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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是實還是虛?~佛教為何回歸世間
2018/01/03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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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世界(宇宙世界、感官世界)、這個處境(現象),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假的?所謂「一切有為法,如露亦如電」果真如此嗎?其實古今中外說法並不相同。

 道教認為,因為道(理)的關係,世界由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陰陽,氣),兩儀生五行(氣),再演化成人類萬物,所以漢人認為形下世界是由形上世界所生成,並無虛實之分,且主張人類應該修德(以仁為主),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佛教的說法則較分歧,根本佛教有主張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為實的說一切有部,也有說三世皆空的說一切無部,也有說視狀況而定的分別說部。但到了大乘佛教之後,認為諸法空相,所以世界被界定為是虛假的,這個觀念後來也影響了漢人,所以後來道教也流行「藉假修真」之說。

 至於西方,同樣也討論了這個問題。希臘三哲裡較重哲思的柏拉圖認為,形上世界是一個觀念界,是一個有意識無實體的境界,那才是真實的,我們現在生活的世界只是觀念界投射的影子,所以是虛假的,但因人類智慧不夠,才會弄假為真(跟佛教還有幾分相似)。但較著重科學的亞里斯多德卻認為,我們這個世界即包含了真理的本質。

 現象是實還是虛,跟個人或時代傾向玄學(精神觀)或科學(物質觀)有關,傾向玄學的,會認為現象是虛,而另有一個實界,那是意識境界;傾向科學的,會認為我們的世界就是實相了,不然我在研究甚麼?十六世紀的培根提出以親身經驗為基礎的歸納法,對西方的科學發展有重大影響,當科學越來越發達後,時代跟人們相信現象就是實界的便越來越多,西方到了十九世紀就發展出現象論和現象學,認為我們這個世界的現象就是真實的;到了二十世紀存在主義興起,主張透過事物、經驗體現自我,獲得絕對自由,別的東西不能賦予自己的本質。後來的哲學甚至認為,應該把形上學從哲學裡去除,因為人類根本沒有任何有效的方法可以證明形上界是存在的,「無法有效證明」的東西在科學時代是很難成立的,而這個說法我個人認為並不突兀,因為難道你要否定可應證的,而去相信不可應證的?

 那我個人認為現象是實還是虛?我個人認為宇宙有根本的法則,那是真實,而根據這個法則生出來的現象雖然短暫且無法單獨存在(無自性),但我們是藉由這個現象去回溯那個根本法則,如果這個現象是假的,那我們如何從假的現象回溯出真的道理?所以我認為現象是真的。

 古代主張出世修行的人會認為現象是假的,所以要摒除外在境物的干擾,也要了斷因而生出的妄念,甚至讓自己一念不起,以清淨心體悟那個實境。但隨著時代的演進,入世修行已經成為主流,如:人間佛教(後演進為世間佛教)、人生佛教(後演進為眾生佛教),都在在說明,宗教界對現象世界是越來越親近,而非越疏離的事實,如前所言,藉假不能修真,我們的人生本來就是真的,請好好珍惜我們人生的旅程。

 PS:我以前深信佛教應該從出世走向入世,從羅漢道走向菩薩道,但未懷疑大乘佛教的一切皆空說,至近日宋澤萊老師提醒「說一切有」的真實性,促使我做了上列的省思,現象如果不為真,我們何需哀愍眾生之苦,何需珍惜生命?如何藉由現象體悟真實?承認現象為真後,我頓覺以前卡住的思想都開了,甚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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