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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兒的故事 瀏覽92|回應1|推薦9
2008/05/31 10:56:34

伴著海鷗翱翔,我將通往未來的夢想,繫在牠雪白的身上,帶我飛向希望。

隨著海風飄揚,我將片刻悠然,沾上白雲,飄向遠方,飄向遙遠的他方。

聽著輕柔的浪,我將空蕩的心,載上浪漫,開往下一個停泊的港灣。

在嘹亮的漁村小調,港灣點點燈火;引著我的心,飄落在這座海兒的故鄉。

 

我出生在依山靠海的小漁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拉著父親,把我抱到矮牆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瞧著海中的輪船,開往大海的另一方;看著白鷺鷥在海岸旁,自由的飛向牠們想去的地方。曾經想過,這些碩大又漂亮的輪船,是開往何處?那些展翅在海岸旁的白鷺鷥,又是飛向何方?當時我的世界,也許就只有小漁村那麼一點大,而當年那些問題,或許只有現在的我,才能填上答案。

 

回憶起幼年,哥哥姊姊們,因為跟我的歲數差距太多,所以他們總是喜歡把我一個人丟在家中,幾個人就呼朋引伴到海邊去戲水,留下愛哭又愛鬧的我,獨自坐在前園的大樹下,陪著家裡的小狗玩。

 

記得有一次,我實在很想很想到海邊去玩,所以在他們出發前往海邊的同時,我也穿起拖鞋,趕緊跟在他們後面。可是,卻因為跑得太急,不小心就跌坐在地上。愛哭的我,淚珠簌簌地落了下來,也因為哭得太大聲,我的行蹤馬上就被哥哥姊姊們發現,只好又被堂哥揹回家裡,交給母親看管。

 

被揹回家中的我,讓母親帶回屋裡擦完藥,嚴加斥責一番後,就很傷心的跑回被窩裡偷哭。一直到被子上多了些許重量,我才又好奇的鑽出被子來一探究竟,原來是二叔拿著一個很大的蚌殼放在我的被子上。當我鑽出被子後,他就坐在我的床邊,對著蚌殼吹著氣,然後將蚌殼貼近我的耳邊。

 

二叔摸摸我的頭對我說:「你聽,有大海的聲音唷!等你長大,二叔再開船帶你出海去玩。」

 

我則童言童語的問道:「二叔,在海的另一邊是什麼地方呀?」

 

二叔抱著我說:「在海的另一邊是個很漂亮的地方哦!可是啊!只有大人才可以去,所以你要快點長大,這樣才能到你想去的地方哦!」

 

其實,二叔是一個討海人,也是一個歷練無數浪淘的勇士,在他的身上,雖然沒有太多書本的知識,卻蘊藏著許多寶貴的人生哲理。在這座純樸的漁村裡,像二叔這樣的勇士,總是默默的握緊手中的漁具。因為在他們手中的漁具,不只是一種捕魚的器具,而是身為討海人的一部份,更是身為海兒的一份責任。現在的我,才能清楚的知道,大海對他們來說,不是遊樂的去處,而是用生命來換取微薄收入的地方。也因為有了他們,讓我們看見了海兒的堅強,讓我們看見了漁村男兒的不凡。

 

在偏遠的小漁村裡,像二叔這樣的漁民,想要接受知識教育的機會不大,因此,他們總是把希望寄託在自已的下一代,盡其所能給予孩子充分的接受教育,不要像他們這樣,必須用勞力來換取生活所需。所以當我們這些孩子三歲大的時候,父母就會把我們送到漁村裡的幼稚園,讓我們開始接受教育;而我們這些孩子的快樂時光,也在三歲以後,正式宣佈結束。

 

或許就像某個心理學家說的,每個人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只有在三歲以前,因為在那段時間裡,可以盡情的玩樂嘻笑,不用顧慮到太多的問題。如果把這句話用到目前的我,我會覺得真是如此,因為隨著年齡漸漸增長,單純簡單的心境,都會慢慢的被生活瑣碎所佔據,那份沒有任何心念的望海時光,卻在現在蒙上一道無形的牽絆。

 

記得在我剛上國小的時候,常常因為成績不盡理想,而被師長責罰。甚至,還有一次,父母被請到學校來,女老師就當他們的面說著:「你們的小孩是個智能不足的孩子,請你們將他領回。」當時母親聽完老師說的話後,眼眶立刻泛紅,已經被老師的行為嚇得不知所措的我,只能窩進母親的懷裡,偷偷的掉下淚來。

 

在當時小漁村裡,大家都非常的尊敬教職,更是認為老師所言,都是不容質疑的。所以,女老師請父母將我領回的時候,父親則是放下尊嚴,彎著腰請求女老師不要放棄他的孩子。女老師見著父親的舉動,也動搖了立場,對父親回著:「要把他留在學校也可以,請你們先把他帶去醫院檢查,如果真的是智能不足,就請你們把他送到啟智學校去,不要影響我的授課品質。」父親答應了女老師的要求,默默的把我帶離了學校。

 

在被父親帶回家中的路程裡,矗立在海岸邊的石岩,就像一張張平日取笑我的臉孔,夾雜刺骨的海風,不斷的朝著我而來,已經涼了半截的心,在這一刻,更像被認定是個廢物一般,那麼的難過,又那麼的失落。

 

隔日,父母帶我到大醫院檢查,才發現我是患了先天眼疾,加上自已長得比同齡的同學高大,所以往往被安置在最後面的座位,因而造成學習上的障礙。得到原因的父母更是不捨,卻又必須馬上接受醫師的建議,立刻進行手術,挽留剩餘的視力,而那次的手術,則是我離開小漁村的第一夜。

 

當我康復回到學校後,那位女老師已經轉任其他班級的導師,跟我也沒什麼接觸。但他依然在其他老師面前,說我是個朽木,使得其他老師都不太理會我。只有一位剛從都市請調到小漁村來的男老師,滿懷熱忱的指導著我的學業,當其他老師都放棄我的時候,他則是拿出注音符號表,耐心的教導我學習國字。還到家裡來拜訪父親,希望父親可以允許,讓我每天下課後,留在學校的教師宿舍,接受他的課後輔導,父親見到這位不曾放棄我的老師,滿懷感恩的答應了。

 

在男老師的指導下,我開始從學習注音、生字、詞句,一直到畢業前的寫作,他總是不厭其煩的為我解說。在課業之餘,他也經常帶我到海邊去訓練思考能力,因為他說:「想寫一篇好的文章,除了要有好的寫作技巧,更需要懂得將思維與感情投入作品之中,這樣的作品才能動人心弦。」也因為老師的一番指導,我的課業逐漸追上同儕,寫作的技巧也提升了不少。從最初的童詩、新詩、散文,一路堅持於創作,仍然不忘恩師的期許,用心的邁向自已的夢想。

 

不忘在某個仲夏,老師帶我到九份去看海,那是我第一次見著漁村以外的大海,在那片黃褐色與藍色交錯的大海前,我像是個剛從井底跳出來的小青蛙,張著大大的嘴巴,簡直不敢置信,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處這麼特別的海洋。

 

老師看到我驚訝的樣子,就摸摸我的頭,對我說著:「很美吧!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美麗的事物,等待我們去發掘。別讓自己侷限在自已的小宇宙裡,只有走出自已的世界,才能發現美好的一切。」聽完老師說的話,我也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師生倆就這麼漫步在這片美麗的景緻之中。

 

快樂的時光往往過得特別的快,當我們從九份回到小漁村沒多久,老師就因為一些私人因素,必須離開現在的教職。在他離開小漁村的前一晚,他帶我到學校的大操場,倆個人靜靜的躺在操場中央,默默的看著滿天星辰。

 

或許是感受到離別的氣氛使然,我卻不自覺的掉下了眼淚來,老師聽見我的啜泣聲,就開口說道:「身為大海的孩子,是不應該隨便流淚的哦!」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老師回了聲:「好」。

 

他接著說道:「你覺得在天空中,可以揮畫出什麼夢想?」我沉默一會兒,還是答不出答案來。於是老師就舉起手指,在夜空中揮動著,一邊在我耳邊說道:「老師希望你能在未來,找到一片屬於自已的天空。」

 

聽完老師說的話以後,我也舉著手,在夜空中揮畫著:「希望我可以成為一名作家,不忘老師的教導。」就這樣,在這最後一夜,老師只留下一本相簿,希望我將未來看見的美麗景緻,收入相簿當中,就當是一種對他的思念。

 

秉持一顆嚮往大海的心,尋覓著通往未來的道路,當我完成漁村裡的學業後,我決定鼓起勇氣去探索大海的秘密,尋找大海中的輪船,究竟是開向何方?於是,在家人的支持下,我選擇了輪船最終停泊點「基隆港」,做為我就讀高職的城市。

 

在我決定踏上冒險之旅的同時,其他漁村小孩也選擇跟我同行。我們一行人就帶著忐忑不安的心,坐上往返基隆的公車。在這公車上,我們一行人完全不敢打嗑睡,因為基隆這個城市,對於我們這些鄉下小孩來說,真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我們這些鄉下土包子,都很害怕公車坐過了頭,就這麼在陌生的大都市找不著回家的路。

 

當公車抵達基隆時,我們幾個大土包還不懂得下車,呆呆的坐在公車上,望著窗外那個比小漁村大上幾倍的港口,卻不曉得基隆已經到了。最後還是公車司機喊著:「少年仔!基隆到了呀!不是要下車?」。聽到司機這麼一叫,我們幾個才滿臉通紅的衝下車去。

 

到了基隆市區以後,我們一行人就像是劉姥姥進到大觀園般,四處不斷的張望著,還一副悠哉的想要闖越馬路,卻被一旁的警察攔了下來,指著橫跨大馬路的天橋,叫我們幾個小伙子要從天橋上,才能通過馬路。

 

平常習慣在鄉下亂闖馬路的我們,突然要我們走上天橋才能通過馬路,實在是有些為難,因為當我們走上天橋之後,就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找不著我們想去的公車站,只好叫了計程車,帶我們趕往學校。

 

我們幾個小伙子的行徑真的有點糗,所以我們在計程車上,實在是說不出話來,只有熱情的計程車司機,看我們一臉菜鳥樣,就不斷的為我們介紹起基隆市區,我們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就在言談中,車子已經到達港灣碼頭,在寬廣的碼頭廣場裡,正有一群帶著黃色工程帽的碼頭工人,爬上爬下的搬運著貨物。司機大哥看我們正注視著碼頭,就跟我們說起了這個碼頭的事跡,原來在台灣經濟起飛的年代,這個碼頭也曾經風光一時,可是隨著經濟的不景氣,碼頭工人的收入都不如以往,很多工人也乾脆另謀高就。

 

司機大哥看我們都聽得專注,就越說越起勁,車子也就越開越慢。但是,不曉得怎麼搞的,車子旁邊突然竄出一台疾速駛來的黑色轎車,司機大哥眼看對方都快撞上來了,就趕緊方向盤一轉,幸運的閃過那台不長眼的車子。

 

正當我們都冒出一身冷汗時,又聽到司機大哥叫著:「撞到了啦!撞到了啦!」。果不其然,那台黑色轎車還是出了事,但慘的不是黑色轎車,而是戴著黃色安全帽、騎著摩托車的碼頭工人,因為在這麼快的車速下,根本就來不及煞車,就直接朝著碼頭工人撞了上去……

 

歷經白天的驚魂事件,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回到家。到家以後,我才從新聞中得知,被撞的碼頭工人,原來他急忙拿著剛借到的幾萬塊錢,騎著車子去幫兒子繳交學費,卻沒想到會遇上這個莽撞的駕駛,害他斷送了寶貴的生命,也害他的兒子,失去了一個偉大的父親。

 

迫於生活無奈的碼頭工人,僅僅為了幾萬塊的學費,必須放下七尺之軀的尊嚴,經過一番請託,方能在孩子註冊的前夕,借到這筆金額。那份無奈與心酸,或許不是外人所能體悟,也非旁人所能想像。我想,對於碼頭工人來說,那筆數萬元不僅是個數目,而是身為父親的責任,更是身為一名父親,對於子女的期許。倘若碼頭工人的兒子,可以感受到父親的艱辛,他一定會更愛他的父親,更珍惜這段父子情。

 

在這件令人鼻酸的事故過後,我開始不斷的思考著:如果生命可以選擇,有誰願意當一個底階的碼頭工人?又有誰願意用生命來跟大海相搏,只為了換取微薄的收入?或許誰都不願意如此。但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相似的故事,不斷地在這座劇塔中上演,又有多少人努力地逃脫這場悲劇。而在這些故事裡,我們往往都能看到,他們雖然過得艱難,卻像生長在海岸旁的林投樹,不論環境如何變遷與困頓,他們總是可以堅忍的適應環境,在逆境之中,尋找生命的出路。

 

在現今唯利是圖的社會裡,有多少人願意如此刻苦耐勞地打拼著?有多少人願意冒著生命安全的威脅來換取大眾生活的滿足?或許,只有在這些小角落小人物的故事裡,我們才能找到一絲堅忍的海兒精神。

 

海兒,無論是住在海邊的孩兒,還是以海為生的人兒,因為有他們的存在,讓「童稚的真、人性的善、大海的美」得以完全的彰顯,社會的真情與溫暖,才能伴隨引領航行的汽笛聲,傳送於千里,傳送於每個需要希望與光明的角落。我願秉持海兒的堅忍精神,揮畫我的夢想與許諾,再創海兒傳奇,讓海兒的精神,如同海浪波濤洶湧、彷彿海水深邃湛藍、宛若天際無限寬廣。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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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網址:http://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gaven333&aid=1917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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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妹妹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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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7 11:25

好久不見~~

你好久沒發文嘞


歡迎加入~ 尷尬的網誌寫作者互助協會
山魚(gaven333) 於 2008-06-17 19:28 回覆:

對呀對呀!最近比較忙碌一點~_~"

過些日子在來寫新文章囉^^!

不過最近還是會盡量po一些短篇文章,希望您還是可以多來逛逛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