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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歷斯‧諾幹:泰雅民族原有的鼓聲
2010/09/06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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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台灣歷史文化生活影像再造協會」在台中,借小說家王定國的國唐建設公司辦公室開第二次籌備會;我在那裡遇到泰雅民族作家瓦歷斯‧諾幹,問他最近寫什麼,答:想寫自己族群長年遷徙的故事。

我唯一一次專心聽人演講,是聽他談「後殖民理論」;我是無意間看到他在演講,拿起錄影機給他照相,所以且錄影且聽他講了一段。他遠遠看到我在演講區後方給他照相,後來問我以為他講得怎樣。我玩笑說:一個原住民能夠那樣精彩論述,正好顯示他是如何被殖民以及後殖民。他是台灣作家中少數能精確認識和論述各種思潮的,當然明白我話中有話;他看起來很剽悍本性卻非常溫和,對於我的善意捉弄,僅報以哈哈一笑。以後幾次遇到他,我總愛問:最近在寫什麼;也因此知道他都在專心寫泰雅民族的事。

最近有個晚上,我在YOUTUBE看南台灣的西拉雅民族怎樣表現他們的民族音樂。比較可觀的,當是在嘉南平原那種以「牽曲」吟唱和歌舞獻給祖靈的夜祭。這種以全豬禮敬祖靈的祭典在公廨前廣場舉行,通常是在子夜展開儀式,包括點豬餵酒、請神、過火、蓋布、五次敬酒、點收祭品和翻豬等。其後,由部落婦女反覆吟唱語調低沈哀淒的古曲。最後,男祭司擲茭杯請示;如果阿立母神表示歡喜,「牽曲」祭典就此結束。由於西拉雅語言多大半佚失,古曲意義已不可考;這種儀式,看起來也已夾雜漢民族祭神儀式的融入。

有一年,我開車路過台南縣下營鄉,順道去看一個有明顯西拉雅民族血統的學生;他帶我去看祭祀阿立祖靈的公廨….仲夏的午後,在遼闊的嘉南平原裡一角,看茅舍下水缸中的祭花,顯得非常冷清寂寥。

我自己曾經從英譯的荷蘭檔案大量閱讀過西拉雅民族的文化生態,以為能夠再現的聲音和影像不只如此幾希,如此荒蕪。

台灣平埔原住民族,原住地和分類大抵為:噶瑪蘭族(Kavalan/宜蘭平原,凱達格蘭族(Ketagalan/桃園、台北及基隆一帶,道卡斯族(Taokas/大甲以北至新竹市一帶之海岸地區,拍瀑拉族(Papora/大肚丘陵以西至海岸一帶,拍宰族(Pazeh/豐原至東勢一帶之平地及山麓地區,巴布薩族(Babuza/台中市以南至西螺以北之近海平原地帶,洪雅族(Hoanya/台中盆地霧峰以南至嘉南平原新營以北,西拉雅族(Siraya/嘉南、屏東平原。

一般社會大眾,在極度明顯的M型社會再現的今天,復習無論是平埔或山海原住民族被壓迫的歷史,對於自己未來歷史的境遇當然能有先見之明;何況,移民已歷七、八代或八、九代的漢民族,難免母系的祖先融有原住民族血統。

有一次我和瓦歷斯‧諾幹聊天,他提起北美的印地安人有些詞彙和他們泰雅民族是共通的。這當然是因為在上個冰河期,白令海峽還是陸橋可步行的時候,有些亞洲北方民族東遷和南徙的跡象。所以,我在YOUTUBE看南台灣西拉雅民族怎樣表現他們的民族音樂那個晚上,也特地看了北美印地安人如何表現他們的聲音和影像。

被壓迫的民族或族群,在回憶和再造自己的歷史文化,當然不好僅表現如何的悲哀或悲慘。政治或文化工作的投機者,喜愛表現悲哀和悲慘,因為從這樣的聲音和影像中,可以謀略或盜取自己的利益。對於一般大眾,僅悲哀和悲慘的感受,只會趨近無望和絕望,久而久之,就再也提不起勁了。 


瓦歷斯‧諾幹簡歷:1961 出生於台中縣和平鄉Mihu部落(今自由村雙崎社區),屬Pai-Peinox群;人類學分類稱「北勢群」。台中師專畢業,目前在童年的母校台中縣自由國小擔任教師,並在中興大學中文系兼任講師。1990年代,他體認原住民部落豐富獨特的生活;對於自己所屬的泰雅民族,興起深刻認同,也對於原住民族在漢民族壟斷絕大多數資源之下的弱勢處境有強烈感受。這些意識擴大他的文學視野、氣魄和格局,他開始主持台灣原住民文化運動刊物《獵人文化》和「台灣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對他而言,這不但是生活上的改變,也是創作上的改變。在此之前,他用漢名筆名創作和一般漢人沒有多大差別的詩文;在此之後,他用泰雅族名字傳達泰雅族部落和族人的生活、思維、心事,塑造出獨特的,充分展現出泰雅族渾雄、驃悍特色的文學風格。在1990年代的10年之間,瓦歷斯‧諾幹的詩、散文和小說,獲鹽分地帶文學獎散文首獎,時報文學報導文學類首獎及詩類推薦獎,聯合報文學獎、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台北文學獎散文首獎、文學年金,陳秀喜詩獎及年度詩獎。他不只為泰雅部落和台灣原住民族發言,更以泰雅族開展的胸襟,懷抱整個台灣島嶼和人民,是台灣中生代重要作家之一。他重要的散文著作有《戴墨鏡的飛鼠》、《番人之眼》、《山是一所學校》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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