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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少女:宮崎駿的愛麗絲夢遊記
2007/01/21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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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冬天,魔法可謂籠罩全世界!從「哈利波特」電影與小說的陸續登台,到宮崎駿的動畫電影「神隱少女」與賀歲片「魔戒首部曲:魔戒現身」的上映,想像力結合聲光、文字,輕易就帶我們進入一個全新的魔幻世界!而魔幻的引人之處,或許就在於每個人的內心深處,幾乎都住著一個永遠都不願老去的孩子吧!

2002年開春不久,從歐洲傳來「神隱少女」勇奪柏林影展最佳影片金熊獎的消息,同時也創下動畫片得最佳影片的罕見例子。報載柏林影展為了力邀「神隱少女」競賽,甚至打破三大國際影展競賽片,只能在本國放映的先例,因為「神隱少女」在參賽影展前,已經在台灣、香港上片,足見柏林對此片的愛不釋手。更不必說它打破了日本影史票房紀錄,並首度由迪士尼公司引進美國的消息了!

為何一部動畫片能有這種征服全世界的魔力?

「神隱少女」官方網站上的簡介,簡單到只有一句:一個十歲小女孩的故事。

是的,這真的只是一個十歲平凡小女孩的故事。因為平凡,所以「她」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也許,我們也像小荻野千尋般相貌平凡,有些懶散、軟弱。然而有一天,偶然的命運遭遇卻讓我們必須學習獨立、面對挑戰。

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荻野一家三口在搬到新家途中迷路,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神秘隧道,因為父親的好奇,三人毫無警覺的闖入了一個住著大批精靈、以服侍神明為業的靈界小鎮。在香味四溢堆滿食物卻空無人影的小鎮商店裡,千尋的父母因貪食中咒而變成大肥豬!為了營救父母並安全離開,原本被寵壞的千尋,為了脫離魔女湯婆婆支配的詭異靈界,便接受神秘少年白龍的建議,主動要求湯婆婆給自己工作做。於是,千尋必須努力地在湯婆婆的澡堂從早工作到晚,每天服侍著來湯屋洗澡休息的河神、木靈。整部動畫是以現代日本社會為背景,加上以日本神話鬼怪為角色底本的人物形象,在在塑造出獨具宮崎駿風格的「愛麗絲夢遊記」。

宮崎駿的動畫電影一向畫風優美、音樂動聽、寓意深遠,「神隱少女」更可謂是其中的佼佼者。連宮崎駿自己都說:「我事先並沒有預期到電影會賣得這麼好,但拍完『神隱少女』時,我第一次對自己的作品感到驕傲。」 而他的驕傲,應該是觀眾感受得到的,一如影片開始不久,千尋站在湯屋高處的窗戶前,憂鬱的眼神望向雨季後橫無際涯的平野,此時,但見月光寧靜地映照在一片水鄉澤國之上,令觀眾的思緒也不禁隨著電影配樂神奔飛馳,而內心也忽然雀躍的吶喊起來:「花二百五十元台幣坐在電影院裡,還真值回票價哩!」而這值回票價,也在於觀眾能在絕佳的娛樂效果之外,體會出不少頗耐人咀嚼的,屬於宮崎駿個人對社會與人類的反省訊息,使娛樂味道較為濃厚的「哈利波特」與「魔戒現身」在人文視野的廣度和深度上相對失色不少。

「神隱少女」中所寄含的寓意較為彰顯的有以下幾點:

(一) 溫泉澡堂的湯婆婆:諷刺日本社會裡視錢如命的無情經營者。

(二) 湯屋的無臉客人(無臉男):比喻只會利用金錢來上攀關係的現代人,最能表現出現代日本人際關係的特徵。宮奇駿曾很興奮地表示:「無臉男」是個沒有自信的人,他總是以為用物質可以交換別人的關心,用東西可以交換別人的愛。」

(三) 因臭氣薰天而被誤當成「腐爛神」的,其實是被人類污染的「河神」,電影也從中帶出自然環保議題。

(四) 為求魔法而遺忘自己姓名的少年白龍:象徵一個國家失去自我文化根本後所面臨的現實困境。而這一點是一般影評中較被忽略的。在千尋被湯婆婆用魔法奪走名字,並被迫改名為小千時,白龍曾很鄭重的提醒她:「千萬不能忘記自己的名字,否則妳就再也回不去了!」白龍的「求魔法」(文化外求)本意是為了強化自己的能力,那裡知道最後竟反而失去自主能力,淪為湯婆婆(強勢文化)的附庸。

(五) 千尋與湯婆婆的胖兒子:正足以顯現「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愛之正足以害之的道理,過度保護只會使人變得軟弱、自私,而劇中人物卻反而在逆境中學習了成長。如原本柔弱的千尋,在父母都變成豬之後,唯有靠自己尋回自己的「生命力」才能自救,也才有能力去幫助周圍的人──無力改變人際困境的無臉男、重傷被棄的白龍、被溺愛到只會用哭鬧解決問題的胖小孩。宮崎駿表示有意藉此故事來比喻飽受經濟泡沫衝擊已失去元氣的日本社會。他說:「即使像千尋這樣平凡的醜小鴨,只要努力都能脫離難關;我動畫寓言強調『工作』的意義,鼓勵小朋友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電影除了上述所寄含的寓意之外,日本文化與中國文化相似之處,也讓人倍覺親切,如以龍的形象來象徵河流,如眾神靈所住的石砌小小屋,其實在台灣鄉野也可發現不少哩!

看完電影,走出戲院,心中滿溢著感動,讓人不禁回想起那永逝不再復返的童年時光,而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些純真夢想也忽然全兜上了心頭。然而,感動之餘,事實上還是覺得有些遺憾,遺憾於我們台灣似乎總去消費別人的電影創作,也許是好萊塢的,也許是日本或是韓國的。同時也思索電影題材的「特殊性」與「普遍性」,就如一部好的的電影除了能彰顯各地域、各民族的文化特色外,自然也能帶給人們一種超越種族及國界的感動,而那種感動卻又是寓教於樂的。電影若全以「載道」為標的,八股的內容可能會讓人倒盡胃口﹔若為藝術而成全藝術,恐怕就曲高和寡﹔若全以商業娛樂為考量,喜怒哀樂得過分輕易,觀眾健忘也是情有可原。

「娛樂,台灣下一個金礦?」二月份的《天下雜誌》斗大一個標題如是說。文中引用了前主計長、中山大學決策科學研究中心主任韋端在「展望台灣娛樂產業前程」一文中指出:「任何產業,如果忽略了娛樂因素,下場必然就是揮別市場。」

觀賞了2000年李安的「臥虎藏龍」,2001年宮崎駿的「神隱少女」,我們也許才會忽然發現:一部電影能否兼顧藝術性、文化特色、人文省思與商業娛樂其實是沒有絕對衝突的,關係到的或許只是一種創作方式與商業發行機制,而這兩點,或許才是只看近利的台灣影視文化圈,目前最大的隱憂吧!

後記:

想寫這篇心得,其實已經醞釀好一陣子了,愛看電影的我其實一直很遺憾於國片及台灣影視文化圈的蕭條。剛巧二月份的《天下雜誌》也探討了這個現象:

現象一、現在台灣電影公司、電視台多不願投資拍片、培養人才,而只是便宜行事地買外片來播放,在國片消失,但電影市場並未消失的情況下,台灣變成亞洲最大的影視娛樂消費市場。

現象二、在電視節目方面,只重近利卻全無國際競爭力。如:台灣在新聞節目的投資的成本最高,但價值卻是最低,因為完全沒有重複使用的價值,而且競爭力跨不出台灣。另外,本土劇的特有語言及所呈現台灣獨有的草根性,也讓它無法外銷。(詳文請參見2002年2月份《天下雜誌》)

上述現象,其實只是台灣社會文化冰山之一角,卻也不禁令人為這種只看眼前近利,而全無遠見的文化現狀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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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曾發表於〔雲林青年〕九十一年第六期,頁3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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