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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困難的屬性與追求真理的誠意_107/1/3
2019/12/16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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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困難的屬性與追求真理的誠意 107/1/3

國中國文課講到孟子時,老師說這段話要全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段話當時背了很久,才通過默寫,長大後,也常會想起孟子這段話藉以自勉。

然而,我並不認為,追求成功的過程所遇到困難,都必然是考驗。有時,可能是上天的勸止,或者是消除以往過失的機會。積極磨練能力,旨在促進事功成就,這是「考驗」;然而,有些事情根本不該去做,重重困難,或許正是阻止犯下更大錯誤的契機,這時出現的是「勸止」;有些事情,明明可以做到,卻因為以往錯誤的決定而耽誤,則眼前一切困難,不妨視為「消過」。所以,困難的屬性,是有所區別的,我目前至少想到三個。

假如像孟子之論所立足的,真的有「天」可以「降大任」、「苦心志」;那麼,人如果錯判「天」意,誤將考驗解釋為阻礙,又或誤將勸止解釋為考驗,後果將如何呢?當然,對於現代人來說,所謂「天」也者,實在虛幻莫測、難以接受;那麼,回到我們的個性與才情來說,每個人總有比較適合的「路」,倘如我們錯判各種主客觀要件,選了一條不對的「路」,卻很努力往前邁進,其結果又會如何?恐怕是:輕則虛耗青春,重則兼誤人己。

十二年國民教育的政策中,提出了很多理想,雖然是標語口號,其實仍有參考價值。我很認同「適性揚才」。找一條「適性」的道路,在超越個人私欲的高度下,全心全力投入,這是許多成年人也沒做好的功課。或者,有些人一輩子也沒有做到。為生計餬口易,過有意義的人生難!若能適性適情,且有深刻意義與價值作為理念支持,那麼,所謂「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語出詩經),所謂「終身以之,無所悔咎」(我編的),都不是天方夜譚,而是真正的人生道路。

當我們知道,生命應該要從適性出發,找到一條道路,有理想及意義為支持時,即使境遇暫時未能平順,也不會猶豫或妥協,或者怨天不佑,怨地不平,怨小人環繞(從古至今,非大之人,何曾絕跡?萬年永存)。誠然,收入不穩、健康欠安、孤獨無依,乃是不分老少、咸感畏怯的遭遇,也是社會政策亟待幫助的對象,但若一個人能堅持理想,而能在如此不平順的時刻堅守初衷,則這些境遇無疑是珍貴的考驗。這時候,那段我們背了很久的《孟子》就有意義了。

尋尋覓覓,終於道路出現在眼前,依道而行,問心無愧,一切原當是直接了當。但受迫於生計,賢者亦可能暫時迷失。韓國古裝劇《醫道》中,許浚曾因急於改善家境,接受病患家屬(大官)的推薦信,希望能盡快進入內醫院,這樣對醫病不純粹的心,使得嚴師柳義泰大動肝火,將他轟出醫院。貧困的家境雖然情有可原,柳大夫絕不降格以求的鐵面,無疑也是許浚成為「心醫」的關鍵。成為心醫,遠比名醫、御醫更重要,柳家的少東柳道知無法理解,故醫學境界上長年落後於許浚。

許浚畢竟是位好醫師,雖然因為不捨家人貧困,對於「內醫院醫官」的身分,也曾附會名利之念。但是在他參加內醫院考試時,途中遇到弱勢病患求助,明知可能耽誤考期,他仍無法忽略病患的求救,一再延緩上路趕考的出發時刻。最後,他真的不幸錯過第一年的考試,雖然心情痛苦萬分,他也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後悔!」因為對醫師來說,病患永遠是第一位,他是在做一位醫師應該要做的事,這也是師長柳義泰對他的教導。許浚此時雖然不在柳家門下,醫者之心仍是與師長親近的。許浚對於體恤病患的心志堅定而澄澈,無怪最終仍成為柳大夫傾畢生所學以授的高足。

對於柳義泰及許浚來說,將病患永遠置於第一位,就是他們畢生實踐的真理。關於追求或實踐真理這件事,宗教家或名之為「求法」。求法有誠,就能戰勝考驗,就能有所拋捨。悉達多拋棄王嗣之尊,而後有釋迦牟尼;達摩拋棄王位,爰成為禪宗祖師;中國歷史上,梁武帝及順治皇帝也都有出家過的傳聞(朱元璋或武則天也有,但非自願的暫不討論)。禪宗二祖慧可,問法於達摩,為示己誠,竟至斷臂求法。有關於斷臂求法,這我做不到;但是放棄王位,想像起來,似乎還是能接受的,畢竟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很多人在王位上,心情常是怏怏不快的。

求法之誠,確然已立時;於其他與法無關之事,則不應再有企求。若別有所求,即易有諸般悔咎,不可能做到無悔、無怨、無恨。我想,許多成就大事業的人,在極為辛苦時仍能「心中無怨恨」,那是因為他們「眼中有蒼生」。在中國的典籍中,老子說把「德」看得比一切「外物」都要重的人,「若可託天下」,不也是類似的道理嗎?自古君子修養,都是首重於內,而後發於外。所謂「泛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豈不正是「內」重於「外」的表現嗎?不役於物,看似不易,其實心志篤定時自然能做到。但心志如何篤定?應是先尋覓適性之路,然後逐步向前。說來容易,找到適性的路,就得花不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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