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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通一直沒打過來的電話
2021/05/24 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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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侉生下來時即是一個大傢伙,所以取個外號「小侉」。

小侉是奶奶一手帶大,那時,他們住在山區鄉下,一年多前,為了讓兒子能就讀一個好的小學,我不能不把小侉帶回身邊,雖然,我們夫妻當時工作仍甚為忙碌。

小侉回到我們居住的城市,跟自己爸媽住在一起,看得出來,開始的時候,有一點不習慣,漸漸地也就融入我們生活的節奏了。

當然,奶奶在小侉走後,是相當不舍的,她們祖孫常以電話聯繫,尤其母親惦記著這個長孫,很能精準抓住小侉放學回家時間,透過電話噓寒問暖,這也是讓小侉在適應都市生活上,很快的起了一定的作用,我們也歸結這是重要原因之一。

很不幸的是,不喜歡城市獨處鄉下的母親,在小侉離開半年後,癌症復發,與世長辭。

奶奶過世後,我看出小侉鬱鬱寡歡,經常在放學後,會坐在客廳先發呆一陣子,似乎像等待什麼。

我們問他,他也不回答,總是報以懶懶的眼神,除了這以外,所幸小侉的功課,並沒有退步,這也是他奶奶生前最關心的事,我們也以此指標,觀察一段時間後,覺得一切還好,也就沒再為他每次放學後,都會坐在客廳發呆一陣子的事,擱在心上。

前些時,因為職務調動,有了公家宿舍,我決定把現在住的私宅租出去,可以換取一筆收入,也是一件美事。就在我跟妻找好搬家公司,準備搬家,小侉提出把家裡電話門號移到新居的要求,而且非常堅持。

經詢問電信局,表示因不是同一個區域,無法將門號移到我新地址,我告訴小侉,小侉聽後,突然哇的一聲,絕望地大哭起來!我和妻頓時慌了手腳,不解小侉為什麼會為了一個電話門號如此在意?

搬家前一天晚上,已是半夜了!我起來上廁所,聽到客廳有人在竊竊私語,於是,躡手躡腳走到通往客廳的走道,微一探頭,看見小侉一個人,在黑暗的客廳中,拿著話筒講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他在與誰聯絡,心想,甚麼重要的事,使一個七歲小孩,需半夜爬起來打電話?
我愈想愈不對,難道小侉有見不得人的事,隱瞞著我們?我決定不打草驚蛇,又
躡手躡腳回到臥室,拿起話筒分機偷聽小侉跟誰在打電話?

我聽到小侉說:「奶奶!剛剛跟妳說過我們明天就搬家了!關於這個電話,爸爸問了電信局,說這門號不能移機過去,所以今天晚上,我一定要給妳打電話告訴妳,明天起這個電話就不是我們的了,我怕妳不知道…」。

小侉說著說著嗚咽起來!細細童稚哭聲,我一時驚慌的不知所措,他是在跟他奶奶對話,母親已過世半年了,這個電話…怎麼可能?難道是打到陰間去的?

「奶奶!每次我一放學就等妳電話,我好想妳!我功課現在是全班第一名,妳高興嗎?奶奶放心,我答應爸爸了!要保持第一名」。

「奶奶!萬一妳打電話過來,不是我接的時候,別害怕,我會告訴租我們房子的人,請他轉我們新的電話號碼,妳放心!奶奶!」。

黑暗中,我終於明白,先前的驚慌,甚至有點恐怖的感覺,瞬間轉為感動,眼淚也嘩嘩地掉下來!

我走到客廳,我們父子兩眼相望,迎著落地窗投射進來的月光,看到小侉布滿淚水的小臉龐,我挨著他坐到沙發上,我把根本沒接通的話筒放回去,我們相互擁抱,小侉哭喊著:「爸爸!爸爸!」。

抱著他瘦小的肩膀,拍著他背,我呼喊他名字:「小侉!爸爸知道!爸爸知道!」。

「欣新公司嗎?」,第二天一早上班時間,我趕緊打電話給搬家公司。

「是的!」。

「我們決定不搬家了!」,我有一點不好意思。

「喔!為什麼不搬了!」,老闆不解地問,接著又說:「我們是簽了合約的喔!」。

我懂他的意思,我說:「很抱歉!我知道!訂金不會要你們退的」。

「啊!你再考慮考慮吧!這樣不是很可惜嗎?兩萬塊不是小數目啊!」,老闆好心地提醒我。

「我們已經決定了!」,我肯定地回答。

「如果你今天有事的話,我們可以延期沒有關係,延期只多加三分之一而已,損失比較小。」。

「喔!不必了!我們決定不搬了!」。

「能告訴我們原因嗎?我們說不定可以幫助你?」。老闆已經好心到雞婆了!

「喔!因為我們在等一個一直還沒打過來的電話!謝謝你!」。

我電話掛斷,還聽到老闆在那頭自說自話:「為等一個電話就不搬了!好奇怪!」,現在,我知道我做對了一件事,我要告訴小侉,我們不搬了。

(本文刊登四月號講義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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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寧靜姐
2021/05/25 13:15
三太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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