰的，沁涼穿越布袋，透著他的掌心。他走得有點東倒西歪，一邊注意別人的腳步，一邊還要注意威洛的身影；幸好他時時都在視線之內。終於，他們穿越了市集那條人群雜遝的街道，走上另一條車行用的黃土道路。溫特仍看不出他們要去哪裡，直到跟隨威洛過了街，走過幾條散落著人類矮房子的靜謐小巷，溫特才發現，他們正前往人類的貧民區。 人類貧民區魯賓區，位在海蘭的山腰處，房舍從平地開始不斷往上延伸，一眼望去，一棟棟參差不齊的房舍佈滿整座山丘。石砌的牆壁原本糊上白色灰泥，因為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早已泛黃、斑駁，角落蘊積著黑色霉菌，往四處蔓延。屋頂的顏色不一，有紅磚色，黑灰色，暗青色，深棕色。通道是在房舍間蜿蜒扭曲的小巷弄，彎曲狹窄，無法直直望見路的盡頭；而每一次轉彎，都是相似卻不甚熟悉的風景，要不是因為威洛很篤定地不斷向上攀爬，一下左彎，一下右拐，溫特想自己絕對會迷路。他已經被這曲折道路，看起來一樣卻又完全不一樣的破爛房舍，給弄得頭昏腦脹。溫特也沒有時間認路，大多數時間他都是低著頭走，因為膽敢進入人類貧民區的精靈實在是太少見，從他跟威洛一進入這個區域，整個社區的人，或可以說是這片土地，隨即感應到外人的入侵，從窗口傳出房子內的陣陣騷動。很多房舍都沒有裝上窗框，只見牆上開了一、兩個洞，裡頭的風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有些人毫不在意，就這樣生活著，吃喝拉撒睡都被鄰人與過路人瞧見，但也有些人會拿一些雜色、破爛的布遮住窗口。威洛和溫特慢慢地蜿蜒向上走，四周的人全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有些男人裸著上半身，靠著敞開的窗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身體半躲在遮窗布後的大多是女人，有些年輕女孩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發出刺耳的咯咯笑聲。與他們擦身而過的人都自動避到一旁，但雙眼毫不客氣地盯著，不發一語，只有衣衫襤褸的小孩會成群結隊地跟在他們後面，喊著：「戚卡夫！戚卡夫！」溫特在「燈華」酒館裡認識的人類商人朋友告訴過他，「戚卡夫」指的是精靈。 |
| 最新創作 |
|
|||||||
|
|||||||
|
|||||||
|
|||||||
|
|||||||
| 精選創作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