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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淡淡的三月天》,談《不孝有四》
2010/02/07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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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病床上的黃友隸老師,是否撐得過淡淡的三月天,此刻南台灣還是冷冷的二月。

老師,他一百歲,年前生病了,為了活更久,做了氣切手術,不知道是誰的愛心?給一百歲的人瑞做氣切,我光看新聞,心就痛 !

黃友隸和余光中(為行文方便,有些地方省去對兩位大師的尊稱)一人住山前,一人住山背;兩位都是高雄的國寶級人物。余師上課,聽說有柴山的猴子跑來旁聽,因此可以推論,在山上騷擾甚至搶劫良家婦女的,應非同一猴。

我們這一代的中年,小的時候看慎芝的群星會;大一點,聽鄧麗君的《何日君再來》,或鳳飛飛的《一道彩虹》。鳳飛飛當紅時,我在當裝甲兵,碰到《一道彩虹》播出,我的營長要我把M63戰車趕緊開回去,不打野外了。可見鳳飛飛的魅力。

當年,喜歡音樂的文藝青年,如果閃開了中文流行歌曲,或西洋歌曲,還有不玩樂器的,幾乎都投入黃友隸的懷抱。(音樂的領域太廣,阿哥我懂得太少,只談一些當時的合唱音樂。)

老師像是如來佛,其他的都是孫悟空。

《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時,美麗多過哀愁;

《微風吹動了我的頭髮,教我如何不想他》,總騷動一堆多情少年的心。

《問鶯燕》裡,每當女聲部唱出:

《輕聲問鶯燕,無限春光容易老,故人何不早相逢?

歌聲的怨怨幽幽,總是感染我莫名的情緒,與無名的感動。

更有鍾梅音的《遺忘》:

《若我不能遺忘,這纖小的軀體,又怎載得起如許沉重憂傷!》

這樣的憂傷,少年似有若無,中年確確實實長在背上。

透過老師的旋律,三十多年來,這些曲子,竟然不曾遺忘…......

說了一堆我的心愛,也是很多那一代愛樂人的心愛,只為了證明我心疼痛。

切開了老師的喉嚨,他以後如何唱歌?如何再敎你我唱歌?

醫學,我懂得太少,那是專業;但生命,人到中年應該有體會了。難道老師活了一百歲,還不夠長壽?切開氣管,讓他活更久?我們都太愛老師了

臨老受苦的,還不只黃友隸。

一位終身服務俢會的郭奶奶,九十六歲也被氣切急救。俢會的姐妹和修女们,忘了奶奶需要的是眾人的代禱,而不是醫院的手術。我的鄰居九十歲,住進了醫院,家屬也要醫生電擊急救,到閻王殿裡去搶人。我們都不捨病人,要他活百二十。

吾友徐子在大學任教,並曾出掌國營企業,績效卓著,屬腦筋清楚的人。母親臨終,徐子為了讓國外的弟弟趕回國,見母親最後一面,對母親施予急救,老人家臨終痛苦萬分。徐子痛悔十年,至今不曾原諒自己。每思及母親臨終受虐,徐子一再自責不孝。我有一次問他:

老父老母臨終受苦,屬《不孝有四》嗎?徐子愀然。

剛出版《巨河流》的臺大齊邦媛教授,八十六歲,身體健康,頭腦清楚,獨居台大宿舍。她把《拒絕心肺復甦》的聲明,放在書桌最明顯處。寧可走的無聲,不想活的痛苦,尤其在生命的盡頭。齊老師的先生,氣切後四年才過世,所有相關的人,跟著痛四年。可是當時能不救嗎?

生命的學分何其難修?它牽涉的學門太多。

沒有人有成大蘇雪林老師,另外一位人間國寶的幸運,1999年,他103歲,安靜的離開人世,在成大宿舍。她的一本著作《人生三部曲》,有這麼一篇文章《當我老了的時候》,有這麼一段交代和盼望:

我死時,要在一間光線柔和的屋子,瓶中有花,壁上有畫。

平日不同居的親人,這時候,該來一兩個坐守榻前。

傳湯送葯的人,要悄聲細語,躡著腳尖來去。

親友來問候時,叫家人在外接待,垂死的心靈,擔荷不起情誼的重量。

他們是應當原諒的。

靈魂早洗滌清淨了,一切也更無遺憾,就這樣讓我徐徐化去,

像晨曦裡一滴露水的蒸發,

像春夜一朵花的痿自枝頭,

像夏夜一個夢之澹然消滅其痕跡。

蘇老何其幸運 !預先寫下未來,讓生命跟著走。

寫到這裡,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校長,王校長一百零五歲,住高雄。

我要輕聲祝福 : 天主保佑,校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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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21) :
21樓.
2010/08/18 00:10
離去

你提的歌我都會唱也好愛呢人

生在當世我們都已能替自己要以何種方式告別做決定因此一定要在生前做好約定

不久以前

我告訴我的朋友

如果我走了不用來送我

我會提前在部落格寫好告別的文

等走了再讓孩子給各位媚兒

我會在天上向大家告別並且班排好位子一起做鄰居

我始終相信我是上天堂的人

朋友急得跳腳說一定要來送我

好像我已經要走了

想想真有趣

我走了

那應該也是一趟旅行

只是時間很長而已

我很高興

我都準備好了

而且是帶著滿滿的愛離去呢

年輕的   艾妮,

果然       豁達。

受教了 !!

山下阿哥2010/08/18 14:19回覆
20樓. 小新(心)~
2010/07/07 09:05

我懂這樣的痛,

讓老人家承受萬般巨痛,只為搶回他一口呼吸,再套上呼吸器.....

每天24小時, 呼吸器的幫浦聲音伴著, 能睡得安穩嗎????

前老人家, 做了氣切之後, 在床上躺超過四年, 臨終前已經沒有意識....

只因為她的二兒子在她每次病危時就極力堅持要救要救,想起來一肚子火....

我能體會       小新的感受,

希望更多人        看到妳的回應 。

山下阿哥2010/07/08 00:25回覆
19樓. EFU
2010/07/04 23:46
教我如何不想她的原作不是黃友隸老師
詞: 劉半農
曲: 趙元任

謝謝 提醒 。 山下阿哥2010/07/06 15:44回覆
18樓. 桂花兒
2010/02/25 10:02
不是回應

只是要說

很喜歡這一篇

寫的漂亮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樣的形容詞?)

謝謝 !! 山下阿哥2010/02/25 18:02回覆
17樓. 心情出口
2010/02/23 08:49
殘忍的手術

"我一直忘不了妳姨丈生前躺在病床上, 喉嚨插著管不能言語, 好兇的兩眼盯著我和妳姨媽." 

我媽不只一次的敘述這件事給我聽, 我懂她的意思. . . .

這樣的眼神,曾經看著我;促使我寫下這一篇。

山下阿哥2010/02/25 18:04回覆

16樓. jenniferlee...祝您幸福
2010/02/23 06:39
那份痛,她憧...

我老媽年青時是護士,

氣切、急救那種痛,她太了解,

所以她早早吩咐,都別做...

但,第一次病危,醫生還是做了上下插管,

近二年後,如她禱告所求,平靜的睡了....

能體會 Jennifer 的感受。

為 Jennifer's 媽咪  靈魂的平安祈禱。

山下阿哥2010/02/25 18:10回覆

15樓. 聯合國
2010/02/14 22:18
醫療與死刑檯

可以發表專論篇來打破迷思

醫療有效何必拖?眾人皆昏睡到等人斷了氣才驚醒?

看看佛界長老印順、聖嚴其他老法師如何有尊嚴的走了?他山之石一目了然。

氣切與死刑檯的罪犯有差嗎?他們病苦有罪嗎?

醫療如果與魔鬼合作,死神當然忙著來拘提。

老了千萬不要送醫院自找苦吃,老實念佛無疾而終。

聯合國大哥的看法和感受,比我深入。

感恩 。

山下阿哥2010/02/20 08:10回覆
14樓. 賈媽
2010/02/11 05:12
心疼 ~

希望有更多人

看到這篇殷切的叮嚀 ......

Justin's mum

謝謝,希望如此

山下阿哥2010/02/13 08:51回覆

13樓. 伊涵
2010/02/10 03:10
失去
心中的不捨和眷戀,有時真的很難去選擇,誰願意坦然的接受失去?放下難矣!

放下難矣 !!  真的  !!

但要放下老人。

山下阿哥2010/02/13 08:50回覆
12樓. BB 咖啡。以淚封印
2010/02/09 09:19
孝與不孝 笑與不笑
Hello山下的Francis阿哥好
您這篇文章中說的事啊 真是 唉不知如何說起

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事務的權力
我尊重父母對自己FINAL MOMENT有關一切事件的處理權
我也無法改變老人家的很多奇怪想法

但是對我自己 我早就有了譜
我認真過日子 因為我要活的有尊嚴更要活的開心
對於身後 我也早早有了想法
很久以前 我就簽署器官捐贈 所以如果發生意外
醫療人員會依我的DRIVER LICENSE 標記器官捐贈宣示上 作正確處理

如果我能活到老年 到了畢業時候 我才不要把最後時間 消耗在無止盡的醫療救治與照料上 我會找個允許合法安樂死的地方 自行了斷
人活著 活的有意義 過程開心有趣 精采長度夠了就好
Beav  是人間第一豁達! 山下阿哥2010/02/13 08:55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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