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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 武士道 福島五十壯士
2014/04/17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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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 武士道 福島五十壯士

日昨陪日本學者岡林洋教授前往嘉義,北上小憩日月潭;用餐時,隔桌婦女聽到我們以日語交談,特別前來致意。晚上回到台北,正逢電視播出募款晚會,岡林教授紅了眼眶,鎮靜依然。

一路上,他關注日本消息,卻不形於色,深怕影響我。他語氣平緩地說:「現在『福島五十壯士』冒著感染的危險,留在現場,試圖扭轉危機。」我被他的冷靜所震撼。

我認為日人面對震災所展現的尊嚴,正是基於無常感的武士道精神的展現。

日人從櫻花的盛開與飄零中,凝煉出生命的無常觀,由此轉化成文化創化的動能。無常感的具體象徵,正是櫻花。

在日本的和歌中除了少數歌詠盛開的櫻花外,其餘都是詠歎櫻花的飄零。明治維新之際,新渡戶稻造寫作《武士道》,介紹日本武士道精神給西方認識。他強調武士道的精神表徵是櫻花,特別提出本居宣長詠歎櫻花的詩句:「如果有人問我,敷島上的大和心是什麼,那正是朝日中綻放香味的山櫻花。」敷島是崇聖天皇宮殿所在地,櫻花具有簡素的純真,正如奉獻生命給君上、國家時的純潔心靈。

櫻花綻放時間僅十天有餘,但是,櫻花之美不在盛開,而是飄零時那種淒美的感傷,風一吹的瞬間,淡香飄盪,僅留下一季的哀怨與嘆息。

櫻花綻放後,花瓣紛紛飄落。這正日本人生命觀的最佳比喻。「為花當為櫻花,為人當為武士。」櫻花與武士,變成日人現實中的理想精神典範。

平日潔己奉公,片刻也不能鬆懈;即便瞬間生命隕落,如那潔白的花瓣,毫無汙穢,飄零殆盡。日本文化以佛家「諸法無常」為基礎,體現出生命中的無常感。日人將儒家倫理中的積極入世精神,與佛家的無常感結合,使得武士道獲得體系性的發展。

武士道主張,義就是人的存在依據,見義不為非勇。對人必須以誠為本,視個人名譽大於生命。他們認為大人物喜怒不表現於外,雖遭逢災變,沈著鎮定,不因為喜怒而害於公論,即是克己。

為使行為舉止符合節度,武士必須學習茶道,作為精神修養之道。藉由茶道,達到禮的規範。所以日本武士除必須武勇,也必須具備藝術家的忘我精神。從事公務時必須犧牲自我,平時則要從日常藝術實踐中體驗「忘我」境界。

西方以「菊花與刀」來說明日本人在精神上的兩種層面,這種看法流於現象之見,應該說是「櫻花與刀」才能貼切深入日本人的文化內涵與精神世界。在「福島五十壯士」身上,我們看到日本武士道的具體行為。

【2011/03/20 聯合報】@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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