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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功課》(四十六) 第三部 第五章 情定4
2019/05/18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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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五章 情定 (續)

 

李斯廷在陳幼琴抵達金門那天,才得知她負氣出走,目前已第三天,沒看到陳幼琴和家人聯絡。他憶起很久以前讀的《家變》,范閔賢受不了兒子范曄日常的冷寒,以六十七歲之齡離家,范曄與母親登尋人啟事、報警協尋無下文;兩年過去了,父親彷彿從人間蒸發,而母子倆也習慣過日了。李斯廷渴望陳幼琴可像范閔賢,就此沒再回家,卻也擔心陳幼琴的家人會像范曄與母親一樣,不再習慣有她的日子。

 

「幼琴,妳家人不會擔心妳?」

「不會。」

「妳逃過家?」

「嗯。」

「什麼時候?」

「第一次在國中。」陳幼琴瞇起眼睛,追憶說:「忘記我爸為何打我,穿著制服就往同學家跑。」

「妳同學的爸媽不催妳回家?」

「他們常常不在啦!她父母吵架當飯吃,拿菜刀要互砍,她跑來我家一直哭,我才知道,以後可跑去她家躲。」

「妳爸媽都不擔心妳去哪?」

「擔心沒用,他們根本不清楚我跟誰好,同學住哪。都是我妹找到,拉我回去。」

「妳跟妹妹很好?」

「可以這樣說。小時候,我很討厭她,對她特別壞,差一歲嘛,她長得甜,我不愛笑,長輩喜歡比較,說我沒她可愛,嫌我有主見。我故意整她出氣,老叫她滾,她偏要黏,連去租鋼琴的古厝練琴,她也天天跟。」

「愛到深處無怨尤啊!」

「我妹也這樣說!」

「這次到金門算真正離家?」

「不,高三那次。」

「還有一次?」

「那次跟我媽吵,也記不得為什麼,反正眼睛紅腫到校,同學可憐我不想回家,給我她在學校附近租公寓的鑰匙,我馬上回家打包行李,從我爸的錢筒偷拿吃飯錢,在公寓住了幾天,考完期末考才回家。」

李斯廷忍不住大笑:「妳離家出走還不忘讀書考試,沒想過趁機搗亂?」

「我爸媽雖然管教嚴厲,但很信任我,從不管我的功課,」陳幼琴聳肩說:「可能潛意識已限制我做出讓他們傷心的事。」

 

陳幼琴看到不少情侶在沙灘上共賞夕陽,突然說:「可以冒昧問大哥為什麼單身不結婚?」

李斯廷本來不願回答,卻認為機會難得,故意說:「我是考慮船員常常不在,不忍太太守活寡。妳自己呢?漂漂亮亮的,怎麼也沒結婚?」

「我漂亮?沒人這樣認為,沒人敢要啦!」

「我啊!」李斯廷趕忙補充道:「我是說,我認為妳笑起來露出酒渦非常可愛漂亮。分手的男朋友不敢要妳?我看是妳不要他。」

陳幼琴出乎安靜地看了李斯廷半晌,頓悟般擊掌叫好說:「大哥英明!一語驚醒夢中人!果然是我不想要他。」

李斯廷故作得意狀說:「是齁?」

「嗯!他家很有錢,從小一帆風順念到博士,環遊世界一百多個國家。」

「這樣還不要?妳太挑了。」

「才不是,他是媽寶,我受不了這種人。」

「那是他的家教問題,也有人品學養都很不錯的博士。」

「這和學位沒關係,我希望找到心靈相契的另一半。」

「這個條件其實很高,即使對方沒有學位?」

「嗯。」

「那妳找到了嗎?」李斯廷提這問題看著陳幼琴,她含情脈脈目光不覺對上他,像要看穿他的心思那般目不轉睛。李斯廷感覺再僵持對看一陣,就能把陳幼琴那令他抓摸不透的真正情感呼將出來,沒料到她猛然把眼光移開,改變話題說:「大哥快看,好美的夕陽!」

 

李斯廷嘆一口氣,跟她在慈湖欣賞完落日,便開車前往金城,趕赴晚餐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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