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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消統一性之後──傅科與結構主義的關係之考古學(之五) 瀏覽67|回應0|推薦0
2008/10/02 19:32:11
四, 矛盾的優位性
 
       前一節用了許多篇幅討論考古學和思想史的基本對照。
    (三條魚2008補充說明:思想史想把考古學納入整編,考古學卻否定思想史的現實意義。)
        
但是,似乎沒有碰觸到我們提出的問題:是否可能從思想史的角度來把傅科歸到結構主義的脈絡中?
       「是否可能」這樣的問題其實是不存在的,因為事實上大部分將傅科詮釋為結構主義的著作,正是一種思想史的工作。回想M. Sarup的處理方式:指出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的四項共同點,
略述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的某些相似處、連續性之後,我想提一些後結構主義的特徵
(〈An Introductory Guide to Post-structuralism and Postmodernism〉,p.3。)
(三條魚2008補充說明:「是否可能」這類的問題,是古典哲學體系慣用的提問方式,「是否可能」接續著「如何可能」,用意是探究某件事的合理性以及發生的原因,哲學史裡面最擅長這種提問方式的哲學家是康德,通常也把他當作這種提問方式的開山祖師,在他的書中,不斷出現類似的問題:「形上學是否可能以及如何可能」、「道德的命命是否可能」、「人的認識如何可能」。參見〈康德純粹理性批判導讀〉,李明輝先生譯,聯經出版。)

 
 
       那麼,基於傅科不贊同別人稱他為結構主義者的前提,我們總可以問「基於考古學的方法,能否對於思想史家將自身納入思想史的脈絡中這種處理方式,加以否定?」也就是說,考古學能否指稱思想史為非?
       答案似乎是不能。
       傅科以考古學來取代思想史,對思想史本身所能產生的最大殺傷力只是「經過批評之後可能失去作用」
(〈AK〉pp.25-6,參見上節末尾。)
,考古學能作的是針對思想史本身作為一個話語系統,分析出它的形構關係以指出它的存在條件。
       如果仍然以傳承或開創、先驅者或後繼者這樣的觀念來從事歷史研究,傅科只能說「
對於拒絕成長的歷史家,這些是毫無傷害的娛樂
(〈AK〉p.144)

 
 
       可是,我們也就從這裡得到一個吊詭的結論:
       因為傅科的考古學分析不可能否定別人將它稱為結構主義,所以考古學分析不是結構主義。

 
 
       這是因為,傅科「是不是」結構主義者這樣的問題是結構主義的問題,但並非考古學的問題。因為在結構主義中,可以說某種結構是錯誤的、可以說某種結構只是憑空的想像而無法正確解釋人的社會、甚至可以說結構是相對而非絕對,但是不能說兩種相互矛盾的結構同時是正確的;而考古學中,「傅科『是』結構主義者」和「傅科『不是』結構主義者」這兩個事件可以同時存在,現實上會有哪個事件出現,是由特定話語之中各個對象、聲明模式、概念以及策略的配置關係所決定。
       因為結構主義蘊含對真理的指涉,而考古學終止任何真理的存在。
       在這個層次,考古學的分析完全不同於結構主義。德雷福斯和拉比諾的〈傅科──超越結構主義和詮釋學〉將考古學分析的這項特點稱為「雙重還原」:對於話語的真理和話語的意義都予以存而不論。
﹝Hubert L. Dreyfus & Paul Rabinow, 〈 Michel Foucault:Beyond Structuralism and Hermeneutics〉,桂冠中譯本,1992,pp.64-7﹞

 
 
        知識考古學〉第四部份第三章,論及考古學和思想史對矛盾採取不同的分析方式。思想史本身依照它是強調歷史的先驗根源、或是強調歷史的經驗規律,各別對矛盾進行不同的安排。
       前者認為直接可見的矛盾是不存在的,它們只是表象、只是幻覺,在意識和非意識之間、在思想和文本之間,隱藏著真實的統一體。藉著它消除一切矛盾,形成融貫的歷史。
       就後者而言,有些基本的矛盾無法消除,它們作用在系統的各個部分:系統的起源和預設、慾望的交錯、政治經濟的衝突,它因而構成系統的組織原則、存在的法則。
       就前者,表象性的矛盾必須透過話語的統一體來加以消除,就後者而言,正是基礎性的矛盾導致話語的產生。(〈AK〉pp.150-1)
       對於考古學的分析,矛盾就是它要描述的對象,話語結構就是不同矛盾相互對立的空間,「
考古學的分析建立矛盾的優位性,它的模型就在於單一命題的同時肯定和否定。……考古學分析的目的是要在特定的話語實踐中,映射它們構成的基點,界定它們預設的形式、彼此的關係、以及宰制的領域。
(〈AK〉pp.155)

 
 
       所以,一旦我們由上述的層面來理解傅科和結構主義的關係,我們就等於把這個問題帶入考古學的分析中:一方面傅科不是結構主義者(因為考古學和結構主義對真理的不同理解),另一方面,傅科又是結構主義者(因為考古學無法否定思想史的進路)。
       這個問題在考古學的角度下就成為:在傅科的著作中,討論的對象、採取的聲明模式、運用的概念、遵循的策略是否處在一種特殊的配置狀態,以致能和結構主義區別開來。所以,或許傅科有意或無意的“運用”了結構分析的方法,或許考古學的分析和結構分析有許多“相似”的特點,比如:排除對說話主體的指涉。但是問題是儘管兩者有再多的相似之處,它們在傅科的話語中的配置關係,使得它們反而呈現出反結構主義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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