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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慧宗杲禪師1
2009/03/16 12:54:48 瀏覽629|回應0|推薦1
大慧宗杲禪師

釋宗杲(一○八九∼一一六三),號大慧,俗姓奚,宣州甯國(今安微宣城)人。年十七出家,從曹洞諸老宿遊,既得其說,去之謁准湛堂。准死,謁丞相張商英,一言而契,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曇晦,並受薦往建康天寧寺見圓悟克勤。後克勤主雲居席,命杲居第一座。後張浚延住臨安徑山能仁禪院。高宗紹興七年(一一三七),於臨安府明慶院開堂。

十一年,因結識張九成,為秦檜所惡,斥還俗,屏居衡州。二十年,移梅州。二十五年檜卒,特恩放還,複僧服,住明州阿育王山廣利禪寺。二十八年,再住徑山能仁禪院。又遷江西雲門庵、福州洋嶼庵。孝宗隆興元年卒於徑山明月堂,年七十五,賜諡普覺。為南嶽下十五世,圓悟克勤禪師法嗣。著有《指源集》(《四明宋僧詩》),已佚。有宋釋蘊聞編《大慧普覺禪師語錄》,收入《大藏經》。事見本《語錄》、張浚《大慧普覺禪師塔銘》,《僧寶正續傳》卷六、《咸淳臨安志》卷七○、《嘉泰普燈錄》卷一五、《五燈會元》卷一九有傳。

釋宗杲詩,以輯自《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一至卷九上堂、示眾等的偈頌編為第一卷,以見於《語錄》卷一○的《頌古》編為第二卷,見於《語錄》卷一一的偈頌編為第三卷,見於《語錄》卷一二的贊編為第四卷,輯自《語錄》卷一三至卷三○《普說》《法語》《書信》的偈頌編為第五卷。輯自他書者編於卷末。



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僧,字曇晦,號妙喜,又號雲門。俗姓奚,宣州(安徽)寧國人。

十七歲,出家於東山慧雲寺之慧齊門下,翌年受具足戒。先後參訪洞山微、湛堂文准、圜悟克勤等師。宣和年間,與圜悟克勤住東京(開封),大悟後,乃嗣圜悟之法,圜悟並以所著‘臨濟正宗記’付囑之。未幾,令師分座說法,由是叢林歸重,名振京師。靖康元年(1126),丞相呂舜徒奏賜紫衣,並得‘佛日大師’之賜號。

紹興七年(1137),應丞相張浚之請,住持徑山能仁寺,諸方緇素雲集,宗風大振。紹興十一年,侍郎張九成至能仁寺從師習禪,偶論議朝政;其時秦檜當道,力謀與金人議和,張九成則為朝中之主戰派。秦檜大權在握,竭力斬除異己,師亦不得倖免,於十一年五月褫奪衣牒,流放衡州(今湖南衡陽),其間集錄古尊宿之機語及與門徒間商量討論之語錄公案,輯成‘正法眼藏’六卷。

紹興二十年,更貶遷至梅州(今廣東梅州),其地瘴癘物瘠,師徒百餘人斃命者過半,然師猶以常道自處,怡然化度當地居民。紹興二十五年遇赦,翌年複僧服。二十八年,奉敕住徑山,道俗慕歸如舊,時有‘徑山宗杲’之稱。

   師辯才縱橫,平日致力鼓吹公案禪法,其禪法被稱為‘看話禪’(即以考察公案、話頭而求開悟之禪法),此與宏智正覺之‘默照禪’相輝映。

晚年,住徑山,四方道俗聞風而集,座下?數千人。孝宗歸依之,並賜號‘大慧禪師’。隆興元年八月微恙,十日親書遺奏,又書遺偈,擲筆委然而入寂,世壽七十五,法臘五十八。諡號‘普覺禪師’。遺有大慧語錄、正法眼藏、大慧武庫等書。嗣法弟子九十余人,較著名者有思嶽、德光、悟本、道顏等。

[明高僧傳卷五、大慧年譜、嘉泰普燈錄卷十五、聯燈會要卷十七、五燈會元卷十九]


注:阿育王寺向南 七公里 就是天童寺,即是宏智正覺大禪師之駐錫之地也。看到天童寺的指示牌,我仿佛看到那個夜晚,大慧宗杲大禪師急急忙忙走在為宏智正覺禪師了理後事的崎嶇山路之中的身影。

頂禮大慧宗杲大禪師!

《佛祖綱目》卷三十七載雲:

  【宗杲,甯國奚氏子。母夢一僧黑頰隆鼻,神人衛之,造臥室。問所居,曰:「嶽北。」覺而有娠。生時白光透屋,舉邑稱異。年十三,入鄉校,歎曰:「讀世間書,曷若究出世法?」崇寧三年,年十六,禮慧齊為師。先是院塑釋迦佛像,有異人曰:「今日立像,後當出一導師,大興宗教,照明濁世,去此一紀方生。若像有難,是人始至。」是年果有盜,穴像腹、取其藏,而杲適至。因名宗杲。】

  《佛祖歷代通載》卷二十載雲:

  【宣州甯國奚氏子,幼警敏,有英氣。年十三始入鄉校,一日與同窗戲謔,以硯投之,誤中先生帽;償金而去,乃曰:「讀世書,曷若究出世法乎?」即詣東山惠雲院出家。

  先是元豐戊午,院塑釋迦像;有異人丁生者,語寺僧曰:「立像一紀,當生一導師,大興宗教。若像有難,是人方來。像毀,則是人亦有難。」崇甯甲申,有盜,穴像腹,取其所藏。師以是歲適至,事惠齊為師,明年落發受具,繇是智辯自將淩跨流輩。閱古雲門錄,恍若舊習。

  聞老宿紹珵久依天衣懷公,亟往上謁,與聞雪竇奧旨。趨寶峰,湛堂准禪師見師風神爽邁,特加器重,使之執侍,指以入道快捷方式。師橫機,無所讓,准訶之曰:「汝未曾悟,病在意識領解,則為所知障。」時李彭商老,參道于准,師適有語曰:「道須神悟,妙在心空體之,不假于聰明。得之,頓超於聞見。」李歎賞曰:「何必讀四庫書,然後為學哉?」因此為方外交。準將入滅,師問:「孰可依從?」准以圓悟勤公語之。

  已而重趼荊渚,謁無盡居士張公,請銘准塔;公道望傾天下,師登其門承顏接辭,綽有餘裕;公稱譽之,為名庵曰妙喜,字以曇晦。歸寶峰,訖其事;複見無盡,從容問曰:「居士謂我禪何如?」公曰:「子禪逸格矣!」師曰:「宗杲實未自肯在。」公曰:「行見川勤可也。」於是佩服其言,放浪襄漢;會大陽微禪師,密授曹洞宗旨,尋遊東都。宣和六年圓悟禪師被旨,都下天寧;師自慶曰:「天賜我得見此老,不孤湛堂、張公指南之意。」遂造天寧。及聆其升堂法要,迥異平日所聞,即傾心依附。

  閱四旬,圓悟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雲:『東山水上行。』若有人問,天甯只向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于言下豁然頓悟,圓悟大喜,遷師擇木堂,以古今差別因緣密加研練。一日,圓悟飯超然居士趙公;師預坐,忽忘舉箸,圓悟顧師而語超然曰:「是子參得黃楊木禪也!」師既為所激,乘間扣曰:「聞和上嘗問五祖話,不知記其答否?」圜悟曰:「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作麼生?』五祖雲:『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五祖雲:『相隨來也。』」師廓然脫去,知見玄妙。圜悟深可之,使掌記室,著《臨濟正宗記》,俾焉分座,令接納。繇是,以竹篦應機施設,電閃星飛,不容擬議,叢林浩然歸重。右丞呂公舜徒,奏錫佛日之號。】

另據《佛祖綱目》卷三十七別載雲:  

【宗杲至京,館於太宰府第後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寧之命,杲自慶曰:「此老實天賜我也。」遂預往天寧以待,乃自惟曰:「當以九夏為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以餘為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枉費精神,蹉跎歲月,不若弘一經一論、把本修行,庶他生後世,不失為佛法中人。」遂贖《清涼疏鈔》一部,齎之天寧。及勤至,開法,杲日夕參扣。勤令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雲『東山水上行』」語。杲凡呈四十九轉語,勤皆不肯。一日升座,舉雲門語,雲:「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杲聞豁然,去卻礙膺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這個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這個道理。」乃令杲居擇木堂,為不厘務侍者。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杲纔開口,便道不是。經半載,忽問勤曰:「聞和尚當時曾問五祖這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杲乃抗聲曰:「我會也!」勤遂舉數淆訛因緣詰之,杲酬對無滯。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曰:

  「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虎驟龍馳星飛電激,卷舒擒縱、皆據本分綿綿的的。到興化、風穴,唱愈高,機愈峻。西河弄師子,霜華奮金剛王,非深入閫奧,親受印記,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戲論。大抵負沖天氣宇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人不貶眼,尚未仿佛其趨向;況移星換鬥、轉天輪、回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簡、四主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落索,多少學家摶量注解;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弄將出來看底,只貶得眼,須是他上流契證驗認。正按旁提,須還本分種草,豈假梯媒?只如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雲:『你恁麼為人,非獨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興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複喝;化雲:『你看這瞎漢。』僧擬議,直打出法堂。侍者問:『有何相觸忤?』化雲:『是他,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卻不會,似此瞎漢,不打更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迥(逈)然殊絕;不貴作略,只欽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須是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不涉廉纖、迥然獨脫,然後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燃此大法炬,繼他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不為忝竊爾。」

  虜人犯順,欲名僧十數北去,師為所挾;會天竺密三藏,日與論義,密尤敬服。尋得自便,趨吳門虎丘;聞圓悟遷雲居,欲往省覲;道金陵,待制韓公子蒼與語,喜之,以書聞樞密徐公師川曰:「頃見妙喜辯惠出流輩,又能道諸公之事業,袞袞不倦,實僧中祀梓也。」抵雲居,為眾第一座;譏訶佛祖,辯搏無礙,圜悟亦讓其雄。會世擾攘,入雲居之西,結庵于古雲門寺基,因以為名。閱二十年,辟地湖湘,轉仰山,邂逅竹庵珪禪師,相與還雲門,著頌古百餘篇。

  久之,遊七閩,居海上洋嶼。師憫諸方學者困于默照,作《辯邪正說》以救其弊。泉南給事江公,創庵小溪,延請師居,緇素篤于道者畢集;未半年,發明大事者數十人,鼎需、思嶽、彌光、道謙、遵璞、悟本等皆在焉。一日,參政李公漢老,聞舉庭柏話,有省,師可之;及公疾革,作偈寄彌光,有「深將法力荷雲門」之句。師平居絕無應世意,圜悟在蜀聞之,囑丞相張公德遠曰:「杲首座不出,無可支臨濟法道者。」公尋還朝,適徑山虛席,必欲致師;師幡然起赴,開法于臨安府治,唱圜悟之道。說法竟,侍郎馮公濟川問曰:「師嘗言『不作這蟲豸』,今日為什麼敗闕?」師曰:「盡大地是個杲上座,爾作麼生見?」公無語。

  及居徑山,四方佳衲子,靡然坌集,至一千七百;師無他約束,容其自律;發明己見,率常有之。上堂問答(具在本錄)時,惠雲院忘丁生之讖,毀釋迦故像而新之,實紹興辛酉、夏五月也!師於是月,坐與張厚善,著逢掖編置衡州;廖通直李繹,為結茅圃中。師既拘文(大慧禪師既被皇帝文書所拘系而不許度眾),不與眾俱,率令散處。花藥開福伊山時,容其受道,門庭益峻;乃褒先德機緣,間與拈提;離為三帙,目曰《正法眼藏》。前參政李公大發,時居鐔津,翰林汪公彥章稅駕零陵,數通書問道;當軸者,滋不悅,移師梅州。其地荒僻瘴癘,藥物不具;學徒百余,羸糧從之;閱六稔,斃者過半;師以道,處之怡然;由是居民向化,至繪師像,飲食必祀焉者有之。

  乙亥冬,蒙恩北還。明年春,複僧伽黎;尋領朝命,住明州育王山。逾年有旨,改住徑山,天下宿衲複集如初。時上潛藩,雅聞師名,遣內都監詣山,問佛法大意;師升堂,有偈雲:「豁開頂門眼,照徹大千界;既為法中王,于法得自在。」乃作頌獻曰:「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擔大事不尋常;一毛頭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上嘉美久之。

  建邸立,複遣內知客入山供養五百應真,請師說法,親書「妙喜庵」大字,並制贊寵寄曰:「生滅不滅,常住不住;圓覺空明,隨物現處。」師升堂,有偈曰:「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憑此口與舌頭, 祝吾 君壽無間歇。億萬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師子窟內產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為瑞為祥遍九垓,草木昆蟲皆歡悅。稽首不可思議事,喻如眾星拱明月;故今宣揚妙伽陀,第一義中真實說。」

  師春秋高,求解寺任;辛巳春得旨,退居院之明月堂;然弘法為人,老而不倦。上即位,特賜號大惠(慧)禪師。隆興建元自恣前一夕( 七月十四日 晚上),有星殞於院之西,流光赫然,有聲如雷。師示微疾, 八月九日 學徒問候,師勉以弘道,徐遣之曰:「吾翌日始行。」至五鼓,親書遺奏。侍僧固請留頌,為寫四句,擲筆就寢,湛然而逝。壽七十有五,塔全身於堂之後。】

  語譯如下:【宗杲禪師乃是宣州甯國奚氏人家所生的兒子,幼時警醒而敏銳,具有英明之氣度。十三歲才入鄉校中讀書,有一天,因為同學常常戲謔他,他氣不過,就以硯臺投過去,結果卻誤中教學先生的帽子;家人前來補償了金錢之後,宗杲就離開學堂而去,他就說:「讀世間的書,難道可以比得上探究出世間法嗎?」不久就去東山的惠雲院出家了。

  在這之前的元豐戊午年,惠雲院雕塑了釋迦牟尼佛聖像;當時有一位很奇特的人,名字叫作丁生,他向寺中的僧人說:「這佛像造成之後的第十二年,將會出生一位導師,將來會大大的復興宗門與教門。如果這尊佛像有難的時候,這個人才會來到此寺。以後佛像被人損毀時,則這位導師也將會遭遇磨難。」崇甯甲申年,有竊盜挖壞佛像的腹部,竊取佛像腹中所藏的七寶。而大慧禪師正好在這一年來到,奉事惠齊法師為師父,第二年落發而受具足戒;因為受了具足戒,從此以後他的智慧與辯才就自己流露出來而淩跨於一般說法的人了。他曾閱讀古時雲門禪師的語錄,覺得似乎是往世早就曾經研習過的了。

  又聽說有一位說法很久的善知識紹珵法師的名號,他是依止天衣懷公法師學法很久的人,所以大慧禪師急著前往面謁,想要聽聞他宣講雪竇山的奧妙玄旨。後來又前趨寶峰山學法,寶峰山的住持是湛堂文准禪師,他看見大慧禪師風神爽邁,特別加以器重,命他執持侍者的職務,以便指授入道的快捷方式。大慧禪師面對湛堂文准禪師時,機鋒橫出,無所退讓,文准禪師訶責他說:「你其實還沒有悟入,你的禪病正是落在意識心境界上,以思惟領解的方法來領會、理解禪理,就會落在所知障中。」當時李彭商(李商老)這位老修行人正好參訪禪道于文准禪師,大慧禪師剛好有這麼一段話向他說:「佛道必須是親自悟入,奧妙處就在於覺知心要否定掉,不可認定覺知心是真心,以這種知見來體究宗門禪,不可假借聰明思惟而得。像這樣子得到悟入的話,就可以頓時超越於見聞覺知心之上了。」李商老聽了就歎賞說:「從您的話看來,何必先讀四庫全書,然後才來治學呢?」從此以後,二人就成為方外之交了。文准禪師即將入滅了,大慧禪師請問說:「你走了以後,有誰可以讓我依從修學呢?」文准禪師就以圓悟勤公的名號告訴他

文准禪師舍壽以後,大慧禪師就穿著草鞋長途跋涉,在路上行乞飲食,終於來到四川,歷經許多荊棘林和泥淖之苦,拜謁了被秦檜譖害罷黜的前 宰相無盡 居士張商英,請求張商英為師父文准禪師寫塔銘。張公的法道名聲很大,天下禪子沒有不知道他的;大慧禪師親登他的家門,為了師父的塔銘而奉承他的顏色、承接他的言辭,可是大慧禪師的口才其實是綽有餘裕的;張公和他說話以後,很稱譽他,就把他住的小庵命名為妙喜庵,又賜給他一個名號:曇晦。

大慧禪師求得 張無盡 居士給他師父的塔銘全文,又額外得到庵名題字以後,就回到寶峰山,辦完了湛堂文准師父的後事;然後又為了道業而去重新再見 張無盡 居士,從容的問說:「居士!您看我學的禪怎麼樣?」張公說:「你的禪已經超越一般人的格局了!」大慧禪師卻說道:「我宗杲其實還不曾肯定自己。」 張無盡 居士就說:「你可以去見四川的克勤禪師,大事就可以決定了。」大慧禪師於是心中記著他的話,就到襄漢之間四處遊歷,不管自己的身體,只想訪求 克勤禪師;那時正好是大陽微禪師,在秘授曹洞宗旨之時,大慧就前往修學,盡得曹洞宗旨。

不久之後大慧禪師就遊歷到東都南京來,宣和六年, 克勤圓悟禪師被皇帝下旨,與皇帝南下,他住到浙江天寧寺來了;大慧禪師聽到消息就自己慶喜說:「真是天賜我也!能夠見到這位老宿,我就不會辜負湛堂文准和張宰相指示我門路的好意了。」因此就前往天寧寺。等到聽聞 克勤圓悟禪師升堂宣說參禪的法要時,完全不同于往日在諸方大師處聽聞到的禪理,所以就傾心依附于克勤禪師座下。

依止 克勤圓悟禪師而經過二個月時,有一天 圓悟禪師舉出一個公案:「有僧人請問雲門禪師:『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雲門答說:『在東山的水面上行走。』如果有人這麼問我,我天甯圓悟禪師就不這樣答,我只向他說:『和煦的微風從南方吹來,大殿與樓閣就感覺有微微的涼意了。』」大慧禪師于此開示之下,豁然頓悟了, 圓悟禪師大喜,就把大慧禪師改為擇木堂的職務,每天以古今禪師開示的差別因緣,暗中再加以研煉。

有一天, 圓悟禪師請超然居士趙公吃飯;大慧禪師也參與飯局而在座中,參到忽然忘了舉起筷子, 圓悟禪師看著大慧禪師而 向超然 居士說:「這個禪和子,參成黃楊木禪了!〔平實案:黃楊木在夏天生長迅速,但是到了冬天,就向內緊縮而變得很堅硬〕」大慧禪師既被 圓悟禪師所激勵,找了個說話的空檔,就請問 圓悟禪師說:「弟子聽說和尚您曾經請問五祖,那些請問禪理的言語,不知師父您還記得嗎?」 圓悟禪師說:「我以前這樣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什麼意思?』五祖回答說:『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我又問:『到了樹倒藤枯時又是什麼意思呢?』五祖說:『那就相隨來了呀!』」大慧禪師聽了,當下心中很開明的脫去意識境界了,對實相的所知所見就變得很玄妙了。

圓悟禪師深深的印可他,就命他掌管書記室,掌管入室弟子記入宗譜之要事;又著《臨濟正宗記》賜給大慧,公開宣示大慧為入室弟子,方便他即將開始的分座說法,隨即又命他開始上座接納諸方來參學的禪和子們。由於這個緣故,大慧禪師就以首山竹篦的機鋒,因應諸方來學者根機而施設方便,種種機鋒就如電閃星飛一般,不容學人心中臆想猜測而說,禪宗叢林就都知道他的名號而大大的歸命他、看重他。右丞相呂舜徒,向皇帝上奏,皇帝隨即錫封大慧宗杲「佛日禪師」的名號。

另據《佛祖綱目卷三十七》別載說:

宗杲至京,館於太宰府第後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寧之命,杲自慶曰:「此老實天賜我也。」遂預往天寧以待,乃自惟曰:「當以九夏為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以餘為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枉費精神,蹉跎歲月,不若弘一經一論、把本修行,庶他生後世,不失為佛法中人。」遂贖《清涼疏鈔》一部,齎之天寧。及勤至,開法,杲日夕參扣。勤令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雲『東山水上行』」語,杲凡呈四十九轉語,勤皆不肯。一日升座,舉雲門語,雲:「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 『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杲聞豁然,去卻礙膺 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這個田地。可惜 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這個道理。」 乃令杲居擇木堂,為不厘務侍者。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杲纔開口,便道不是。經半載,忽問勤曰: 「聞和尚當時曾問五祖這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 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 祖曰:『相隨來也。』」杲乃抗聲曰:「我會也!」勤 遂舉數淆訛因緣詰之,杲酬對無滯。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曰:臨濟正宗自馬師、黃檗,闡大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 虎驟龍馳星飛電激,卷舒擒縱、皆據本分綿綿的的。到 興化、風穴,唱愈高,機愈峻。西河弄師子,霜華奮金 剛王,非深入閫奧,親受印記,皆莫知端倪。徒自名邈,只益戲論。大抵負沖天氣宇格外提持,不戰屈人兵,殺 人不眨眼,尚未仿佛其趨向;況移星換鬥、轉天輪、回 地軸耶?是故示三玄三要、四料簡、四主賓;金剛王寶劍,踞地師子,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許多落索,多少學家摶量注解;殊不 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弄將出來看底,只眨得眼,須是他上流契證驗認。正按旁提,須還本分種草,豈假梯媒? 只如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雲:「你恁麼為人,非獨瞎卻這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 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興化見同參來,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複喝;化雲:「你看這瞎漢。」僧擬議,直打 出法堂。侍者問:「有何相觸忤?」化雲:「是他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卻不會,似此瞎漢, 不打更待何時?」看他本色宗風,迥然殊絕;不貴作略, 只欽他眼正。要扶荷正宗,提持宗眼,須是透頂透底、 徹骨徹髓、不涉廉纖、迥然獨脫,然後的的相承,可以起此大法幢,然此大法炬,繼他馬祖、百丈、首山、楊岐,不為忝竊爾。

韃虜人南犯,侵佔了京城,想要把當時有名望的僧人十余人帶回北方去,大慧禪師也一樣被挾持;正好韃虜人隨軍 帶著一位他們極崇信的天竺密三藏,大慧禪師每日與密三藏議論法義,密三藏對大慧禪師特別的恭敬與信服。不久大慧就被韃虜人釋放而可以隨意居留或離去,大慧禪師就前往吳 門虎丘;那時又聽說 克勤圓悟大師已經遷往雲居山住持佛法,大慧禪師想要前往省覲,路經金陵時,待制韓子蒼親遇 大慧禪師,來與大慧禪師交談,他心?非常歡喜大慧禪師, 就以書信告訴樞密徐師川:「我方才遇見妙喜禪師,他的辯才與智慧超過一般的禪師,又能宣揚禪門諸師之事與業, 度人袞袞不倦,真的是僧中所想望隨學的人啊!」大慧禪師 終於來到雲居山,成為僧眾中的首座;他譏訶佛、祖,辯才搏鬥之智慧完全沒有障礙,圓悟老禪師有時也要讓一讓他的雄辯。

當時正好世間擾攘不安,大慧禪師就又進入雲居山的西邊,在破敗的古雲門寺的石基上搭建了一個草庵,所以就因此又名為雲峰。這樣前後經過了二十年之久,大慧禪師又避居到湖、湘等地,又轉到仰山居住,因此而認識了竹庵的珪禪師;後來又與竹庵珪禪師一同回到雲門古寺草庵同住,那時寫了頌古百餘篇。時間久了,他又遊行到七閩,住在海邊小島上。大慧禪師當時憐憫諸方學者困于默照禪,始終悟不了,就寫了《辯邪正說》一文,用來補救默照禪的流弊。泉南給事江公,創庵于小溪,延請大慧禪師去居住,出家與在家的學禪人聽到這個消息,凡是篤信禪道的人都前來參學;不到半年,悟入般若實相的人已有數十人,鼎需、思嶽、彌光、道謙、遵璞、悟本等人都在這些數目?面。

有一天,參政李漢老,面聞大慧禪師舉說「庭前柏樹子」的開示,有了省悟處,大慧禪師也就印可了他;後來李漢老的疾病好了,曾作一首讚歎大慧的偈,寄給彌光禪師,偈中有「深將法力荷雲門」之句。大慧禪師平時安居自樂,絕無出世當大禪師之意圖;他的師父克勤圓悟禪師在四川聽到這個消息,就吩咐丞相張德遠說:「宗杲首座若不出來世間弘揚宗門正法,世間就沒有人能支持臨濟法道於不墜。」丞相張公隨即還朝稟告皇帝,剛好徑山沒有大悟的禪師住持法席,聽到消息就一心想要獲得大慧禪師前去住持;大慧禪師接到皇帝的詔令,就振奮精神起程赴任,所以就先開法于臨安府治下的徑山道場,提唱圓悟禪師的法道。有一天說法完畢時,侍郎馮濟川問道:「大師曾經說『不想作禪師來與眾生廝混』,今天為什麼又當起禪師來了?這豈不是您的敗闕?」大慧禪師回答說:「整個大地都是我宗杲上座,你又如何看得見我?」侍郎無語回答。

後來住于徑山時,四方有智慧的出家人,就像塵土聚集一般的紛紛來到徑山依止,人數多到一千七百人;大慧禪師並沒有因為人多就作許多的約束,都是由他們自律;這些人來依止以後而發明心地獲得己見的事情,是常常發生的。大慧禪師住于徑山上堂問答(原注:都記在本錄中)的時節,他原來出家掛單依止的惠雲院眾僧,忘了當年異人丁生的預記,就毀壞了原來所造的釋迦牟尼佛舊像而另造新像,這是紹興辛酉年夏季五月的事;大慧禪師正好就在那個月,被奸臣秦檜羅織罪名,只因為大慧禪師與忠臣張子韶親近相善,所以就奏請皇帝把大慧禪師編入罪犯名冊中,流徙到偏遠的衡州去;衡州的廖通直李繹,為他結了一個茅屋在花圃之中,讓他居住。當時大慧禪師既然是皇帝文書所列管的罪犯,所以就不與大眾同住教禪;雖然也有聞風而來的人,大慧總是教他們散居各處,以免又被奸臣知道而再度加害眾人。

後來等到芍藥花開于福伊山時,才允許他接受前來求證法道的人們,那時情勢所逼,所以他的門庭就更加的高峻了。那時他就借著讚歎已過世禪師大德們的證悟機緣,有時為大眾作了許多的公案拈提;後來分編為三章,就稱之為《正法眼藏》。在此之前,參政李大發,當時住在鐔津,翰林汪彥章因為稅務的緣故,車駕來到零陵時,曾經幾次以書信問道于大慧禪師;朝庭當權的奸臣們,因為看見大慧禪師被貶之後卻仍然被眾人崇信而問道,心?很不喜悅,就又把大慧禪師遷移到梅州去。梅州那個地方是很荒涼偏僻而又濕熱的蠻瘴之處,很容易生病,卻又沒有具足治病的藥物;在這期間,跟隨他去到梅州的學人共有百餘人,雖然大家糧食短缺,卻仍然跟隨著學法;這樣子經過六年,染病而死者超過一半;大慧禪師則是依止於道,所以不掛念生死而處之怡然;也因為這個緣故,所以當地居民都心向著他而被他度化,甚至於有些人描繪大慧禪師的像,凡是有飲食時,必定先供祀大慧禪師以後才食用,這種事情也是有的。

到了乙亥年的冬天,大慧禪師才被皇帝放還而得以北上。第二年春天,又恢復他的僧籍、僧衣;不久又接到朝廷的命令,改住明州的育王山寺院。隔年又有皇旨,令他改住徑山名寺,天下未破參的老宿與僧人們又再度聚集,如同未離開徑山時一樣。當時,孝宗皇帝尚在潛藩,尚未登基,聽聞到大慧禪師的大名,派遣了宮內的都監來到徑山請問佛法的大意;大慧禪師因此而升堂說法,他作了一首偈說:「豁開了腦門上的法眼,照徹了大千世界;既然是佛法中之聖王,當然是於佛法得到大自在的。」念了這首偈以後,就又作了一頌獻給太子說:「大根大器大力量,荷擔大事不尋常;一毛頭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當時的太子,現今的皇上一直嘉美這一首偈與頌。

後來當今皇上登基而建邸,又派遣宮內知客入山供養五百應真(供養五百阿羅漢),請求大慧禪師說法,新皇帝宋孝宗又親書「妙喜庵」大字,並制了一首贊,寵惠大慧禪師,寄來的贊是這麼說的:「生滅不滅,常住不住;圓覺空明,隨物現處。」大慧禪師升堂時,有一首偈這麼說:「十方法界至人口,法界所有即其舌;只憑此口與舌頭, 祝吾 君壽無間歇。億萬斯年注福源,如海滉漾永不竭;師子窟內產狻猊,鸑鷟定出丹山穴。為瑞為祥遍九垓,草木昆蟲盡歡悅。稽首不可思議事,喻若眾星拱明月;故今宣暢妙伽陀,第一義中真實說。」(《大慧普覺禪師再住徑山能仁禪院語錄》卷六文白、不譯,以免失去偈之原韻)

大慧禪師此時年紀已經很大了,向新皇帝宋孝宗請求解除徑山寺院住持的職務;辛巳年的春天獲得皇帝同意的旨意,就退居後院的明月堂;然而弘法利益學人的事情,卻是老而不倦的繼續在作。新的皇上即位時,特地賜給名號而稱為大惠(慧)禪師,大慧禪師的稱號就是這樣來的。新皇帝登基改元為隆興元年的那一年,在結夏安居結束的自恣日前一晚,有流星殞落於寺院之西邊大慧寮房近處,流光極為明亮,聲音就好比打雷一般,這時大慧禪師就開始示現舍報前的征狀。 八月九日 ,學徒們都來問候他,大慧禪師勉勵大家都要以弘揚佛道作為自己的職責,又向大家搖手,表示今晚不會離開,口氣和緩的遣回大家去休息,說道:「我到明天才會離開。」到明天五鼓天亮時,親自寫了遺書向新皇帝奏別;當時服侍的僧人堅持請求大慧禪師留下一首頌,所以大慧禪師就為他們寫了四句,然後擲筆就寢,安靜的走了。他的壽命總共是七十五歲,以全身葬于明月堂的後面而起塔供養紀念。

大慧宗杲佛日妙喜禪師,生平及行狀略輯:

侍郎尤公謂拙庵(禪師)曰:「昔妙喜中興臨濟之道於雕零之秋,而性尚謙虛,未嘗馳騁見理;平生不趨權勢,不苟利養。嘗曰:『萬事不可佚豫為,不可奢態持。蓋有利於時而便於物者,有其過而無其功者,若縱之奢佚,則不濟矣!』不肖佩服斯言,遂為終身之戒。老師(拙庵禪師)昨者遭遇主上留宿觀堂,實為佛法之幸;切冀不倦悲願,使進善之途開明,任眾之道益大;庶幾後生晚輩,不謀近習、各懷遠圖,豈不為叢林之利濟乎!」(然侍者記聞)(《禪林寶訓》卷四)

語譯如下:【尤侍郎向拙庵禪師說:「以前妙喜禪師中興臨濟之道於雕零的年代,然而他的心性崇尚謙虛,不曾以自己的理證到處馳騁去當面破斥別人;他平生不趨走於權勢之門,也不輕易接受別人的財利與供養。他曾經說過:『凡事都不可預先謀一己之利,也不可因為身上有大財利就顯現奢侈的心態來生活。因為有的人雖然能對當時的學人產生利益而又能便利施物於人,但是也有人是有過失而無其功德的,如果有道之人縱情五欲上的奢侈與放逸,那就無法濟度有過而無德的人了!』我非常的佩服這些話,所以就取作終身之戒。老師您(拙庵禪師)昨天遭遇主上留宿於觀堂共論佛法,這實在是佛法之幸;學生懇切的盼望老師永遠不厭倦於悲願,使學人進入善法的路途可以打開而且明朗,任持大眾的法道也就更加的廣大;期望會有一些後生晚輩,不會急著謀求眼前所習的世間利益,而能各自心懷長遠的佛道規劃,這豈不是對叢林學人的廣大利益與救濟嗎!」
(以上是然侍者親聞而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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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喜曰:「節儉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曆觀古人,鮮有不節儉放下者。年來衲子游荊楚、買毛褥,過浙右、求紡絲,得不愧古人乎?」(《禪林寶訓》卷三)

語譯如下:【妙喜宗杲禪師說:「節儉的生活而放下一切貪著,就是修身的基礎、進入佛道的重要事情。一一的觀察古時證道的人,很少有人是不節儉、不放下的。近年以來我看見出家人遊歷荊楚一帶,去買羊毛做成的蓋被與墊被,又去浙江一帶購買絲織的衣物與被套,能夠覺得不愧對於古人嗎?」】所以大慧禪師的一生,是節儉自持而不奢華的;並且不喜歡攀緣權貴富人,不想求得權位與供養。

克勤圓悟禪師與耿龍學書曰:

妙喜示來教見,矻矻於此,意況甚濃,真不忘悲願也!而以宗正眼,照破義路情解,透見肝膽,何明眼如此?正宗久寂寥,後昆習窠臼、守箕裘,轉相鈍致,舉世莫覺其非。大家隨語生解,祖道或幾乎息矣!不有超卓穎悟之士,何以規正哉?此真正念,乃真外護也!時節擾擾,山居領眾亦未可保全,尚未有可乘之便為轉身之計爾。杲佛日,一夏遣參徒,踏逐山后古雲門高頂,欲誅茅隱遁,其志甚可尚。今令謙去,山叟為書數語及疏頭,亦與輟長財成之,可取一觀也。渠欲奉鋤,正在高裁也。(《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十六)

語譯如下:【妙喜出示你寫來的教法見解,這樣努力於佛法,這樣用心的把精神全放在這上面,真是不忘悲願的人啊!而又能夠以宗門正眼,照破一般人的法義思路與依情作解,由此而通透的看見你的肝膽,為何你能夠眼明到這個地步?佛法真正的宗旨,很久以來就一直都是寂寥的;後輩學法的兄弟們,習慣於禪法窠臼、也守著祖師傳下來的參禪方法而不知道真意,就這樣大家互相的鈍置在錯誤的禪法中,普天下的學禪者,沒有一個人知道其中的錯誤。大家都是這樣隨著錯悟禪師的說法,自己各自生起理解的意思來,祖師傳下來的法道可能幾乎都要息滅了!若沒有超格卓越聰穎真悟的人,如何能夠規正敗落了的禪法呢?所以你所說的是真正好的念頭,你真的是佛法宗門的外護也!現今時節擾擾紛亂,即使住在山?面領眾修行,也不一定能保全性命,但是到如今,我也仍然還沒有可以運用的方便法來作為轉身之計。宗杲佛日禪師,整整一個夏天派遣跟他參學的徒眾們,踏逐雲居山后古雲門高頂地址,想要在那高山上割茅草築庵而隱遁起來,他的志性是令人非常可以取法的。如今我命令道謙前去,我又寫信以幾句話來勸他,並且寫了個疏頭,又送些盤纏給他,你可以迎取他來看一看啊!他正想在鋤頭上隱居用心,在這個擾亂不安的時節,正是高明的裁決啊!】

大慧宗杲禪師略傳:

隆興元年 八月十日 ,大慧禪師宗杲,示寂于徑山明月堂;皇帝聞之嗟惜,詔以明月堂為妙喜庵,賜謚普覺,塔曰寶光,用寵賁之。其徒以師全身,葬於庵之後,使了賢來請銘;先是上為普安郡王時,聞師名,嘗遣內都監至徑山謁師;師作偈以獻上,上甚嘉之。及在建邸,複遣內知客,請師山中為眾說法,親書「妙喜庵」大字及制真贊寄師。又二年,而上即位,始賜號大慧禪師。明年複取向所賜宸翰,以禦寶識之,恩寵加厚,而師亡矣!仰惟主上神聖英武,資不世出,而惠顧一方外之士如此。蓋師於釋氏,所謂卓然傑出於當世者,忠誠感格得之天理,是以上動宸心,眷知特異。籲其盛哉!自昔聖賢以傳心為學,誠明合體,變化興焉;西方之教,指心空為解脫究竟,蓋得一而不見諸用;而悟入要處,或幾於盡性者所為。後世三宗並行,臨濟正傳,號為得人:超出聲塵不立一法,根源直截以證為極;焜耀震動卷舒無礙,如師子兒遊戲自在,獲大無畏,此固不可「以智知、識識」也。臨濟六傳至楊岐,楊岐再世,而圓悟禪師克勤得法于五祖演,被遇兩朝,其道蓋盛行矣。師實嗣圓悟,益光明焉。

師諱宗杲,宣州寧國人,姓奚氏;年十七為浮圖,不欲居鄉里;從經論師,即出行四方。始從曹洞諸老宿遊,既得其說,歎曰:「是果佛祖意耶?」去之,謁准湛堂。准識師眉睫間久,謂之曰:「子談說皆通暢,特未可以敵生死。吾今疾革,他日見川勤,當能辦子事。」勤即圓悟師也。湛堂死,師謁丞相張公無盡,求准塔銘;無盡門庭高於天下士,亦小許可見。師一言而契,即下榻,朝夕與語;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曇晦。且謂:「子必見圓悟師,吾助子往。」遂津致行李。

來京師,見勤于天寧。一日勤升堂,師豁然神悟,以語勤;勤曰:「未也!子雖有得矣!而大法故未明。」又一日,勤舉演和尚有句無句語,師言下得大安樂法,勤拊掌曰:「始知吾不汝欺耶?」自是縱橫踔厲,無所疑於心,大肆其說如蘇張之雄辯,孫吳之用兵;如建瓴水轉圓石於千仞之阪,諸老斂袵莫當其鋒。于時,賢士大夫,往往爭與之遊;雅為右丞呂公舜徒所重奏,賜紫衣,號佛日大師。

宗杲至京,館於太宰府第後庵中。甲辰九月,克勤有天寧之命,杲自慶曰:「此老實天賜我也。」遂預往天寧以待,乃自惟曰:「當以九夏為期。其禪若不異諸方,妄以餘為是,我則造《無禪論》去也!枉費精神,蹉跎歲月,不若弘一經一論、把本修行,庶他生後世,不失為佛法中人。」遂贖《清涼疏鈔》一部,齎之天寧。及勤至,開法,杲日夕參扣。勤令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雲『東山水上行』」語,杲凡呈四十九轉語,勤皆不肯。一日升座,舉雲門語,雲:「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他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杲聞豁然,去卻礙膺之物,遂白勤。勤曰:「也不易!你到這個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這個道理。」乃令杲居擇木堂,為不厘務侍者。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杲纔開口,便道不是。經半載,忽問勤曰:「聞和尚當時曾問五祖這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杲乃抗聲曰:「我會也!」勤遂舉數淆訛因緣詰之,杲酬對無滯。勤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曰:

梅州瘴癘寂寞之地,其徒裹糧從之,雖死不悔。噫!是非有以真服其心而然耶!又五年,太上皇帝特恩放還,明年複僧服;四方虛席以邀,率不就。最後以朝命住育王,聚眾多,食或不繼,築塗田凡數千頃,詔賜其莊名般若。又二年移徑山,師之再住此山,道俗歆慕,如見其所親;雖老,接引後進不少倦。居明月堂凡一年,以終將示寂,親書遺奏,及寄聲別右相湯公,又貽書於浚。了賢請偈,複取筆大書,不少亂。

師雖為方外士,而義篤君親,每及時事;愛君憂時,見之詞氣,其論甚正確。晚自徑山來秣陵,見浚,垂涕言:「先人不幸無後,某之責。家貧何所仰,願乞一給使,名藉公重,庶有肯就者。」浚為惻然興歎,遂奏其族弟道源奉師親後。既退居明月堂,蓐暑走其鄉,上塚葺治,所存蓋如此。使為吾儒,豈不為名士?而其學佛,亦卓然自立於當世,非豪傑丈夫哉!卒被光寵,表之無窮,誠有以自致也。所賜禦書,建閣藏於妙喜庵,與茲山不磨矣。師壽七十有五,坐夏五十八年,僧俗從師得法悟徹者,不啻數十人,皆有聞于時。鼎需、思嶽、彌光、悟本、守淨、道謙、遵璞、祖元、沖密,先師而卒;我 秦國太 夫人,亦嘗于師問道焉。嗚呼!我識師之早,此心默契,未言先同;從容酬接,達旦不倦;人間至樂,孰與等擬。蓋惜其淪沒山林,惠利之不博加於人也;然而以道觀之,安可以隱顯去來、索師於形骸之內哉!我實知師,宜為之銘。銘曰:

死生為一 非想非說 證徹了悟 一息千劫

嗟師何為 拳拳忠孝 欲迪群迷 俾趨正教

嘻笑怒駡 佛事熾然 情生智隔 疑謗興焉

天目巍巍 終古莫移 師兮道德 此山與齊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六)

大慧宗杲禪師別傳:

臨安府徑山妙喜大慧宗杲禪師,生於宣州甯國奚氏,年十三方從學發蒙,未半月棄去出家。十七落發受具,雖年少已知有宗門中事,遍閱諸家語錄,尤喜雲門、睦州語。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磨,甚處有許多門庭?」然性俊逸不羈,父母勉之,令游方。

時宣州有明教紹珵禪師者,興教坦之嗣琅邪覺之孫也。師聞其飽參,倒心事之,常請益雪竇拈古、頌古及古宿因緣。珵指示:「惟要直下自見自說。」不少假其言語。師洞達先德微旨,珵異之,每嘆雲:「杲,再來人也。」

複遊郢州,見大陽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堅侍者。微在芙容首眾,堅為侍者十年,師參三人甚久,盡得曹洞宗旨。一日見其臂香傳授,以表不妄付囑,心非之曰:「禪有傳授,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遂去之,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又與慶同往黃龍見晦堂、東林參照覺,俱不合。

又謁心印珣禪師,珣,秀鐵面之高第;與師語,大奇之,欲留會下,而師不樂,珣因指令往寶峯參准禪師,准即湛堂也(湛堂文准禪師)。師始至,機辯縱橫,准雲:「汝鼻孔因甚無半邊?」師曰:「寶峯門下。」准雲:「杜撰禪和。」又因彩妝十王次,准指問師:「這官人,姓什麼?」師曰:「姓梁。」湛堂姓梁。准摩頭雲:「爭奈姓梁底少個襆頭。」師曰:「頭雖不同,鼻孔仿佛。」准雲:「杜撰禪和。」又因看金剛經,問師雲:「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雲居山高、寶峯山低?」師曰:「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准雲:「爾做得座主奴。」

又一日,語師雲:「杲上座!我這些子禪,爾一一理會得耶?」師曰:「理會得。」准雲:「教爾說也說得,教爾做也做得,拈古、頌古、小參、普說總得,只是有一件事不是,爾還知麼?」師曰:「未審是什麼事?」准雲:「爾只欠嘩地一下,所以說時有,不說時便無;入方丈時有,出方丈時便無;惺惺時有,睡著便無(離念靈知心,眠熟就間斷了;尚未證得永不斷滅的如來藏故)。如何敵得生死?」師曰:「正是某甲疑處。」准病,師問曰:「某甲向後當見誰人?」准雲:「有個勤巴子,我不識渠,汝可見之,當能辦子事。若了不下,便可修行看一大藏經,後身出來參禪,決是個善知識也。」

湛堂歿,師謁張天覺丞相,求塔銘。天覺門庭高,於衲子少許可;見師,一言而契,即下榻,朝夕與語;名其庵曰妙喜,字之曰曇晦。且言:「子必見川勤,吾助子往。」遂津其行。勤即圓悟也,時方自蔣山奉詔住東京天寧;未至,師先到寺掛塔。參堂畢,勤方入院,師晨夕參請。勤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雲:『東山水上行。』」令師下語。師參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轉語,皆不契。一日,勤赴一達官宅升坐,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雲門雲:『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聞舉,豁然省悟,遂以所悟告勤。勤察師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然卻坐在淨裸裸處,語師雲:「未也!子雖有得矣!而大法未明。」

一日入室,勤雲:「也不易,爾到這?田地。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這個道理。」師言:「某甲只據如今得處,已是快活,更不能理會得也。」勤不肯,因令師在擇木寮作不厘務侍者,每日同士大夫閒話,入室日不下三四。勤因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詰師,師纔開口,勤便雲:「不是!不是!」如此者半載,未蒙印可,念念不忘於心。一日同諸官客飯,師把箸在手,都忘下口。勤笑雲:「這漢參黃楊木禪,卻倒縮去。」師遂說譬喻曰:「和尚這個道理,恰似狗看熱油鐺相似: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捨不得。」勤雲:「爾喻得極好,只這個,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

又一日問曰:「見說和尚當時在五祖亦曾問此話,不知五祖如何答?乞師垂示。」勤默不應。師曰:「和尚當時不可獨自問,須對大眾前問。如今說又何妨?」勤遂雲:「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五祖雲:『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忽遇樹倒藤枯時如何?』五祖雲:『相隨來也。』」師聞舉,當下大悟,乃曰:「某甲會也。」勤雲:「只恐爾又透這公案未得。」師曰:「請和尚舉。」勤遂連舉前輩一絡索誵訛語話征詰之,師隨聲酬對,了無滯礙。勤拊掌稱善,又對眾稱賞雲:「杲非一生、兩生為善知識來。」師自是縱橫踔厲,大肆其說如建瓴水,如轉圓石於千仞之阪,諸老斂袵、莫嬰其鋒矣!

初,師既大徹,反於數禪客有疑,乃以問勤。勤雲:「我這個禪,如大海相似,爾將得個大海來傾取去始得。若只將鉢盂來,盛得些子去便休,是爾器量只如此,教我怎奈何?能有幾個得到爾田地?舊時只有個璟上坐與爾一般,卻已死了也。」未幾,遂舉師首眾。于時士大夫往往爭與之遊,雅為右丞呂公舜徒所重,奏賜紫衣,號佛日大師。

女真難作,虜酋欲取禪僧十輩,師在選中;既而獲免,蓋若有相之者。遂渡江而南,時勤賜號圓悟禪師,主雲居法席,命師居第一坐;常與諸衲子入室,圓悟每來聽其語。師一日入室罷,卻上方丈與圓悟同坐。圓悟雲:「或有個禪和子得似老僧,汝又如何支遣?」師曰:「何幸如之!正如東坡說:『作劊子手,一生難得遇一個肥漢剮。』」圓悟呵呵大笑雲:「爾倒與我入室,拶得我上壁也。」

圓悟常言:「近來諸方盡成窠窟,五祖下,我與佛鑒佛眼三人結社參禪,如今早見漏逗出來:佛鑒下有一種作狗子叫、鵓鳩鳴,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種覷燈籠露柱,指東畫西,如眼見鬼一般。我這?且無此兩般病痛。」師曰:「大好無病痛。」圓悟雲:「何謂也?」師曰:「擊石火、閃電光,引得無限人弄業識。舉了便會了,豈不是佛法大窠窟?」圓悟不覺吐舌,乃雲:「休管他!休管他!我只以契證為期。若不契證,斷定不放過。」師曰:「說契證即得,第恐後來只恁麼傳將去。舉了便會了,硬主張擊石火、閃電光,業識茫茫,未有了日。」圓悟深以為然。

未幾圓悟還蜀,師始辭居古雲門,學者雲集。複避亂,走湖南,轉江右入閩,築庵長樂洋嶼;時從之者纔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前此蓋未始有也。後皆角立,始應給事江公少明之請,住小溪雲門庵。丞相張魏公在蜀時,圓悟為言師真得法髓;及造朝,遂以臨安徑山延之;法席之盛冠于一時,百舍重趼,往赴惟恐其後至無所容,乃建千僧大閣以居之,凡二千餘眾。初開法,升坐問答未已,複有數僧競出爭問,師乃約住曰:「止!止!假使大地草木盡抹為塵,一一塵有一口,一一口具無礙廣長舌相,一一舌相出無量差別音聲,一一音聲發無量差別言詞,一一言詞有無量差別妙義,如上塵數衲僧各各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音聲、如是言詞、如是妙義,同時致百千問難,問問各別,不消徑山長老咳嗽一聲,一時答了。乘時,於其中間作無量無邊廣大佛事,一一佛事周遍法界。所謂『一毛現神變,一切佛同說,經於無量劫不得其邊際。』便恁麼去,鬧熱門庭即得;若以正眼觀之,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況複鉤章棘句、展露言鋒,非唯埋沒從上宗乘,亦乃笑破衲僧鼻孔。所以道:『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聖名凡號儘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看他先德恁麼告報,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本分事上亦無這個消息。山僧今日如斯舉唱,大似無夢說夢、好肉剜瘡;點撿將來,合吃拄杖。只今莫有下得毒手者麼?若有,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倒行此令去也!」驀拈拄杖曰:「橫按鏌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卓一下,喝一喝,示眾曰:「顛倒想生生死續,顛倒想滅生死絕;生死絕處涅槃空,涅槃空處眼中屑。涅槃既空,喚什麼作眼中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又曰:「摩竭提國猶在半途,少室峯前全無巴鼻;談玄說妙好肉剜瘡,舉古明今拋沙撒土。爭似饑飡渴飲、閑坐困眠,從教四序推移,都不干預我事。雖然如是,也須實到這個田地始得。只如實到這個田地底,如何親近?」喝一喝曰:「灸瘡瘢上,更著艾炷去也。」又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早是通身浸在屎窖?了也,那堪踏步向前、如之若何、問『向上向下三玄三要、銀盌?盛雪、北斗?藏身意旨如何?』豈不是屎窖邊更掘屎窖?雖然如是,若於屎窖中知些氣息,方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古往今來一切善知識,盡在屎窖?轉大法輪。其或未然,切忌向屎窖?作活計。」

又:上堂問答罷,乃曰:「問得亦好,不問更親。何故?聲前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可中有個英靈漢,恁麼、不恁麼,聊聞舉著,剔起便行,猶在葛藤窠?。直得內無所證、外無所修、似地擎山、如石含玉,亦未是衲僧放身命處。敢問大眾:作麼生是衲僧放身命處?若也知得,塵塵念念皆無空闕,折旋俯仰盡在其中。正恁麼時,畢竟是誰家風月?還委悉麼?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下座。(待續)

師說法,不立窠臼、不守規轍,大率如此,不可概舉。嘗垂語問學者:「我這?無法與人,只是據款結案。恰如爾將個琉璃瓶子來護惜似個什麼?我一見,便與爾打破了。爾又將個摩尼珠來,我又與爾奪了。待爾只恁麼來,我又和爾兩手截了。所以臨濟和尚道:『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既稱善知識,為什麼卻要殺人去?且道是什麼道理?」又嘗語僧俗言:「參得禪了,凡讀經看文字,如去自家屋?行一遭相似,又如與舊時相識底人相見一般。若欲以文字語言糟粕求,無有是處。」


參禪人,請師子細說禪病,師言:「禪有什麼病可說?禪又不曾患頭痛,又不曾患腳痛,又不曾患耳聾,又不曾患眼暗;只是參禪底人參得差別,證得差別,用心差別,依師差別;因此差別故,說名為病,非謂禪有病也!『如何是佛?』即心是佛!有什麼病?『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有什麼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有什麼病
( 知識學習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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