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滅在晃動車箱的暖流
充盈對於旅程的前景浮蕩不止
含羞草與你依然,把酒擊磬 歃血誓盟
頹毀的巴別是伯樂和知己能懂,贈與
各自柔軟的凝蠟以感念相遇的必然
從首站抵達末站,從終站回轉起站
指九天以為證兮
行於幽谷時咱們總是遙望另一端將升的曙光
要不就掬捧一舀溫潤
飲銀月摻和著青星也是種豪邁的修復
羽葉稍垂但仍奕奕地歌誦那葡萄樹
稱頌是我們還能堅韌不墜的反抗
荊棘覆體,強悍是支撐的手段並保守
當下擁有的珍秘
終長夜之曼曼兮
蠋夢蝶哪,蝶夢蠋!
在彼此不知的時空一同蛻變完全
試問,妥善痊癒的機率有多少?
兩隔著吞食金屬的網絡彼端據說是被迫
離家渡海去了
結果在渡海與不渡海間就此水闊魚沉
日月忽其不淹兮
許久,遲來的鴻雁
永遠歸零碎斷了遍地的珍珠項鍊回頭滾向
無人知曉也深不見底的綠井
悲如回風
我窒溺於記川的波漣晃晃
告訴我該怎麼緬懷
如何緬懷遠遊的羞草所遺留途跡,以及
染血的里程碑
張闔的目緩緩落下雙翼
最後,你將漂浮於井中撈起
僅存的小籽粒 用滴落的淚泉灌溉,因此
含羞草蔓延整遍川岸,又狂亂溯回上游
而我 也成了株含羞草,望
天
獨鬱結其誰語兮
後記:弔念往昔故友--紀強,失聯五年餘,一日忽聞其於2005年春節前夕返家途中,遇車禍身歿,得年25歲;此惡耗來遲許久,震愕萬分,原來年輕並無豁免,久久不能自己,憶及往昔,歷歷在目,鬱積心口,無法談吐;兩個月後,得能下筆緬懷之。 (2007/12/08 初稿;2008/03/20 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