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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功課》(廿九) 第二部 第七章 求婚2
2018/01/20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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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七章 求婚(完)

 

「廷哥,你到底上來了沒?」李梅姬的喊聲在廣無人煙的山原上迴盪,到到到ㄣ、了了了ㄣ、沒沒沒ㄣ,劃破寥寂,李斯廷將包裹小心放入後座箱,咻咻幾聲衝上去,總算上了山頂。這裡提供絕佳的視野,二號b煤坑就坐落在下方的陡峭山脊間,永夜裡,滿山積雪反照瀅瀅藍光,若遇極光輝天舞地垂掛黑幕,煤坑看似聖誕老人準備禮物的工作場所,那般置身幻境,卻是真實不虛,因而得名。山上竟然有間頹廢的小木屋,看來是以前礦工的休憩處。

 

「妳沒撞見那三部摩托車嗎?」李斯廷拿出後座的包裹,對等得不太耐煩的李梅姬解釋說:「我撿到他們掉落的東……」李斯廷的「西」字來不及說出口,李梅姬冷不防出手打掉落地咫尺遠。「妳這是幹麼?今天特別毛躁!」李斯廷氣得要轉身去撿回來,卻被李梅姬伸手攔下,轉過身來橫擋在李斯廷眼前,故意不讓他有機會上前去拾,破壞預定計畫。

 

「廷哥,我上來時,他們三人正好從木屋附近騎車下去。那包東西,你晚點再告訴我也不遲。」李梅姬扼要帶過,趕緊切入重點:「廷哥,你走船多年,從沒聽過西洋閏年的習俗嗎?」李斯廷心繫地上那包物品,沒好氣地催促:「什麼習俗?快說啦!」李梅姬輕嘆一聲,緩緩道出口:「就是每當閏年二月二十九日這天,女人可向心儀的男人求婚,男方如果不答應,必須贈送一套綢子衣料給求婚失敗的女人。」李斯廷反問她:「妳跟我講這西洋閏年的規矩幹麼?」李梅姬被問得惱怒說:「廷哥,你真的這樣不解風情嗎?難道非要我跟你傾吐衷情求……」李梅姬這「婚」字尚未脫口,李斯廷已全然意會過來,他沉默不語呆望著她,深墜的眼光在逐漸昏暗的荒野中更顯清明,好像要穿透李梅姬的心,教她的脈搏急速跳動,冷風吹凍的紅頰瞬間發燙,變得更紅了。

 

李斯廷盯著眼前的李梅姬,層層厚衣包裹下的身材高而俏,帽子遮掩的面貌相當秀麗,她本身又善於修飾,若非刻意剪成精明幹練的短髮,簡直可與世界名模並駕齊驅,或更甚之。不知為何,料羅灣那位陌生女子的容顏,竟在此刻閃入他的腦袋海,她的年紀應該和李梅姬不相上下,也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想起她醒來開口說話時,左頰上若隱若現的梨渦,還有嘴唇下兩邊小巧的笑靨,當場攫取他的目光,難道是這樣,他不知不覺將要給許靜蘭的帽子主動送給了她?

 

「廷哥,你不說話,難不成你想著要上哪裡買衣料嗎?」被打斷思緒的李斯廷說:「我只是想到,我們閩南人有『同姓不婚』的習俗。」李梅姬一聽,心情舒坦多了,微微一笑說:「這是你非拒絕不可的理由?」李斯廷準備再說下去,猛然發現李梅姬背後一團白影正迅速接近,他來不及拿武器了,一把抓住李梅姬的肩膀向後奮力推個踉蹌,自己則朝白影投了過去。利爪穿刺背脊皮肉的劇痛,令李斯廷忍不住吶喊哀號,大而有力的熊掌將他像顆皮球般拍下地面滾了好幾圈,他再次痛得嘶喊欲裂,耳邊傳來李梅姬尖聲哭叫、北極熊咆哮如雷,李斯廷掙扎著想瞧個究竟,沾滿血水的兩眼卻被凍得難以睜開,他失去知覺前,依稀聽到人鳴、熊吼、槍聲、直升機嗡嗡響,警笛嗚嗚叫雜陳交織一團,漸漸地不再感到疼痛了。

 

等李斯廷打開雙眼時,人已躺在特羅姆瑟醫院的加護病房多日了。院方見他清醒,轉至普通單人病房,他才沉沉睡去,醒來,又睡,如此過了個把月,漸漸恢復體力和意識,可以跟前來照料的護士打招呼。在李梅姬和奧勒夫牧師專程從隆雅市飛來探望他前,一位員警獲得醫生允許,帶著翻譯前來病房做筆錄。

 

「李斯廷先生,警方請您說明一下,為何在摩托車後箱內,殘留部分血漬。」口譯員用英文提問,李斯廷竭盡所能,以英文告知來龍去脈。員警聆聽口譯員翻譯經過,神情滿意地點頭記錄下來,然後跟李斯廷握手答謝,同翻譯人員離開。李斯廷納悶不已,警察特來查案,卻隻字未提北極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斯廷正在疑惑,李梅姬攙扶奧勒夫牧師微駝的身影,雙雙踏入房來。

 

「廷哥!還好你沒事!」李梅姬見到他,眼淚直流,低聲哽咽。奧勒夫牧師望著李斯廷身上纏繞的繃帶,很不捨地說:「斯廷,我擔心死了。傷口很痛吧?」李斯廷苦笑說:「看到你們,就忘了疼痛!」李梅姬氣呼呼地嚷著:「廷哥,你竟是在這種狀況下嘻皮笑臉的!」李斯廷斂起笑容,請他們坐下,跟他敘說後來發生的事。

 

李梅姬被李斯廷莫名推倒在地後,抓狂地怒吼尖叫,起身看到李斯廷已倒在一片血泊中,一身雪白皮毛沾滿斑斑血跡的北極熊作勢要再攻擊,李梅姬怵目驚心地衝去拿了槍枝,朝北極熊所在的位置對空射擊,牠聞槍止住,對她大吼幾聲後,便趕忙遁離,李梅姬正要撥號求救,直升機竟從空而降,遠方也傳來警笛呼嘯聲。

 

「這些我有印象,」李斯廷說:「我還以為妳殺死了北極熊,警察特來追究。」李梅姬倒抽了口氣,心有餘悸說:「再慢一步的話,恐怕就有必要了。幸好才開一槍,牠就跑了,否則不堪設想。」「那直升機跟警車又是怎麼回事?」李斯廷費解問道:「妳還沒打電話,槍聲也不致於傳到斯瓦巴總長辦公室和紅十字會那裡啊!」李梅姬低聲說:「廷哥,你不記得我把那包東西打到地上的事了嗎?」李斯廷想起來,也知道了,北極熊是被血腥味引過來的。

 

員警專程來做筆錄的動機,李斯廷心裡也有底了。他叮嚀李梅姬說:「偷宰走私斯瓦巴馴鹿肉的事,就由我做證,妳千萬別管。」

/ 童言 20157月9日攝於斯瓦巴群島隆雅市的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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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米蘭荅
2018/01/20 14:09

我沒寫過小說,大學時候只有寫過現代詩以及散文.  我心想:要創造小說情節不容易,所以羨慕格主能夠寫小說囉.

祝福格主一切安好,我期待下次再來賞文!

謝謝米蘭荅。前陣子因為有訪客,約有一個月的時間沒上格子,回覆甚遲,望見諒。

我不會寫詩,覺得繪創作詩的人才厲害。小說只要有個故事,就可藉題發揮編造了。

預祝您新春愉快,歲歲平安。

童言2018/02/09 04:0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