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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袍         2007.06.26          

這件袍子，和我同歲；只比我小兩個月。

年逾甲子，只淡淡的褪了些光鮮，但依舊不改它的堅實、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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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除夕夜，父親總會提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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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生意額外的忙，也特別的操勞。忙了幾天、累了一陣；但身心是愉快的。生意好，賺的也多，看到孩子們、媳婦孫子女們，大聲的叫他：「爸、公公、公公。」這一年的辛勞早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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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媽準備的菜餚一大碗一大碗，大概差不多了。他會吩咐：「毛毛，先把桌子擺擺好；我去洗個澡，等下先拜祖先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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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熱騰騰、滿身是汗從浴室出來，先在沙發上坐下透透氣。媽也會遞上一杯新沏的香片。他吹吹，喝兩口。看看一家子，孩子們在看電視，媳婦們幫著婆婆在摺銀元寶。看看桌上母親自個下廚做的道地家鄉菜，香燭也都擺好了，…. 「好了，這些元寶該夠了，先把客廳收一收，我換了衣服出來就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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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他老人家要進去穿上那件、過年才拿出來穿幾天的袍子，以及準備給兒孫們的紅包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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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進房間幫他把樟木箱子拿下。打開箱子，一陣樟腦丸味，從裡面翻出一件淺棕色寬直條紋的長袍。他又會再一次對我說：「這袍子…是英國海芙絨料，你雙滿月請客時，我花了XX大洋。當年，一個教書先生一個月也才三塊洋錢…「它跟我到臺灣到現在，最苦的時候還靠它進了當舖，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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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中國式長袍，父親沒像生我時那麼有雙下巴，只要高矮沒變，胖一些瘦一些都還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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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長衫走出來，真像換了個老太爺，不像個生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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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大香燭點好了，紅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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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菜，雖沒媽在世時那麼滿滿一桌十幾碗。但也是做兒子親手一碗碗做的。有您喜歡吃的大塊大塊油澤肉，有您喜歡吃的紅燒蹄膀、黃魚、醃篤鮮，..還有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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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依舊，我還是穿著這件和我同樣歲數的長袍，向祖先、向您向媽，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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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了，…..爸爸媽媽，….. 您們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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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時光

是誰在敲打我窗   是誰在撩動琴弦

那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漸漸地回升出我心坎

是誰在敲打我窗   是誰在撩動琴弦

記憶中那歡樂的情景   慢慢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那缓缓飄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無語的我   不時地回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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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敲打我窗   是誰在撩動琴弦

記憶中那歡樂的情景   慢慢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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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照片攝於小一入學年代，剛理了平頭。背景是中山北路二段，當年的樹木僅有手臂粗。父親身上的這件長袍，是他在世時的一年冬天，送給了我。這也是我由父親處，獲得的唯一餽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