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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之死
2009/01/22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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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 人 之 死


    文/贺兰云飞


        司马空空其实不是诗人,诗人是周围人对他的称呼,因为他总和别人不一样。
       下雨的时候,别人都紧跑慢跑地躲,他偏走在雨里,低头抬头地看,仿佛那积水和雨帘里藏了什么东西,可是,他的眼光却又虚蒙蒙的。有打着伞从他身旁跑过的人,看见他这样了,就笑话他:“司马司马,你傻啊,看雨不会隔着窗子看?”他却笑一笑,又继续走着。等他一回来,衣服鞋子都早已进了水,老婆就白着眼睛骂他:“又发神经了不是!你挣多少钱啊!衣服鞋子都不晓得惜疼!”司马空空傻笑着,赶紧换了鞋子和衣服,坐在桌子前,在一叠白纸上,涂涂写写一番。
       有一次,一个同事过来找他借东西,偏他去解手了,同事就坐在这桌子前乱翻着看起来,只见那纸已经被他写去了好多,有厚厚的一叠,上面写满了分行的句子,诸如:
       “我的心是那干沙的泥土 /  雨滴噼里啪啦 /  打得它 /  千疮百孔”

       “长辫子的女孩死了  /  柳树柔着它的腰身  /  斜飞的麻雀   /  是我射去的子弹 /‘嗖~~’地洞穿了它的虚无”

       “那个大眼睛的男人 /  很夸张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  榆树受惊了  /   簌簌掉下 /  一大片的榆钱儿 /   媚媚地笑”
        ……
        正看得有趣呢,司马空空甩着两只湿手就回来了。一看到这情境,脸立刻就红了,他觉得自己赤裸裸地被人在审视被人指点。来人却抬起头来,冲司马好玩地笑起来:“咿呀~~诗人回来了。”司马空空连忙说:“别笑别笑,随便写的,哪里是诗人啊。”来人走了以后,他就赶紧把他的那叠纸锁进了橱柜。
       后来,周围的人就都叫他诗人了。有人看见了他吃馒头,就说:“诗人,写首馒头的诗吧。”有人看见他买菜回来了,就说:“诗人,买菜也得了诗了吧?念给我们听听。”
       也有闲人对他老婆说:“你好啊,嫁给了诗人!”
       他老婆气恼地埋怨:“好个屁!人家写诗能写来钱!是男人养家养老婆养儿子才是正经!”
       诗人恰好在屋里听到了这话,脸色黯淡了下来,垂着眼帘默然坐了一下午。提笔在纸上涂抹了“寂寞”“钱”“老婆”“儿子”这样的字眼。后来提笔“刺啦”地一声,划破了纸张,划烂了那些字。
       第二天,他就走了,去了省城。    
       一个星期后,他回来了,脸色有些明亮。又过了一些天,他就又去了省城,这次是带着一些行李走的。他在省城了有了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邻居们再说诗人老婆的时候,就有些羡慕了,说到底是诗人。诗人的老婆这次不再骂了,有些骄傲,又有些落寞,诗人两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住一个晚上,就又忙忙地走了。诗人来回的车票好几十块钱,还受时间的限制,于是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这样他晚上黎明地也可以赶路。
        十二月的一天,天气很冷了,下了一场雪,路上积了冰。司马空空喜欢这凌寒的夜色,又想念老婆儿子,就连夜上路了。今夜的他觉得这沉寂的夜穹,苍星点点,贼明明地亮,很有些鬼气,好久封闭的诗意忽然就飞上了心头,他很想做一首诗歌。只有他知道,写诗歌的他才拥有自由的真正的自我。他想到了一句诗歌:“夜啊,我的夜,我在你的心里飞翔。……”
       突然,一阵尖锐的剧痛从他裆部撕扯开,啊,天地颠倒了!星星们一起向他的左上方飞去,形成了许多条美丽的光弧。
        他不明白地看着一辆突突响着的农用车立在他的身边,他却睡在地上。“车祸!死亡!”他看见了一双惊恐的眼球白蜡一样悬在的他的上方,一闪,就不见了。然后,突突突的声音消失了。
       被撕裂的痛,尖锐而渐渐麻木,热滚滚的涌动又渐渐冰凉,所有的寒气和疼痛,从身体的最遥远的周端一起向头顶涌来了,极致的痛和极致的冰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也一起舒缓着他的神经。渐渐地,他在最后的模糊里,终于明白了,他最终还是被撕裂成两半了,在这荒野的冰寒世界里。
        他寒冷,恐惧,渴望,绝望,轻松,喜悦……儿子和老婆的影像近了,近了又远了。刚才滑落的星星定住了,在不断地放大放大……
       他写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诗:“寒气冻僵了我的皮囊,星光托起了我的飞翔”

          2007.5.8午夜写于栖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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