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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
2012/11/04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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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老公拿了一封署名給我們倆的信件進來,百思不解地問我寄件人”S+S K”到底是誰。我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答道:「是蘇珊娜和西蒙啦!」他們倆於今年四月完成終身大事,這封信是張謝卡。但我納悶的是,為何姓氏是K而不是G呢?而且寄件人的地址是在另一個都市,並非西蒙土生土長的地方,難道他從太太的姓,甚至還搬到她的家鄉去?我立即打電話找西蒙的母親伊莉莎白,結果證實我的猜測是對的。

和伊莉莎白相識至今已二十二年了,每每憶起與她結識的經過,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大四上學期結束前,我得到德國歌德學院的獎學金,包括三個月有效的來回機票,為期八週的語言班和住宿生活費。為了感謝老師提供我此獎學金申請的訊息,特地請他吃飯。吃飯期間,老師提起母親過世、寒假必須回國探望生病父親等心事;基於臺灣人的人情,餐後我寫了封信給老師的父親,請他轉交。信中不外乎誇獎老師一番,為的只是讓生病的老人家高興而已;最後客套地寫著,或許我有機會可以登門拜訪。寒假期間由系辦公室輾轉收到一封信,是老師的父親寫來,說很高興有機會認識兒子的學生,期待我的到訪;大四下學期送舊晚會時,老師告訴我說,找他父親時我將住他表姊伊莉莎白家,她是單親媽媽,有一個九歲的兒子。我原本為拜訪老師父親一事就緊張不已,心想到那兒和他喝杯咖啡寒暄一下後,即可趕緊離去;現在又多了一位表姊和表姊的兒子,第一次遠行到歐洲德國,人生地不熟的還要住進老師的表姊家?

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硬著頭皮依約前往。當火車緩緩進站停妥、我隨著旅客下車後,開始尋找老師的父親、表姊和表姊的兒子。沒多久就看見一位穿著體面年長的紳士,手裏拿著照片,身旁有位金髮、捧著花束的小男孩,彷彿也在尋人似的。我朝他們迎面走去,他們眼睛頓時一亮,小男孩立即朝另一邊把一名女子呼喚過來;當她見到我時,不禁笑了出來,上前跟我打招呼:「歡迎歡迎!我是伊莉莎白,這是我舅舅,這是我兒子西蒙。」像天使般金髮藍眼的西蒙,將手上捧的花束給我,頓時讓我把所有的不安與疑慮全拋到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連串的驚喜與溫情:在伊莉莎白的住處品嚐她親手烘焙的糕點,隨後去附近的森林散步,晚上則享用她備好的佳餚。待老師的父親回去、西蒙上床就寢後,伊莉莎白拿了一瓶紅酒,和我在客廳小酌對談。她開門見山地娓娓道來,我方得知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老師回家探望父親時,輕描淡寫地說他的學生夏天要來訪,並且要住兩星期;老師的父親聽了大吃一驚,心想一個剛喪偶的鰥夫,家裏突然住進年輕的女子,左鄰右舍將如何看待。伊莉莎白得知此事後,主動提議讓我住她家,以解決舅舅的大災難。另一個小插曲,就是出發前我寄了一張照片給老師的父親,好讓他認得我。照片是在送舊晚會上,和老師及一位學妹合影,老師在我們中間,學妹於老師的左手邊,我在老師的右手側。不知為何,我寫信說明我是照片上左邊的那個人時,卻加了一個「最」字;由於照片拍得有點歪,三人集中到相片的右方去,致使老師的父親和伊莉莎白討論起到底是那一個。伊莉莎白認為就是照片上左側的學生,老師的父親卻以為應該是指老師左手邊的那位,不然為何寫一個「最」字?當她看到照片時,不知為何對我特別投緣;故舅舅堅持應該是另一位時,她心中竟有點失望。「這也就是我在車站見到妳時為何而笑的原因,」她解釋說。伊莉莎白與我之間的緣份,就如此無巧不成書地結起了。

接下來二十二年的歲月,就如彈指間流逝,而我們之間也擁有許許多多無法細數的回憶:於德國求學期間,我常拜訪伊莉莎白和西蒙自不在話下,而他們也專程到我就學的都市拜訪;回臺後因工作之故,常常到德國出差,我儘量設法與他們會面,或是打電話問候;一次伊莉莎白帶著親自烤的蛋糕,出現在我展覽攤位前;一年於德國度假時,我們一起去參觀漢諾威的世博展…。見面次數相當頻繁,伊莉莎白不禁對我說:「我覺得妳好像從未離開德國似的!」奇怪的就是,自我定居挪威後,我反而較少去德國,但伊莉莎白和西蒙卻是最先到此探望我新生活的朋友。而我在挪威生活第一年的生日時,伊莉莎白專程從德國寄來一箱包裹,再度給我無窮無盡的驚喜…。

「西蒙改姓妳不難過嗎?」我問道。「我難過是必然的,」伊莉莎白回答說:「但蘇珊娜的父親是一位很棒的人,西蒙非常喜歡他。為了表示自己全心融入其家族,他就自願改姓了。」停了一會,她繼續說:「我雖失望,但見到西蒙相當幸福,這樣就好了!」伊莉莎白不愧是伊莉莎白,總是能如此理性地分析探究原因。對我而言,她不僅像是我的德國母親,且是良師益友,無形中為我指引不少迷津。而二十二年前她送我「小王子」一書後,我對此書一直情有獨鍾,故事敘述者對小王子的情誼,就好像我對伊莉莎白一樣似的。這個星期天是她的生日,我會如往常般打電話給她,跟她說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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