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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歲月
2018/10/07 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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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歲月

帽上銘

40幾年前,跟我一樣的新生們,穿著寬大的黃卡琪長褲、圓領汗衫、戴著參差不齊的卡琪色的船形小帽,個個表情顯得急促、不安、緊張的略帶冷酷,由於船型帽搭配不合身的服裝,活像似濟公活佛、有的像似水手、長相老氣的像士官長,形形色色雖古怪卻有趣;擔任學習幹部學長們站在一旁表情和善,話不多、耐心、熱心的協助我們領取各項裝備,就緒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規定我們將自己的船形帽內襯裡--「服從、忍耐」,我稱它為帽上銘,類似座右銘之類勉勵自己的話!接著是不斷的練唱軍歌與「我們是一群弟兄」,及講解與示範內務相關的事宜。

服從忍耐示意圖

由於這年正逢官校畢生服役期限改為終身制,為配合培養三軍軍官精誠團結的精神與默契,因此我們這一年班,在陸軍軍官學校共同教育的時間,從原先僅有三個月入伍訓練,含一年級上學期共同課目為期7個月的聯合訓練,所以報到後先在自己的母校熟悉幾天後就送往陸軍官校集訓。


羊入虎口

幾天後,三輛蔽蓬「烏賊」軍用卡車,車體左側豎著一根滿佈著紅紅鐵銹的排煙管,車子奔馳在公路上,從左側排氣管冒出縷縷的黑煙不時隨著風雨飄進車內,薰染著車內這一群菜鳥,天氣似乎也為我們即將接受的魔鬼訓練添加前奏曲!沿路雨愈下愈大,同學們暫時拋開心中的煩惱放聲唱著「我們是一群弟兄」--,恰有如蘇東坡定風波中的「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蕭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氛圍!從那個時刻開始,同學們只要相聚,會不約而同放聲高歌,縱使已唱千百遍,豪邁激昂的曲調,每每讓我們陷入亢奮與陳舊的記憶長河中!

同舟共濟示意圖

卡車在公路馳騁著,雨愈下愈大…,抵達革命大熔爐之稱的鳳山陸軍官校操場前廣場後,每個人幾乎成了一個模子打造出的模型,光禿禿的頭、戴著滑稽的船形帽、不合身的服裝,被雨水濕透的緊貼在身上;身上、臉上沾滿著排氣管吹出來的黑色煙灰,慌張狼狽、似乎名符其實的菜鳥,怎是「灰頭土臉」能形容!

40年前運送人員的軍用卡車示意圖

車子停在司令台旁,司令台前站滿了軍裝嚴整的陸軍學長,形成許多的方塊隊形,每一排方塊只有前排有人,而中間都是空著,他們穿著制式的的綠色雨衣,在雨中寂靜無聲謹然有序的站立著,感覺略有一絲肅殺的氣氛!大雨中,我們賡續下車,任其風雨淋著,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群沒有穿戴雨具的我們?不禁恐懼與顫憟!一個接一個被安排進入方塊內的空位,此時有如大夢初醒般頓悟!原來中間空著的地方就是我們「班兵」的位置,站在排頭的那位正是未來幾個月的「魔鬼班長」,猶如「羊入虎口」滂沱大雨中站入定位後即展開死老百姓浴火鳳凰脫胎換骨的日子。

入伍共同訓練期間內,歷經無數次的「震憾教育」、「刺槍術」、「偽裝術」、「攻搶山頭」…等重訓科目,其中有淚水、有歡笑、同學們間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每當有不如意的時候都會以學長們贈與我們的帽上銘自我愓勵!「服從!忍耐」,這是海軍官校生的傳承與胸襟。

刺槍術示意圖
40年前泛黃的照片偽裝術


踢正步進校門

七個月一轉眼很就快結束了,返校途中大家興奮的唱著「我們是一群弟兄」--「不管南北西東,我們是一群弟兄,歷春夏秋冬,喜海闊天空,同舟共濟,萬里破長空。衣同食同,住同作息同,甘苦同,生死同,為中華民族奮鬥效忠,一群弟兄似虎如龍,海洋上大江中,一往如前立大功,也談戀愛也吐私衷。不管南北西東,我們是一群弟兄。」,興奮之餘以為返回母校就已不是新鮮人了,可以自由翱翔,詎料,抵達學校大門時,學習幹部穿著整齊服裝一排排站在校門大道兩旁迎接新鮮人返校,而我們則是穿著白軍服一排一排的以踢正步方式莊重嚴肅的大步邁進校園,表示加入海軍的決心!原來下一屆新生未入校前,我們依舊是新生。除繼續修練「服從、忍耐」外,更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開懷的胸襟,自我勉勵與成長!

踢正步示意圖


淬鍊的歲月

四年歲月,比一般大學堅苦很多;學校教育強調的是通才教育,因此從基本的文史、數理科、哲理科,天文、航海科及電機工程、內燃機等專業等課目外,軍事項目有戰術等、登艦實習與單兵操練、游泳、體能..等,所學幾乎上達天文下至地理包羅萬象,哦!還有每年的踢正步任務!

我們年班,一進校就與踢正步結了緣!8、9月慶典前就開始邊讀書邊練習;一年級時理所當然踢正步這是「弟子服其勞」,二年級時新生編成不足人員由次低班編入,這就叫做「補滿伍」;到了三年級人算不如天算,仍以班長之職又要踢正步!到了四年級,沒有閱兵項目,總算鬆了一口氣,然事與願違,結果卻以應屆畢業生參加總統府前的鼓號樂隊表演;真是集恩寵於一生,也就是說4年來每年國慶的季節我們都會到總統府前廣場報到,成了名符其實的慶典侯鳥。

在學校的作息中,每到黃昏時刻校園內的就會飄揚著那年非常流行的西洋音樂 yesterday once more,隨著音樂聲起,我們就會放下手邊的工作下意識的往餐廳的方向挪動,因為晚餐時間到了!離開學校後,無論在街頭或是咖啡館,聽到這首歌曲時,情不自禁墜入將近半個世紀校園內黃昏時刻陳年溫馨的往事之中!

波濤洶湧,乘風破浪是海軍人的天然環境,而與海水為伍的海軍人,游泳--就必然須要訓練成為自然本能,4年歲月泡在水中的時間不比踢正來得少,依然堅持到底;1000公尺長泳的畢業考中,兩腿還突然嚴重抽筋,喝了不少池水!驚險過關之際,才發現寬大的游泳裡最迷人之處竟是藏身在水下,溫暖的池水裡調和著柔和折射光線,無力的雙手撥動著池水激起的水花藉由陽光穿透下散佈著絢麗光彩,透過碎鑽般的水花,從水下再往上凝視著繽紛奪目的陽光,那是游泳池中甜蜜又痛苦的回憶!。

游泳池中甜蜜又痛苦的記憶
40年前泛黃的照片上課的教室
40年前泛黃的照片圖書館前
40年前泛黃的照片登艦見習掌舵
總統府閱兵台前正步通過示意圖


前進總統府

然而,關關難過關關過,四年來朔造出對海軍生活的熱衷與執著!也許是沾了總統府的地氣靈氣;畢業典禮時意外的榮獲經國先生親自頒授階級的尊榮,也在服務海軍將近20年後,很幸運的被甄選進入總統府的部長辦公室上了幾年的班!

40多年了!往事歷歷,過去的生活中無論是自在、歡樂、或是難過、痛苦,都能釋懷的隨風而去,唯獨這4年繽紛歲月長長久久的點滴心頭;畢業後的歲月,隨時應遣馳騁於台灣海峽與太平洋之間,無怨無悔的付出青春歲月、護衛著中華民國台澎金馬地區的海疆!隨著時光的飛逝,長江後浪推前浪,歲月無情摧人老去!心中僅是遺憾..,老兵永遠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總統府示意圖

華歌 1998撰寫2018 10 07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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