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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10 |
《攻殼機動隊》 電影心得 |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2011/06/02 22:14:38 |
當我是個孩子,說話像孩子、理解像孩子、思考像孩子;但當我長大成人,我把孩子的氣的東西都丟棄了。我們現就像透過玻璃觀看,朦朧地,而後將面對面;現在我知道部分,而後我將知道全部,就像主知道我一樣。 When I was a child, I spoke as a child, I understood as a child, I thought as a child; but when I became a man, I put away childish things. For now we see in a mirror, dimly, but then face to face. Now I know in part, but then I shall know just as I also am known. ──《聖經》哥林多前書 第十三章 成為一個「我」需要哪些元素才能使這個意識成立?而這個「我」該在怎樣的狀態才能被完整地定義? 美國社會學家查爾斯·霍頓·顧里(Charles Horton Cooley)針對人自我概念的建立提出「鏡中自我」理論(looking-glass self),以為自我是與別人面對面互動的產物,他人好比一面鏡子,在社會中藉由不斷與其他人接觸的過程中,我的自我意識是從別人的心理反射出來,看到別人怎麼看「我」。「自我」的概念看似是個人主體意識的作用,但這個主體意識真的自主、與他人完全分割嗎?大家常說人是群體的動物,不管多離群索居、偏好孤獨的人,都無法絕對地與世隔絕。 不禁聯想到印度狼童的故事,兩名小女孩因為當地女嬰棄養的風俗丟棄山中,狼群將她們養大,被人發現時年紀比較長的伽瑪大已七歲,年幼的亞瑪大約兩歲,兩個年幼時期在狼群中長大的孩子,雖回歸同屬同種的人類世界,直到她們因適應不良而死終其一生都無法像個人類一般地生活,狼童案例經常用於社會學、教育層面,說明一個人的幼童教育是影響他們將來是否能在社會上順利生存的條件,但是從這個案例也可以看見,一個「人」定義的構成,其實也是在不斷與其他人類接觸的過程中建立起來,而自我的概念也是在此過程中建立起來。不大可能說自我意識不受他人影響而形成,因為只要認定自己是「人」的那一刻起,自我的概念就已經受到他人作用的影響,不純然只受「我」的作用而存在。 《攻殼機動隊》的草薙素子是個大腦以外全身都經過改造的改造人,一次傀儡師入侵義體生產工廠,製造出一個新的義體後來卻在高速公路上被車撞得破碎,在看到被高速衝撞的義體後,素子認為這個義體跟他很相似,因而對「我」的存在提出疑問: 也許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死了,現在的自己也只是義體與電子腦的虛擬人格也說不定,甚至可以開始懷疑打從一開始「我」根本就不曾存在過…沒有人看過自己的大腦,這只不過藉由周圍的狀況判斷確實有個像是「我」的東西存在。 個體存在的證明、定位是人與人長時間接觸之後方有,在《攻殼機動隊》人的記憶、經歷乃至於靈魂(ghost)都可以被憑空造出,素子會認為或許根本就沒有一個我的存在,也是源自於此,畢竟「人要成為人需要相當多的零件讓自己成為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也多得嚇人,用來與他人做區分…」、「無論是擬似體驗或夢境,這些資訊既具現實卻也同樣是虛幻。總之,一個人一生所能接觸的資訊量本來就少之又少。」看到這邊不禁懷疑,在有限的生命、有限的能力接觸到的有限資訊很多是建立在自身周邊環境上,其中有幾分是真正掌握在「我」手上的呢?似乎很少。 記憶不可信、靈魂又無形,人該如何確定自己的存在是真實而非虛擬?如何與電腦創造出來的意識區別?怎樣才可以定義為生命、定義為人類?《攻殼機動隊》在這部電影裡提出一個非常好的反向思考,當傀儡師以一個「生命體」的身分要求政治庇護,被反駁「你只不過是個追求自我生存的成是罷了!」他回答: 你們的DNA同樣也只是為了追求自我生存的程式。所謂的生命就好比出現於資訊洪流中的一個節點,物種的生命擁有稱為基因的記憶系統,人類只是藉著記憶才擁有所謂個人的存在,就算記憶與虛幻同義,人類仍是信仰記憶而生存的動物。因為電腦的普及使用始記憶得以處存於外部的那時起,你們就應該更認真思考生命的意義才對… 國際間舉辦機器人大展,參展的機器人相競以與人類最相似者為勝。追求與人高相似、甚至完全相同的機器人發展到極致之後,與人的差別有在何處呢?這時候「人」的定義恐怕會受到挑戰,如果這些機器人與血肉之軀的人相同,有意識、有感情、會思考,那麼長久以來稱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似乎就沒什麼理由可以傲視一切萬物,因為有理性、會思考的存在除固有的人類外,機器人也會這麼做,那這時候兩者的區別在哪裡?如果說兩者的差別在人類有自我意識,但是機器人就沒有自我意識嗎?這很難認定。唯一可以區別人類與機器人的差別,就在普天下萬物皆然的本能看出血肉之軀的人類與機器人的差別──繁衍後代。 仔細觀察會發現電影中機器人的生產過程,其實也正與人類的出生過程十分相似,義體都是在水中經過一個個步驟成形,彷彿胎兒在羊水中成長;義體完成後要經過一個幽暗、漫長的隧道,就如同胎兒出生時要經過產道一樣,電影中經常出現此類的對比。筆者以為押井導演在電影中想要探討的是究竟什麼是生命?擁有靈魂、個體意識的生命體就可以算成是一個完整的「人」了嗎?一個人的意識、存在是在怎樣的條件下成立的?…等,這些很難有個明確的解答。但是影片明顯出現兩個反差對比,人類追求特殊化、不朽,結果卻是邁向緩慢死亡的盡頭;傀儡師是人類追求最終境界的象徵,但是卻反果來現負人類最原始、最基本的生理機能─繁衍後代,甚至在追求人類最懼怕的死亡「雖然自稱為生命體卻不夠完整,因為我的系統無法留下子孫、獲得死亡,不具備生命的基本過程…」不論是傀儡師還是人類,在生命的最終目標都會追求一個自認為完滿的生命狀態。 姳片末段,素子與戰車在廢棄機場的戰鬥中,戰車擊毀了牆上刻畫的生物化石,廳上的生命之樹除了頂端的”homims”[1]以外都被擊毀,像這或許在說明人類演化到最後,除了自己以外毀滅了其他物種,其實也代表了「特殊化的盡頭只有緩慢的死亡。」再怎麼演化毀滅其他物種,人類自然也活不下去。或多或少暗示在素子所在的時代人類追求的特殊化,恐怕正引領族群走向滅亡的主因,雖然這個恐慌正是人類自己造成。 在素子與傀儡師結合成另一個新的意識體後被炸毀,在巴特幫助下腦部沒有受到嚴重損壞,可是換成小女孩義體的那個意識體已經不能再稱為「草薙素子」,但也因此解除素子之前對自己存在的存疑,在生物演化的變動中存在著可能性,這個可能性包含自我意識的再重組,因為條件改變,外界反射出來的資訊也會跟著不同: 當我是孩子的時候,言語像孩子,想法也像孩子,爭論起來像孩子;既然長大成人,就該把孩子的想法拋棄了。這裡既沒有被稱為傀儡師的程式,也沒被稱為少校的女子。我們如今彷彿透過鏡子觀看,所見模糊不清… 「我」的存在是藉由外界觀感所定,但是這個觀感如同虛擬記憶一般可以造假、虛幻,根本沒有所謂真實性可說,因此所見模糊不清,既沒有傀儡師的程式,也沒被稱為少校的女子,但就小女孩的意識而言,自己在所知、歷經過的範圍內,確實已有一番革新自己不再是「草薙素子」,對現在的自己而言,「我」是另一個新的生命、新的意識。 歷經過素子、傀儡師的結合、死亡、新生的另一個意識體,以小女孩的義體出現在山丘上,望著都是錯綜複雜的街道、建築,露出一抹微笑「那麼,接下來去哪裡呢?網路是很大的」網路可以指街道來往迴路,複雜卻有包含著可能性;也可以象徵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在這個重新交流下有會產生新的自我,小女孩望著山丘下的程式笑著說網路是很大的,是否也代表說這個新的意識體又再重新進入廣的人群意識內?《攻殼機動隊》的劇場特報:「她將潛入電子腦之海」電子腦代表資訊,「腦」也可以代表他人觀感。一開始素子為了找出傀儡師潛入資訊之海,與傀儡師結合後產生另一個意識體,這個意識體很有可能會再潛入資訊之海。 「將」潛入電子腦之海,將既可用以表示未來,也可以用於說明當下發生事件,效應如水滴波紋般逐漸發展、擴大。故「將潛入電子腦之海」包含著當下與未來,人們於此中不斷歷經改變、探索自我,可以說是既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1] 電影上顯示的字體不知道該如何用打出,可以查證過後個人以為是”Homo”一詞,Homo sapiens就是人類的學名。經過多次檢查發現卡巴拉生命之樹並沒有出現這個詞彙,推測應這棵樹應該是達爾文演化論的生命之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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