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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金改革問題,是人性問題
2017/04/06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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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位在海外的大學同學回台灣,有二十幾位大學同班同學聚會接風。其中一位是現任最高法院庭長。

 

大家談到退休問題。他說,他快退休了,如果現在辦退休,可以一個月領十八萬元。如果退休金一次領,可領一千兩百萬元。所以退休後如果領月退,領了六年以後,其他的就是賺的。

 

以現在退休軍公教善於養生的現狀,在退休後,平均再活個二十年沒有問題。而任何法官退下來都可以輕鬆當律師,收入比當法官薪水高,不會有什麼問題。每一個月十八萬元月退,其實只是零用錢,二十年下來,也有四、五千萬元了。

 

即使年金改革砍掉三成月退,只剩七成,每月也有十二萬元,二十年下來,也一樣有三千多萬元。

 

我也有一個曾當過高院庭長的朋友,他的月退是每月十五萬元。目前與人合署當律師,工作不忙,每月的收入,比他當庭長時高,寫個向最高法院檢察長聲請非常上訴,往往可以收個三十萬元。

 

他很本土,政治傾向偏綠,然而說到年金改革,也是很捨不得,會說他的兒子還在唸研究所,他還須要賺錢。大學同學的LINE群組,一談到年金改革,許多人對年金改革委員會,就憤恨不平,因為很多都是公教退休。

 

這些同學平時看起來都很nice,但是碰到自身利益,就會抗拒。所以年金改革問題,是人性問題。

 

台灣有三百萬勞工每月月薪不到三萬元,台灣年輕人的平均薪資,也不到三萬元,但是台灣軍公教的月退樓地板卻是超過三萬元。

 

這些退休軍公教,絕大多數是擁有自己的自住房子,與年輕人要每月付房租不同。但是領月退的人說,如果每月只能領三萬元,要我們死嗎,這是沒有尊嚴的生活。

 

我一個朋友是高中老師退休,是民進黨員,但是碰到月退問題,他也是抗拒,他說如果再減他的月退,過年過節就沒有錢給孫子紅包,做長輩的,就沒有尊嚴。

 

目前反對年金改革的人,說的理由,五花八門。如信賴保護原則、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要尊嚴不要被污名化、不要造成族群撕裂等。甚至在抗議場合,有人說,核四封存,浪費了三千億元,兆豐被美國罰五十七億元,這都是政府無能,為什麼要砍我們年金?然後大喊:「蔡英文下台」。

 

其實為了政策需要,任何法律的修改,都會違反信賴保護原則。例如健保費的調漲、環境污染系數增嚴、基本工資的調漲,都會使公司企業的成本增加,違反公司盈餘的預期,使公司原來信賴政府的制度而認為可以盈餘都變成虧損。公司可以因此而對政府以違反信賴保護原則而抗爭嗎?

 

當年拿戰士授田証的人,目前也只是一張紙。為了工業建設需要,可能農地會被政府徵收,為了都市需要,可能原來自己的住宅,會變成公園用地。這都是違反信賴保護原則。

 

其實政府的退休制度,改了不少次,過去是越改對退休者越好,越改對領月退的人,越有利,既得利益者不會說這越改越有利,違反信賴保護原則和法律不溯及既然原則。如今政府沒有錢了,年金基金快破產了,這些人才說這違反信賴保護原則和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這有道理嗎?

 

至於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的解釋,更是荒謬了。其實真正的法律溯及既往原則,是指已經領的,要退回來。如果已經領的,無須再退,而在制度改變以後,按照新的制度走,就是法律不溯及既往。更何況,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是司法原則,不是立法原則,這是法學緒論的ABC。如果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和信賴保護原則可以像抗拒改革的人這樣用,那麼當年馬英九和關中的年改方案,早就違法違憲了。

 

如果說法律不溯及既往,是指已經訂定的月退,是不可變的。難道已經訂定的水電費,是不可漲的?錯誤的所得替代率,領了那麼久,多領的應感到愧咎。就像當年依大法官會議解釋,而可幹終身的資深中央民代一樣,得到制度而享有不當利益被改變,不應振振有詞的說多委屈。因為全世界沒有所得替代率那麼高的退休制度。而18%的利息補貼,是在當年利率13%的情況下存在的,目前利息不到2%,難道不能改變?

 

「一例一休」給民進黨的最大教訓,是很多民意,是制度形成才呈現的。目前民進黨政府進行年金改革,很多退休的軍公教反對改革,這是人性,沒有什麼道理好講。

 

小英政府要記得,如果軍公教的年金改革和稀泥,反彈力道會很大,而這後座力,是等到勞工的年金改革時,才會真正呈現。和稀泥的軍公教年金改革,後座力最大的將會是年輕的軍公教和充滿不平的勞工,以及誠實稅納的中產階級。

 

年金改革,是碰觸到人性,所以目前一定會有強烈抗拒,而且是無厘頭的抗拒、面目可憎的抗拒。如果這個改革是簡單的,馬英九早就做了,就是因為他不敢做,所以滾下台了。這是小英救民調的最好機會。

 

如果小英政府不努力把它做到最好,做到至少維持三十年以上,那麼也一樣會被輪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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