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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匯聚而成的人生
2018/01/10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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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玉昌(元智大學中語系兼任助理教授‧漢光教育基金會顧問)

銀幕才結束「福斯探照燈」例行掃描後的畫面,緊接著出現三面顯眼的巨型招牌,四周緩緩響起一首耳熟能詳的愛爾蘭民謠,招牌上嗆辣的用句與民謠裡的歌詞,破題般地為電影《意外》營造出懸疑式開場的氛圍和意涵深遠的暗示性總結。眼前是英國導演馬丁.麥克唐納(Martin McDonagh)為觀眾精心料理的一道人生思考大餐。

「三面招牌」矛頭重擊式地直陳司法系統失靈,敏感挑出地區警員專撿軟柿子吃的惡習;民謠〈夏日最後一朵玫瑰〉(The Last Rose of Summer)則是由愛爾蘭十九世紀詩人托瑪斯.摩爾(Thomas Moore)填詞的版本,淡淡憂傷中,道盡失去者對逝去事物的諸多眷戀。

編劇兼導演麥克唐納,刻意地鋪設兩線伏筆,拉開一明一暗序幕,款款引領著觀眾體驗一場生命課題,用認真嚴肅的態度探究人際互動與站在伸張正義的旗幟下,所有關係人的不諒解與不妥協,是否有權利製造另一種暴力,誘發更多不可預測的新悲劇。

強烈指控辦案不彰

電影講述一位性格剛烈的離婚母親,女兒七個月前遭到歹徒凌虐姦殺後焚屍,警方遲遲不能破案,期間,母親看不慣警察成天養尊處優地吃著速食、看著漫畫,還滿口粗話,只會欺侮弱勢黑人、同性戀,辦辦小案子的態度,於是,在鎮外聯絡道路旁租下三面廢置已久的大型看板,依序寫著「女孩遭受殘暴姦殺」、「凶手依然逍遙法外」及「威洛比警長出來面對」,用強烈不滿字眼指控辦案不彰。

事實上,法律講求證據,何況找不到蛛絲馬跡的無頭公案必然陷入膠著,警長威洛比告訴受害者母親,警方已盡全力,但這種說法怎能說服家屬?母親與警方持續對「峙」與對「智」,首先,警長因癌末自盡,被外界解讀與三面招牌脫離不了關係;性格殘暴的員警狄克森止不住悲憤,擅用職權私刑招牌出租商來抑制怒氣,接著火燒三面招牌,母親不甘示弱丟擲汽油彈攻擊警察局,一連串衝突火爆展開。

一百一十五分鐘劇情,肇因一樁命案,理應朝破案主軸作為故事的發展,麥克唐納卻大膽推翻緝兇的模式,根本不在意案情能否水落石出,反而將焦點轉移到探索人性,因過度沉溺悲傷、憤怒,會因情緒失控而做出種種非理性洩恨的舉動,凸顯這種結果只會帶來更多、更大的憤恨。

原來,母親申冤復仇的怒火,源自女兒遇害前與女兒發生的口角爭執,某種程度是母親難以承受悲劇發生的事實,尋求「一語成讖」後自我救贖的出口,因此,藉怒究警方未竟之責來減輕心理負擔。麥克唐納雖細膩地安排了一段招牌下母親與化身馴鹿女兒的動人對話,可惜,再多的真情流露與母性光輝,都已喚不回失去的親情。

員警狄克森的殘暴,則是出於一顆尚未長大的心,但秉性忠貞而富有正義感,具備當個優秀警官的本質,麥克唐納技巧地透過警長留下的遺書點出一切行為的關鍵所在,即缺乏「善良」和「友愛」。

觀眾不斷看見麥克唐納操控穩健的手法,呈現暴戾之下須靠冷調幽默來療癒傷痛的過程,在母親忍無可忍襲擊警察局的同時,遭火嚴重焚傷的狄克森,正是休止一切暴力而浴火重生的象徵,劇情在此轉折的目的,是告誡所有憤怒的人,應該學會放下,唯有從原諒中才能重新看見希望、找回內心的愛。

懷舊配樂濃濃情懷

舞台劇導演出身的麥克唐納處理劇情的方式,一如熟稔有限空間的舞台環境,敘事過程大量轉換為以人為基底的戲劇化張力,讓觀眾必須跟著劇中人物跌宕起伏的心情而擺盪。隨著劇情走向,當觀眾已被帶往另一個屬於人性思考的層次時,故事又反轉回到緝兇的軸線,讓人看似曙光乍現,卻仍不按牌理出牌地再一次考驗人性裡偏好自以為是的荒謬,故事採開放式結局,提供觀眾自由心證地選擇自己想要的答案。

女主角法蘭西絲.麥朵曼(Frances McDormand)不愧是美國幾大影視獎項的滿貫女主角得主,詮釋母親的角色,已無需再給予錦上添花的讚美之詞,倒是片中使用的一首首懷舊插曲,配樂者卡特.伯韋爾(Carter Burwell)充分掌握到麥克唐納對於時代氛圍的想法,貼切地賦予故事濃濃的情懷,讓電影完全達到請君入甕的效果。

人生是由無數個「意外」匯聚成精采,電影原名為《密蘇里州艾賓鎮外的三面廣告牌》(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就行銷觀點,雖有好奇和遐想的空間,但對應故事結構,台灣取名《意外》,頗見深度,創意上則更兼備精準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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