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洽簽自由貿易協定(FTA),突破韓國的競爭優勢,吸引外人投資,並確保台灣在全球分工的地位,已成為產業界普遍的期待。政府也從過去政策口號,前進到將訂出具體的FTA推動藍圖,並將由行政院長親自領軍督導。FTA非但要消除對方障礙,本身的限制也要解除。過去各界都認為我國農業競爭力低,政策保守,是自由化的阻礙;但推動FTA真正的瓶頸,不在農業,而在占我國GDP七成的服務業。
雖然近年國際FTA的內涵,已經擴大到經貿及產業合作等議題,但還是以解除關稅、投資及制度法規等障礙,形成自由貿易關係為核心。而依據學者分析,先進國家洽簽FTA的方向,已由零關稅等傳統的「邊境自由化」,朝向服務業開放、監管法規調和等所謂「境內自由化」趨勢發展。因此我國要與歐美洽簽FTA,乃至於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自由化的重點不僅是降關稅而已,而在於服務業的自由化及法規革新。
但是推動服務業的自由化,是比農業改革更困難的一件事。我國因土地資源限制,加上小農結構,有較多的農產品不具競爭優勢,成為政府輔導轉型的對象,也透過關稅等方式加以保護。目前我國工業產品平均關稅僅為4%左右,而農業的關稅卻超過12%,可見一斑。由於農業結構並未有顯著改變,故外界總認為農業部門是自由化的絆腳石。然而曾有外國學者估算,若將我國的服務業對外資的障礙換算成關稅,其稅率竟然高達19%,儼然成為障礙最高的部門。
在表面上,我國服務業競爭激烈,這麼高的限制頗令人不解。但如同美國智庫的評析,台灣的服務業其實屬於「封閉式開放市場」(Closed Open Market),亦即對內限制很少,但對外人投資以及參與競爭上,則仍然很封閉。以律師這種產業國際化必要的服務業為例,我們非但沒有開放外國律師事務所進入,對外國律師的執業也設有極高的門檻。其他如電信、金融、醫療、教育、運輸等行業,有些訂有外資限制,或者設有很高的經營門檻。最近幾年我國在外人投資金額上不但遠低於亞洲四小龍,連泰國、馬來西亞與印尼都不如。服務業沒有亮點,欠缺誘因,是主因之一。
服務業自由化的意義與農工產品有極大的不同。農工產品注重出口,並需考量進口品的替代影響。但是服務業需要接近消費者,故其自由化既可帶動外人投資,創造本地就業,更可藉由效率及競爭的提升,使消費者獲得物美價廉的服務,進而強化我國業者國際化的能量。所以我國業者非但不懼怕開放,更期待力道加大,而消費者也將同時受益。
不幸的是,我國服務業自由化政策先天不良,後天失調。在先天上,服務業與其他產業最大的不同,在於服務業沒有單一的主政機關,而是由十數個不同的單位主管;為數眾多的主管機關,意味著統合協調的困難。
而在後天上,很多主管機關是以監管為天職,普遍不認識產業,遑論發展思維,更對推動自由化的利益缺乏認知。在服務業的自由化對社會及產業均有利的情形下,許多假保護產業之名的說詞,其實都是心態保守的化身。
服務業是自由化及FTA的絆腳石的問題,為政府在設計FTA藍圖、規劃推動機制時必須嚴肅面對的問題。特別是在自由化及FTA談判的思維上,絕不可套用傳統「多要、少給就是贏」的標準,而應以高度自由化的決心,爭取整體利益的極大化,否則8年內絕不可能創造出加入TPP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