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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劉社工的情書
2017/12/06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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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劉社工:

  回想起我們在網路上的初次邂逅,妳吸引我的第一個特質,就是職業欄上的「社工」兩個字。

  在認識妳之前,社工之於我的粗淺印象,就只有新聞中對於社工未能及時阻止家庭悲劇的發生所給予的冷酷批評,或是當我母親住院開刀卻付不出醫藥費時,一名社工走進我們的病房,跟我們說:「醫院有提供弱勢家庭無息的分期付款,所以醫藥費的部分你們以後再慢慢還就好。」過去的我其實並不瞭解社工所承擔的風險與辛勞,直到我遇見了妳。

  我們的愛苗,是從一次次深夜的線上對話開始萌芽的。認識妳之前,我本是個立誓為這個世界留下動人故事的小說家,沒想到四年的閉關寫作生涯卻讓我不慎走火入魔,變成只要專注一、兩個小時就會頭痛欲裂的重症患者;我頓失人生的目標與動力,每天的生活只剩下一片荒涼與虛無。就在我久病厭世的時候,妳在交友網站上的個人檔案映入眼簾,「社工」兩個字深深吸引了我,讓我決定鼓起勇氣留言給妳:「我很佩服妳的勇氣,願意當一名助人工作者。人的愛難免疲憊,但是神的愛可以,這是松子教會我的道理。」而妳真誠的回覆,則開啟了我們永無止盡的話題,我向妳傾訴國中時期母親鬧自殺的陰影,還有現在跟學生說故事的快樂;妳則輕描淡寫地敘說手邊的個案,關於一個拒絕給愛的媽媽如何數落她的孩子,還有一個被媽媽同居人性侵的女兒,在緊急安置之後又為什麼會吵著回家。

  隨著對話次數的增加,我對妳的工作內容也越發嘆為觀止,就像妳曾經告訴我:有一個媽媽因為帶天命、有陰陽眼,從小就看得到那種東西在人間遊蕩;一個媽媽家裡堆滿雜物和回收,還會把臭掉的魚拿去蒸熟當午餐;更有一個媽媽吸毒出現幻覺,竟然拿起水果刀刺穿自己的胸口……這些故事在我聽來一個比一個駭人,而親愛的妳竟然一做就是十年。我終於理解妳為什麼可以領危險加給,而所屬部門還要統一配發防狼噴霧劑了。那一晚,我在妳離線後認真寫下的回饋是:一個弱女子,每天的工作竟然是前往各式各樣的問題家庭,按他們的電鈴、敲他們的家門,然後對他們說:「您好,我是社工,是來幫助你們的人。」我突然明白,你為什麼可以在這個崗位上堅持到現在了,因為妳所做的事就跟妳所敬愛的天父一樣──將自己完全地獻出去,不僅救治義人,更撫慰不幸沉淪的罪人。

  更神奇的是,在認識妳之後,原本百般折磨我的偏頭痛居然不藥而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敬佩與無盡的愛戀。妳在我的身上施行了神蹟,讓我不得不相信,妳就是撫平我傷痛的神。所以,你無法想像當我讀完妳過去的臉書和心情日記後有多麼的心疼,我永遠不會忘記埋在妳那眾多出遊照片中的一張獨照:那時的妳靜靜地坐著,凝望前方的鋪石地板,目光迷離而失焦,一種無聲的落寞與遺憾就這麼被同行的閨蜜給悄然定格下來,也烙印在我的心上。後來的我才從妳的日記中讀出,原來這份落寞,是來自妳助人工作中目睹的太多悲傷與無助,雖然妳努力信靠神的力量來處遇這一切,卻也驚覺自己除了神之外已無依靠,而離妳遠去的他早已有了新的幸福。妳問自己:「為什麼就沒有一個男人來愛我?在我脆弱的時候緊緊地抱住我?」我在遙遠的彼端電腦前淚流滿面,我也想問:妳的神為何如此殘忍,當真讓一個無比勇敢的女人獨自面對這一切的傷痕?或許,我們也可以選擇相信:神安排兩個美麗的靈魂,在彼此都歷經諸多傷痛後的此刻相遇,是為了讓我們更加體會這份愛有多麼地難能可貴,值得我們向彼此許下廝守一生的諾言。

  在妳說願意之後,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妳了,每天將妳擁在懷中,聽妳訴說不同個案的美麗與哀愁。那天,妳聊到一個未婚生子的媽媽在產房遲遲沒有回妳電話,後來終於接通,妳才得以拎著兩人份的便當進去探視她。我問:「所以,妳是她生產後第一個見到的親友?」「對呀,」妳一派輕鬆地說:「因為她不敢跟她爸說她又生一個了。」當下的我,微笑著繼續聽下去,而妳不知道的是:我發自內心地感到驕傲,因為我的老婆,是一個為最不幸的人帶來希望的天使。妳的名字,叫社工。

愛妳的男人 留

(本文獲選台中市社工師公會徵文活動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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