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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功課》(三十九) 第三部 第四章 心旅1
2018/07/28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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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四章 心旅

 

陳幼琴睜開眼睛,發現置身古意盎然的房間,以為又作了回到迪化街老家的夢,睡在奶奶的臥房,直到目光停在圓形木桌上的黃色蘭花和油菜花,方想起自己昨天下午到金門。怎麼跟李斯廷從機場來到古寧頭北山,又怎麼睡到床上,卻迷迷濛濛像夢遊?她見身上仍舊穿著昨天的衣褲,被睡得皺褶四起,腳丫上的襪子也沒脫哩。

 

行李未動立在房門邊,她拉近床緣打開取出盥洗用品,直接到浴室梳洗一番,頭腦連帶被水沖醒了些。回房換上乾淨的衣物,覺得又渴又餓,趕緊下樓去。

 

「幼琴,妳到飯廳來吧。」李斯廷的聲音伴隨濃郁的咖啡香從飯廳方向傳來,他應該是聽到陳幼琴在樓上沖澡的水聲,也聽到下樓來的腳步聲。

「早!」陳幼琴拘謹地打招呼,聲音宛如小貓叫。

「我看妳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李斯廷放下手上的報紙,起身拿咖啡壺倒了杯咖啡給她,從冰箱取出雞蛋,打開爐火、手持煎鍋隨便晃幾下,一顆滑嫩的荷包蛋立即上桌,還有剛烤好的吐司麵包。

 

陳幼琴將荷包蛋夾在吐司麵包中間,立刻吃起來。李斯廷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問道:「有古早味嗎?」

「我媽帶我和我妹去霞海城隍廟旁的光泉吃荷包蛋吐司早餐的事,也跟你提過?」陳幼琴驚訝說:「難怪你準備西式早點給我。」

「到金門就非吃燒餅油條不可嗎?這些東西已被觀光客買得連我們當地人想吃都很困難喔!」

「不是啦,我吃什麼都好,尤其肚子餓的時候。」

「妳肚子不餓才怪,昨天下機後,什麼都沒吃就睡著了。」

「大哥,你可不可以跟我說昨晚下機後的事?」

「妳忘了?」

「模模糊糊,不太清楚。」

「那是因為妳被我欺負了,受刺激太多,選擇性遺忘。」

「不可能,我衣服穿得好好的,連襪子也沒脫。」

「但我還是認為,妳受了太多刺激。」李斯廷慢慢道來:「妳知道我們在料羅灣見過一面後,就陷入自己的世界,我一路開車看妳安安靜靜的,想說妳也許累了。下車走進客廳,我不過問妳打算住多久,什麼時候要回去上班,妳就說在過年後莫名被老闆解雇,又和妳爸爸發生嚴重衝突,忽然崩潰起來,哭得唏哩嘩啦的……

講到此,李斯廷察覺陳幼琴眼睛開始泛紅,雙手捧起咖啡喝,用來遮掩流下的眼淚。李斯廷找出面紙盒放在她眼前,等她擦眼淚、擤鼻涕,情緒平復之後,才再說:「妳都這樣大了,妳爸爸怎麼還打妳?」陳幼琴努力止住淚水,沒說話。

「我就帶妳上樓,要妳好好休息一下,結果妳一睡到天亮……。好了,我帶妳出去兜風,想去哪裡?」

陳幼琴想到房內插的油菜花問:「現在油菜花季嗎?」

「想看油菜花?那到烈嶼好了。」

 

李斯廷騎機車載陳幼琴來到金城水頭碼頭,買了帶車搭船前往烈嶼九宮碼頭的票,等船開航。陳幼琴第一次到烈嶼,是和剛交往不久的男友跟團去的,買了不少竹葉貢糖,其他則無印象。這次由李斯廷這位金門人帶路,對他有份複雜的情愫,卻以大哥相稱,導致關係曖昧不明。她很想自我釐清,對李斯廷到底是男女私情、兄妹之情,或是兩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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