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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再探令人憐痛的台灣史
2007/03/15 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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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再探令人憐痛的台灣史

 

0、知識的熱切與哀傷:

1998年,那本「自惕的主體的台灣史」出版之後,原想好好休息一段時候,真沒想到,三年內我又要出版現在這一本「我們台灣史的日本時代」了。

早年,讀到老子的「絕聖棄智、民利百倍」時,一度真以為自己就是知道得太多,才引來太多的煩惱;後來經過多方的省思,才了解真正的問題倒不是因為知道得太多,遂被捲入紛爭的世界──而是──因為,其實是「愛」,不由自主地「愛」,由愛自己開始、愛家人、愛鄰人、愛路人,以至於愛那似永遠不變其忠誠的山川草木、日月星辰;是因為這些,我才熱切的尋求知識呀!──因為我一直想拒絕現實世界的悲劇,我的脆弱心靈不曾讓我在預見災難的可能時,產生「袖手旁觀」的定力,甚至,20年前或者更早,我就不能忍受當時漸起的那個流行語─cool),因為我是熱切的──

 

是這些,使我這麼快地又寫了這本書。

 

就像所有「愛人」的人,當我覺得愛的流布似乎不平順時,我反省。我發現了問題……。

首先,發現自己寫作前書的時候,為了整體的均衡感,我修剪了不少內容;同時,在我所新接觸的史料裡,顯示在我的前書裡,因自己借用了有類流俗的體例,在真正研究我們台灣先民的歷史上,它造成了極為重要的疏漏,即我們對於「日據台灣史」的認知,如果我們僅把自己限制在日本學者如伊能嘉矩的水準,甚或以抄襲其言論為滿足──為什麼不直接深入那被日人所斷裂的,我們可以比日人更深入的「清治台灣史」──我們將不可能真正充分認知那個時代的面貌──例如,清代的姚瑩雖然不是日據時期的人物,也不是劉銘傳一類的現代化大人物,但是,他在台灣史上的重要地位,我們就絕對不應輕忽;而一般對清治台灣社會,僅隨著伊能嘉矩的腳步圍著清人粗率的所謂「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亂」,找資料,真是可歎──這是所有研究者應該一定要為後代台灣人早日補足的。

其次,是在思想上的理由,我一直相信,寫作不只是寫作,歷史的寫作也不只是努力將歷史真實的呈現;無形中,歷史的寫作者已藉他成篇累牘的敘述,將自己的思想鋪陳在讀者的面前,讀者往往不自覺地會受到深刻的影響。換言之,我的書裡,當然有我的「愛」與「思想」,對此,我有一個奇怪的反省,即我不應該把自己的思想偷渡到讀者的腦海去,我應該採取事先說明,請讀者先作思考抉擇,本書就會是作者對於自我思想最明白的一種展示,這不僅是「是什麼」,或「不是什麼」的自我宣示,而更是類似所謂的「工具型定義」或者「操作型定義」之類的生動解說;希望本書,因而將可避開一般台灣史研究者常受制於空洞立場的宣示,致使其史識無法與客觀歷史複雜現象充分互動解讀之通病。

其三,使我不能不提筆的最強烈的理由,是時局的發展是那樣的迅速,對於日據時期台灣史的無知,以皇民化運動裡少數皇民的「個人記憶」,假所謂「集體記憶」之名,竟立刻取代了歷史的真相;最明顯的,是他們常把當年的「皇民化運動」的口號為真實的歷史內涵;其實,所謂「皇民化」、「南進」與「工業化」的「理想國」,其真實內涵,以「皇民化」來說,是要我台灣人唾棄台灣的土地與社會,「志願」成為戰場上「可歌可泣」的炮灰,是一種「攘逐」我們台灣人的陰謀;「南進」是為日本人完成征服世界,「八紘一宇」的大業,並且,預期當戰後台灣青壯年銳減之際,可以徹底實現日本據台初期「威壓攘逐政策」,那雖消滅80萬人,但仍未能完成的日人移民計劃;至於,「工業化」,則是指在這日本人「南進」,必須減少台灣人口的目標前,雖然台灣營養不良,瀕於死亡的人口極多(平均死亡年齡不到25歲),極需糧食生產,但是,日本統治者絕不予理會,已決定全力支持軍需工業,將多數的資源用於發展所謂「大東亞『共榮』圈」!──我實在難以忍耐這類的無知,但是,也有無比的同情與哀傷……

但是我該如何是好?如何提筆── 

我沉思……我想起了兩段自己所親見的,人被扭曲的真實的哀傷事件……

1、兩段親見的,人被扭曲的真實事件及其他

那是一所位在日據台北舊市中心的國中,那時是我師範大學畢業後被分發到學校服務的第二年,也是我被派為管理組長的第二年;因為發現到學區裡社區規劃陳舊,缺乏良好的學生活動場所。我就提出志願留校到晚上八點,負責巡視放學後的校區安全,來向校方爭取校園開放時間,我成功了──也因此,我才發現了這兩個深沉的故事……。

20多年了,是1978年吧,那都只是幾句話而已,卻給我很深的印象……

那時,我以自己年輕的充沛體力與希望,放學後,每天樂此不疲地巡迴在校舍U型的四層建築間;我愛孩子們,愛看他們因茁壯而抽高的軀體,看他們輕鬆、愉悅而易於閃亮的眸子裡,逐漸成長出深沉與肅然的寂靜;親切地相互招呼,彼此關切的對話,不論生活或課業,因此,我大約認識了每一位經常留校的學生。

第一個故事是由常集體留校的三位女生開始的──先是她們常留校作功課,並不是回家吃飯後再來的;不久,我就發現,她們為什麼功課做完後,還在學校呆著?為什麼?看來是群很清純溫良的孩子們,「這一帶的夜路並不很安全呀」,我不禁關心,但她們並不回答……一直要到某天,有兩位女生,一起來表白,原來她們是為了陪伴那一位同學才留在學校的──

「老師不要誤會」,當時,不儘早回家就會被認為是問題學生,所以他們說。

「是○○○啦」,是那一位學生,我知道。

「她不敢回家……」

「她怕」

「她爸媽兩個鬧離婚……每天○○○回家,她們就問她要跟誰……她受不了」

我能說什麼?兩個能一起照顧同學的好孩子,和她們可憐的同學,或許,所幸,學校的開放是給了她們一個可以較好容身的空間;但是,如果沒有這空間,可能會是怎樣的情形?由逛西門町的百貨公司,到成為冰店、咖啡店、溜冰場或者電影院前的「落翅仔」?我清純可愛的孩子,就會被環境逼迫而扭曲淪落──

另一段故事,是一位同學,很不起眼的,但在20多年後,我仍能記得他的名字林○○,也是一個會晚離校的學生;偶然,讀到他放在桌上的作文,那是一篇寫作失敗的海濱遊記──是他原來用手臂遮掩起來,引起我的好奇,而他們都與我互動良好,使得我得以讀到──我在一個跨越作文簿的紅色大叉下,欣賞到他那表現失敗且錯字連篇,但卻繁複精采的感受;我鼓勵他參加了我在校主持的藝文研習社;眼看他寫作表現能力突飛猛進,上課時眼光炯炯,甚至服裝也有了明顯的改變……;但是,不久,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是失眠困擾了他……,在我的熱切關懷下,終於,他斷斷續續告訴我,他的家庭問題,哥哥會在爭吵裡用頭撞牆……,我的無力感又深深困擾到我,……後來,他請了一段時間病假,最後聽說他是住進了精神病院……

啊,那麼多的問題家庭,在問題中被扭曲的個人,真的必須完全面對與承擔家庭歷史裡沉重的負擔麼?

都是那麼好的孩子們,她們的家庭現實,以及左右家庭現實的社會現實,甚至世界的現實,竟是那樣殘酷的輾過他們那麼年輕尚待昂揚的生命,從那時起,我跨出了理念層次的關切,我深深體會個人被環境扭曲的痛苦,我往往以他們的例子向每一班同學告誡,接納與同情那些被扭曲者吧,儘量給他們一些同情,因為我們之所以有較高的成就、較好的氣質,可能只是我們有較好的運氣,沒有落在他們不幸的情境裡;給他們一些援手,既使他們犯錯了,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有諒解、有溫情、有值得奮鬥的「愛」──

然而,究竟應該如何提筆?對於我們台灣先民的被皇民化,對於日據台灣史與它的前史,清治台灣時期的種種,那許多的學者、專家們……

2、應該如何面對這個特殊的情境

──「一笑泯恩仇」?

是不是太迂腐,太溫吞?是否讀者早已不耐煩?以為不夠乾脆?然而,真實的情境確實是那樣的複雜,就像許多不幸的家庭,並不是理想主義者義正辭嚴地指摘任何一方,就可以解決歷史詭譎所造成的糾結……

是否能像文學大家魯迅曾經乾脆地寫下他的名句,所謂「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1,就可以痛快地讓一切重新開始;則似乎事態已不如此簡單地發展……

因為過去長久的掩蓋與不斷的歷史事件的交互影響,尤其,不同歷史問題的種種詮釋,已不只是遺忘或錯誤而已,歷經年久月深的歲月之後,在現實世界的風霜雨露、雷電冰雹之下,所謂「事實真相」,既已完全脫離可以一目了然,一笑置之的事態;而所謂「一笑泯恩仇」,若要用在此時,當年大文學家的諍言倒顯得像只是童誒的好意,沒有真正實現的可能性;因為過去那詭譎的歷史種種,由對日本的「不念舊惡、以德報怨」、「澀谷事件」,經過「二二八事件」、「中美友好商約」到長期反共的「白色恐怖」,已使得原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的「兄弟」親密之情,已經過「親兄弟、明算帳」的疏離,轉現出「兄弟陌路」的現象;正因如此,現實既已有些「兄弟陌路」,要想凌越這些歷史的現實,而達到「一笑泯恩仇」的大結局,對於那些已如陌路的昔日兄弟,實屬萬難……那麼究竟該如何呀?在這個島上,就應該如現在這樣堅決地冤仇下去麼……

我,……啊,怎麼辦? 

怎麼辦?……我……

望著歷史的書頁,在窗前翻飛,然而要讀起來卻是那樣的沉重,記得當年讀中國近代史時,自己每每不忍卒讀的戰事、動亂與條約;我就曾為讀它的學者、專家們感到哀痛與同情,每一頁都是血淚,都是欺壓,都是愁苦,那要是怎樣強壯的心臟和胸襟,才能讀完並且記得;然後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寫他們的掙扎、再掙扎?當時,我慶幸自己有選擇「教育」而避開歷史的小聰明,「教育即改造」,似乎當下即是的「智慧」;沒想到一旦深入,要「改造」的對象是歷史的產物,我不能迴避這塊土地上一切發生過的悲喜劇,我愛它就必須為它付出,而它的歷史,啊,竟然不比當年的中國近代史輕鬆,而我竟然命定地回到了歷史的世界──是台灣史,它甚至更為詭譎、沉重,繞了好大的一個圈子…………,突然,我由當年的不忍卒讀想起,有哪一個研究者真會對那鴉片戰爭以來的悲劇,用「相逢一笑泯恩仇」,就輕輕地帶過?──那麼,文學大師的名句我們就應該可以欣賞,可以玩味?然後,就像在拙著「自惕的主體的台灣史」裡所強調的,以傳統哲學所謂「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的思考加以消化,甚至揚棄,想來大文學家也不會怪罪吧?……怎麼辦……是否能有其他更好的處理?

3應該如何面對這個特殊的情境

──「相逢泣血泯恩仇」

──我想到,是不是應該尋找,我們台灣人可以彼此分擔及承載台灣歷史傷痛的方式,就像那些感傷離別的著名詩句,不論是男女間的「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或親友間的「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它們流傳之後,從此竟能慰藉多少離人的心臆;更像青年的我在台北讀南部青年作家陳坤崙的那首感人小詩,那「無言的小草」1一樣,不就是由於這種與人分擔苦痛,並且尋找出路的意義麼。

──我還想到,關於「泯恩仇」的方式,我個人實在比較能接受「哭」的方式,坦白地說──我是個不怕哭的人,在傷心的時候,如早年讀「愛的教育」時,讀「孤星淚」時,讀「狂人日記」時,近來讀「乞丐囝子」時,哭都對我有紓解的作用,在傷心得沒有辦法的時候。例如,我寫到台灣史裡的某些段落裡的委曲,我們台灣人最深沉的悲哀時,它就是一種紓解……尤其,對於所有太過久遠的或深沉的糾葛,或許都應該可以用「哭」來表達、來紓解,因為「哭」裡不僅有「哭訴」的意義,只要時、地相宜,它往往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利用,且會有前述與受難者、同情者共同分擔痛苦的意義;哭吧,不只是流淚,如果必要,哭乾江,哭乾河,大哭一場,它只重過程,本身俱足完成;而「笑」則不然,笑可以是豁達,但是它不能長久,它要真正消除心中塊壘,才可能真正開懷大笑,它要靠把捉得恰到好處,才有所期望的結果,它操之於人的部分太多;所以,只要在可以「哭」的時候,用「哭」應該比用「笑」,在「泯恩仇」上有更實質的作用。所以我覺得盡情的哭吧,在面對真正冤屈是那麼長久,那麼深沉時,就用人們形容為「泣血」的那樣,來面對問題,來紓解自己,來紓解彼此,來求取我們重新冷靜地面對彼此共同的難局,這樣應該是可以考慮的吧!

──我還想到,如果要能彼此分擔苦難,千萬台灣人同聲一哭,是否就要有像詩人所發掘的一種可以共同經驗的對象,像那可共看的「明月」,或人人家裡都有的「蠟燭」,還是那隨處可見的「無言小草」,作為彼此情感遙相溝通的基礎;啊,在我們沉重的詭譎的,關於台灣史的著作裡,已有了這樣合適的對象麼?

如果有了那樣的合適對象,我想文學大家或許會允許我竄改成「歷盡劫波兄弟在,相逢泣血泯恩仇」,因為我想,如果他也知曉百餘年在這島上鬱積的真實悲苦,絕不是一般的「哭」、「笑」所能紓解;相信他也會感同身受,恩仇各方,應由彼此細訴委屈,到共同流乾所有台灣人百年來不幸的哀傷淚水,然後在彼此淚已乾涸而特別暗黑的瞳裡,重新燃起彼此共同的希望!

 

4、讓我們一起歌哭,一起汗漫地努力──

以上就是我寫作本書的近因,以及提筆的心路歷程。我坦承自己不怕哭的怯懦形象,那是自己源於「愛」的脆弱,我愛「愛」的深深溫暖,它曾無處不在,無處不有的給予怯懦的我,最大的鼓舞與安慰。但是,它對我而言,卻不能幫助我避免自己的脆弱的流淚時刻;我不知道是否有很多人像我過去逃避中國近代史的悲慘那樣,為了「哭」似乎會破壞自己的堅強形象……──友人裡有幾個就懷有這樣的意識,他們逃避所有悲慘的事物,也逃避著台灣歷史真相裡的悲慘,為了使自己能永遠的「樂觀奮鬥」──但是,從事教育的經驗和它的理論,告訴我關於「真實」的重要性,據說猶太人在教育上就有「不讓孩子看電視的暴力鏡頭,但可以看戰爭紀錄片。1的說法,那正是猶太民族能夠比一般民族更習於面對真相。從而更能獲得其先民的珍貴歷史教訓,這正是它們能堅忍地屹立世界的重要原因。

為此,我才提出「歌哭」並重的情感態度來面對真實的台灣歷史──包括昨天,和所有過去的事件,深切盼望由其中汲取應該反省出來的教訓,由當前的「皇民現象」到日據50年期間我先民普遍的營養不足的歷史真相,上溯到清代台灣的發展過程;認清有哪些可歌可泣,足以令「頑夫廉懦夫立志」的歷史教訓?為什麼有些寶貴教訓被掩埋,有些被扭曲、甚至嚴重變形,以致一旦重新出土,我們都可能會有似乎必須「泣血」,才能紓解的哀痛,以及累積的教訓竟能讓我們猛然認知到,原來自己的族群曾經有過那樣的智慧與定力,於是就會有來自適才哀痛的心底的自得,如一首輕歌隱影隱漾起,或竟不自主地會有開懷歌嘯的衝動……

──而是否只有如此真正認清真相時,由於歌哭的情感紓解、感情平穩,人們才比較有可能最冷靜地面對我們當前由歷史形成的處境,在自己微微冒汗後冷卻的腦殼裡啟動自己比較沉穩的思考,而我們台灣人真實歷史的主體自覺,也在這時才可能真正的啟動……不自大,也不自卑,要面對著我們當前絕不簡單的、複雜而詭譎的現實,面對我們百多年來的不幸歷史的全部教訓,於是才能了解到我們傳統社會裡奮鬥時「汗漫」的,那由「至小無內、至大無外」地努力,進而掌握人類「不可知」的未來的珍貴意義,……

如果一起「汗漫」2地為一個理想而奮鬥,你會感覺沒有面子嗎?

如果被人看到你似少成效的「汗漫」作為,會覺得羞愧嗎?

如果看到一個勤奮努力但事業不彰的「汗漫仔」,你會和別人一樣起輕慢之心嗎?

如果要在烈士與「汗漫仔」之間,選擇自己的身分,你會充分想像「汗漫」的重要性麼?

──有人說我們台灣人百年來的奮鬥史,是靠了「汗漫」的堅定態度與努力精神,才能熬過了日據50年那台灣人平均死亡年齡不到25歲的悲慘歲月,也是靠了它才能造就了國民政府統治下的「台灣奇蹟」;然而,我們奇蹟式的成就換來的自信、自得,竟然趨向驕傲,趨向自大,終於像今天的大多數人們那樣輕蔑「汗漫」,甚至把「汗漫」等同於「愚笨」、「懶惰」,甚至,更有少數政客竟把虐待、扭曲我台灣先民的所謂「皇民化運動」,說成是台灣奇蹟的真正根源與未來的希望所寄,你擔心嗎?

面對今天複雜而詭譎的局面,讓我記起當年慈祥的老人家們對於只知抱怨的年輕人,他們總是會以有一絲詭譎的語氣反問:

「為什麼天公伯的好事,要剛好輪到你?」

「好做的,早給人做去了!」

年輕的自己往往感到一陣茫然的灰心──但是,如今年齡漸長,現實似乎確實複雜得極接近老人家的說法呵。

我們都還對現況不甘心麼,甚至有些灰心麼?然而,那點灰心是否讓我們的思考更加細膩,那些不甘是否讓我們更加堅韌,對於我們台灣主體自覺的命運── 

×××  ×××  ××× 

我們是否已重新做好了

「汗漫」地一起努力的準備? 

讓我們在一起為台灣歷史真相而歌哭後,

一起汗漫地努力吧!

                           引用文章自序:再探令人憐痛的台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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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3) :
13樓.
2010/04/04 04:04
字詞的新解

[汗漫]:汗流太多,有點解釋做苦功,所以變成現今用法。

風流:古代用法是好的,現代就差了。

僥倖:以台語的用法,就不一樣了。

偶感而已,班門弄斧太失敬,只是提出一點淺見。

莫太客氣,您所言甚是。只是泥人真的沒有研究。

現下所為不過是度一己之力,為人所不願為或不能為者‧‧‧

暮年不遠,何來大志?而河漢浩渺,童心蒼茫‧‧‧

可謂,不過海濱沙堡,來此一遊之樂也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2010/04/04 18:35回覆
12樓.
2010/04/03 14:37
頭昏

一、42萬字,光看就令人生畏,平生無大志,只要平安如意就夠了。

二、台語大部份可以找到漢字對應,黃俊雄先生功力不錯。現今又創一些台語新字,佷少用,又增加學生麻煩?閣下看法?

對不起,是泥人誤會了。

至於,語文方面,泥人的專精度不足;

並且因忙碌早已斷了電視節目,沒有理解,自是無法回覆。

請原諒‧‧‧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2010/04/03 17:36回覆
11樓. U2
2010/04/02 00:31
歷史真像
用客觀、真實的心態,不情緒性,不各取所需,來看待歴史,還原真像,是大事,是可敬的。以史為鑑,不重蹈覆轍,但願可以。

對於一件值得做的事,就去做了。

可以不可以做到,要讀者說,我不知道。

您有興趣讀嗎,

網上傳輸,共四十二萬字,歡迎賜教。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2010/04/02 06:15回覆
10樓. 哇卡奈依
2009/11/16 17:20
悵然致不惑,讀史而後快
泥兄回函訪客簿一文已閱,按文索驥再此一訪,叨擾並請益,勿卻為幸。
本質上,覺得我們對閱讀歷史的定位不同,您是認真治學研討、考察引證爾後著述
而我則是分明當作閒書來看,兩者就出發點相遙,就難以道里計
更況分道揚鏕後的各自遠颺呢。
所以,儘管您回文著重在明確的史料探討,並未就我回應的答案做具體說明
還令我感覺把戰線擴大到小弟所學難以招架的境界,想來若是在文獻上考據辯證的話
無疑自曝其短、自尋死路矣!

然而,就追尋知識與真理的歷程中,我們的距離是否還隔著那麼遠?似乎又不是
因此我才有膽量還跟您對談得下去。您說吧,閱讀史料的過程
曾幾何時會讓自己有愉快的經驗
哪個朝代不是由兵燹中建立?血流成河地興起、也一樣血流成河下地衰頹
即便是所謂的輝煌年代吧,那也意味著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代價
與鄰近部族被漢族欺凌的惡夢
尤其是您所熟稔近代台灣史的範疇,更像是國際孤兒的身世
中、日、美都樂於領養她作童養媳
卻別奢望往後會給個名份,說穿了是無給職的終身女傭而已。
愈明白愈多,心真的愈痛…。

可是,為何您會有像對結痂的傷口撫弄的自虐傾向,樂此不疲恍如上癒者的行徑呢?
我覺得您說得很好:相逢泣血泯恩仇,真的痛哭後才能有放得下後的暢快!
原來,跟藝術家終其一生追尋「真」的精神並不二致,史官向來有不畏淫威就範的風骨
也在於誠實而已,為了誠實,因筆賈禍而丟了性命
也能用同支筆在千秋中討個公道,值得!
在我們這樣的讀者,能閱讀由前人甘冒生命危險而平實記載的史冊
何其有幸而不甚快慰乎?

而且,歷史是持續的進行式。當思索著為何我們今天會這樣?
為什麼不會過得更好或更壞,都很容易從時間的大河裡找到答案
這時便會有豁然開朗的興奮,一直持績到下個新的疑問產生之前為止
比如說吧,後滕新平給當時統治台灣人的經驗
簡略出台人的民族性格:貪財、怕死、不守規矩
懂事的這些年來,自己常思考為何九年國教已然普及
咱們選舉時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熱衷賄選
以及被低俗惡劣的人身攻擊和族群操弄,就信奉這些政客而拱上了台
爾後雞犬昇天、國無寧日
結果,沒想到近百年前的後藤便給了答案了。初時,我是憤恨而羞愧的…

不過,去年有次我到中國醫藥學院副設醫院掛號時,正巧當時醫院中庭有個主題展覽
展題是台灣西醫界的發展歷史,從杜聰明、蔣渭水、黃世賢等杏林先驅都有簡略
其中,令有詫異之處是在展場的裱板上再次看到後滕這句令我熟悉又氣結的那段話
只是旁邊補充了幾個字:此言可謂我族之國病,大體不差,蓋我等醫界賢達
有責對症下葯而除病也。
見此諍言、同道者眾,當天我看了這幾字,高興得快哭了出來。

另,多謝介紹柯爾氏著作及簡述泠戰時期匈、波兩國暴動之梗概
就我個人對美國並無好惡之傾向
世事如棋,美國之所以成為今日超強,在於二戰時期其本土未受一槍一彈之破壞
相對於其他同盟國或軸心國的列強有著過人的優勢
自然,得此教訓,她會終其所能地把可能的戰爭儘量推至本土之外,愈遠愈好
也同時對未來可能危及霸權的對象,盡顛覆削弱之能事。以此思維
中國之內戰、將釣魚台歸還日本而非中國、以星戰計畫挾經濟優勢將蘇聯拖垮到解體…等,無非是維護霸權、延續其優勢更長更久。

要說其行罄竹難書,我是同意的,而且我認為相對其軍事上的司馬昭之心
現今她使用在貨幣的經濟戰爭,來得更為細膩且為害更大
(房市二貸的失政卻野蠻地拖下中國買債、近來能源物料又震盪波動者)
整個世界已經被綁票,維持其貪婪而脆弱且消費無度的榮景。

只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今天我們國家能為世界超強時,是不是會做同樣的事?

很感謝您的回應。也很高興您滔滔的思考。

我想這可能與您所自述,早年自我啟蒙的經驗有關,很巧,泥人年輕時也是自我啟蒙的。

您的回應長文,我想就倒吃甘蔗地由您提的關於世界超強的作為來開始我們意見的交換吧。

您說「就算今天我們國家能為世界超強時,是不是會做同樣的事?」

雖然我們今天不是獨強,但我們還是可以談一下;以我個人言,覺得美國過去的錯誤在於它只想到對立,沒有想到對於對手的包容;對手真的那麼壞麼──簡直是魔鬼?我不相信人性原本有那麼大的差別──我信仰傳統裡所稱許的「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如果凡事都能以此態度來面對,不要把對方當作萬惡的魔鬼,才有交往溝通的機會,才能共存於天地間,那才是理性的態度。我覺得美國似乎沒有這種態度,資本主義的擴張需要,他不曾深入檢討而調節之,遂成為所謂「軍事商業綜合體」〈美國艾森豪總統於1960年下台時告別演說詞中的警告用語〉

如果我們成為超強,這真是個好題目,我真想過,我們的國家最好能有一種制度,讓每個公民在人生中至少有兩次對於生活模式的選擇──大約一次是在20歲前後,一次在40歳前後,那選擇裡,一種是相信優勝劣敗,接受競爭與利潤制度的生活模式;一種是認定某種精神價值,如平等、博愛、奉獻之類的生活模式;在同一個實驗室裡的科學家,前者以偉大的發明,追求專利權,可以成為世界富豪,富甲天下,佣僕成群,後者則自我挑戰,相信自己只是個平凡的工作者,學問中自有其意義與價值,發明是上天垂憐人類的共同資產,生活只求平順安定而已;哈,那會是個怎樣的社會‧‧‧

到了四十歲則有第二次機會──讓已厭棄爾虞我詐的人,能有一份平穩的生活,而喜歡挑戰與世俗成就的人,也有他們刺激的生活‧‧‧

總之,這個世界為何不能多包容異己者呢?──如果能夠獨強,就能自主做這些決定了‧‧‧不知對於他國會有影響嗎?‧‧‧您會覺得可笑麼‧‧‧

其次,關於您所及──您讀到的──

「此言可謂我族之國病,大體不差,蓋我等醫界賢達
有責對症下葯而除病也。」

我的觀點頗為不同,因為那應該是人的通性,說「我族之國病」,可能是自卑的結果;

誰不愛財,誰不怕死,誰不愛面子──有現實感的人都愛財,有人格與尊嚴的人都愛面子;對現世還有愛戀的人事,當然怕死;那應該是人性的一部分,不是我台人的恥辱!

泥人認為,所謂「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與「自由誠可愛、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都是很好的例子,我們研究的重點應該在於如何情境之下而上述三者皆可拋,而何以我台人不能達到也‧‧‧

我們怎可承認為「國病」,被後藤新平騙了‧‧‧

就我所知,世界上正常的人,在這三方面,一般而言,也都是如此,不是嗎?──所以全世界都有賄賂的管道,對於窮國尤其如此;最重的刑是死刑;肚子飽了以後,大家都很有榮譽感‧‧‧

您以為如何?倘得同意,再續談可以嗎‧‧‧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2009/11/16 20:04回覆

續答

後藤新平在台灣所做的,有人說是「現代化的基礎」,我只能承認是「日本殖民化的基礎」。

例如,您提及的那種讓我台人誤信的自卑說法,就是殖民的重要基礎。

它使我台人以為天生不如人──連那些最高級的知識領袖都相信了‧‧‧

其實,日據初期,我台人不是那樣的,日本人不准那段歷史流傳‧‧‧如果您有興趣,本部落格中拙文「勵志台灣大哀詞」之「大鎮魂曲」與「日據前期篇」中,您可見到關於我台人抗日史實與我台人何以自卑之真相‧…‧‧

我稱為「污名自賤更可哀」;其文長,在此簡單介紹如下:

您知道嗎,台灣曾經怎樣拒絕吸食鴉片?自動自發地以合於當代最新的戒毒法的,透過我們民間宗教的力量,由北而南,展開戒毒運動,成功地近三分之一的癮者戒毒成功,造成日本鴉片的滯銷──您聽過嗎‧‧‧這是我們先民可以震撼世界戒毒史的偉大表現啊‧‧

當時該自動自發的運動的紀錄是

 嘉義紳民假外較場王爺宮為神壇降乩之所,惟戒煙人等尚無房屋可棲,各庄運送竹、木、茅草,以助蓋造之需,今日肩挑背負者,更覺接踵於途,現已堆積如山矣

這也造成了日本統治者的恐慌,於是公開阻止我台人戒毒,日景出動逮捕各地的戒毒主持人──當時稱為善堂或鸞堂‧‧‧於是,就留下了下列讓我們痛心感慨的文件‧‧‧這是我善堂主持人被日警逮捕後,正義凜然的供詞‧‧‧

「……堂中施行之事,以降筆造書、勸戒洋煙為主;其書中所引證者皆是善惡應報之事,使民若知警醒不敢為非,大有關於風化;若戒煙一事,又屬顯然之利益也。至於堂內供職之人係為行善起見,各皆自備飯食,並不敢取分文,豈邪術師巫、惑世圖利者,所可同年而語哉。……未知身犯何罪,律犯何條?誠令人不解也。倘政府強欲加之以罪,私等有殺身成仁之美,政府有妄辱善民之名;雖肝腦塗地亦無恨焉。」

詳細的史實不及一一,然而,或許您仍然以為我台人真的應該背上那樣的罪名嗎‧‧‧

原來那是後來不僅史實不准流傳,並且在學校的教科書哩,讓我們的孩子背誦下列的課文‧‧‧

「……夫阿片之流毒於人不少矣,然在本島人視之以少吃何傷也,而不知吃愈多毒愈深,斯癮癖愈固,遂至每日不食,則困苦萬狀,而不能堪焉。試問好吃阿片之人,體瘦氣衰而百事卒無一成者,何其不知悔悟也,世如此者曰煙鬼。」
「許多煙鬼最堪憐,憔悴形容如坐禪;不覺漸成長命債,對人無語更淒然;煙鬼癡迷真可憐,室家重寶化成煙;人人談笑渾無恥,剩得妻孥泣涕漣。」 

關於這樣的史實,您知道麼?

我曾經在去國中代公民課時,自行講給學生聽,每個學生都體會到作為台灣人的光榮和不幸‧‧‧我想她們絕不自卑‧‧‧

這個問題,以上簡答,就回覆到這裡了,我想。

有問題的話,再談。

泥土敬白

泥土‧‧‧郭譽孚2009/11/19 19:28回覆
9樓. 泥土‧‧‧郭譽孚
2007/03/18 19:38
認錯──

阿廣兄弟:

有句俗話說,「如果要對方伸出手來,最好我們自己先伸出手去。」

我希望這個世界在追求進步時,能夠更和諧,更能容忍缺憾;我想大家勇於承認錯誤,是一件重要的事。人不是完美的,有錯不奇怪;所以,我覺得對自己犯錯的話,應該迅速的認錯。認錯才可能改進啊。不是嗎。

泥土敬白

8樓. 御宅族阿廣
2007/03/17 17:08
泥土大哥不必向小弟我道歉啦@@"

泥土大哥不必向小弟我道歉啦@@"

這樣我很不好意思呢~

我覺得這只是發文和回文的人

看完文章後的想法不一樣罷了,我這裡也常有讓我感到回文不對題的朋友

但是只要有人回應我,我就感到很高興了

泥土大哥每次的建議我都銘記在心

以後我回文會更謹慎,如果覺得自己回不出什麼話

那我就給個推薦即可^^


☆我的噗浪:http://www.plurk.com/rufu90229


7樓. 泥土‧‧‧郭譽孚
2007/03/17 13:36
對不起──

對不起,那一定是我錯怪您的。

關於這篇文章我寫的意思是悲劇並沒有停止,它以其他方式繼續著;今天台灣的痛苦就是歷史所造成的。我想應該是我沒講清楚,不過問題複雜,或許等您考完時,我們在討論吧。

再一次對您道歉。

老泥土敬白

6樓. 御宅族阿廣
2007/03/17 12:23
回應...

我不會隨便寫回應文的~

因為以前泥土大哥曾跟我說過,除了推薦外,不妨也回應或給些意見

所以我就把我看完文章後的想法試著寫出來罷了

如果我的回應讓您感到不便,我在這裡向您道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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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 泥土‧‧‧郭譽孚
2007/03/17 11:25
阿廣兄弟──

不只是以前的台灣人辛苦喔;未來的台灣人也會辛苦的。要準備考試沒時間看不要緊,不要隨便寫回應文呦。      老泥土曰

4樓. 御宅族阿廣
2007/03/17 10:51
感想

以前的台灣人真的很辛苦

我們幸福現代人應該好好珍惜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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