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完《失竊的孩子》，買了一段時間而之前實在沒閒拜讀；也許因為在《失竊的孩子》先前連續看了《鬼吹燈：精絕古城》，那種隱約沉重的驚悚感尚未消退，我似乎不太喜歡此書，但是無法否認的，這是一本很棒的故事，好到會令人胡思亂想。

　　比起西方大哥布林的妖精調換人家小孩的傳說，東方的「奪子傳說」讓我感覺好多了，京極夏彥的《姑獲鳥之夏》或是日本所稱的「神隱」，再不然就是佛教的鬼子母神，這些傳說裡所牽扯到的獨獨只是小孩單方的遺失，其中所包含的大抵就是不捨與悲傷的情緒，丟失是一種無法改變的事實，父母再傷心也必須承受。但是《失竊的孩子》所描述的西方「掉包孩子」的傳說，就書中所牽扯出雙線情節的進行，被調換後的家庭充滿許多不安定的因素，就像亨利．戴的母親因為失而復得的母愛短時期內矇蔽了雙眼，其父親心中懷疑的種芽漸漸萌發，直到見了「真」亨利．戴才確認自己的懷疑；然而，試想母親何嘗沒有懷疑，生、養總是自己一手提攜成人，能夠補償的愛至少比從此悔恨（如果孩子真的走失再也找不回）來的好受。但我卻感到與威廉．戴一樣的悲傷與憤怒，長久以來的兒子竟然是披著兒子外貌的假貨，真正的兒子卻流落在外，最終無法接受這一個事實的威廉．戴以自殺結束生命。

　　所謂的妖精們也不過是種超越人類常識外的「人類孩子」，他們也是被調換來的，外表雖不隨年齡增長，體內器官仍刻劃下歲月的痕跡；團體間同樣受著「權力」、「年資」的掌控，有幾個其實根本就是有著兒童外表的醜陋大人。而原本是「古斯塔．盎格蘭」的亨利．戴體會到調換兒的後遺症實在令人將近崩潰邊緣，真假虛實之間，對於「自我存在」此事形成一段分裂的時期；最後「真、假」亨利．戴兩人皆找尋到自我的出口，雖然遺憾卻仍鼓起勇氣來嘗試彼此救贖，才有了個不算太悲傷的結局。

　　當然，傳說仍只是傳說；毫無疑問的，確認「自我存在」的思考或顯或隱地必定會出現在人類這種生物的一生中。我沒有任何在上幼稚園以前的記憶，每每父母談論到我在一兩歲時的某些「罪行」（也就是「錯誤」），只能無法辯解地說我真的沒有記憶我做了那些令人生氣又好笑的蠢事；不過也不會愚笨到相信其實我是從垃圾堆撿來的，或是從石頭中蹦出來的什麼渾話。一紙泛黃的出生證明與嬰兒時期起的厚厚幾本照片，替我紀錄了我渾沌地那些最初的時光。

　　自國中起，只要在踏進校門到教室的那段路程中，我三不五時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同樣的念頭：「啊，我是真的在這麼個地方啊！」不論在國高中，連在從前的草山與現在的後山，繞視著周圍的景物就會想到，這會不會是一個夢中夢的我呢？目前的存在只是一個睡夢中的我所處的地方，而夢中的我也正夢到自己身於此處；所謂「人生如夢」這句恆久不變的老話，偶爾從會我念頭中浮出，那時就要把那飄忽出竅的心神好好捕回，體驗著當下五味雜陳的人生，這才是我必須把握的。即使心中小小地抱頭吶喊緬懷過去的自己果然老了，把過去的包袱打開好好檢視、篩選，然後再繼續背著整理好的包袱向前邁進，這才是最重要的。H君，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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