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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病房
2020/10/24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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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可能是三期,明天下午要開刀,你不用來看我』 

這樣的表達方式,擺明就是希望我去探望。 

 

第三天上午我推開房門,她仍在睡眠中,中年看護見我進來, 

起身問道:『請問您是……?』

 

聲音大了點,我微微點頭,食指在嘴唇一比,示意要她輕聲。 

『你來了』,她發出虛弱的聲音,顯然是才假寐一會吧。

 

「要我做些甚麼嗎」,我直接了當問道。 

『出院後要化療、追蹤』,她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都是必要的程序」 

『謝謝你來,只有你來』,彷彿欲言又止。

 

 

 

 

春節過後,又是一通電話:昨天檢驗報告出爐,發現另有子宮癌。 

「跟醫師配合,好好治療吧」,我開始不耐了,儘管語調仍維持平和。 

深深吸一口氣,算了,再也沒多少天了。


加護病房內瀰漫著一股怪異的味道,戴著口罩仍令人覺得不舒服。 

我先向醫師、護士點頭致意,望著床上呻吟的她,日子應該不多了吧。

 

『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護士掀開她上半身的白布讓我了解, 

我屏息望著左邊胸部紫褐色的肉球,約莫有柳丁般的大小, 

上面還浮現藍綠色夾雜像小血管的條狀物;若非親眼目睹, 

難以置信乳房腫瘤竟然可以大到這個樣子,教人怵目驚心。

 

她的臉龐因痛苦時而扭曲、時而發出不易辨識的聲音, 

彎腰細聽,終於弄懂了她可能想表達的意思。 

 

幾天後,我開車接大師去醫院,算是完成她的囑託。 

但臨終之人那還能說出甚麼完整的話來,要道別嗎? 

沒幾天,院方通知人走了,我想她應該怨懟滿懷吧。 

 

化場等候時,大師竟不請自來的率眾親作法事,是驚世駭俗之舉

也是破例……已經幾十年沒再主持儀式了是送行?讓自己心安?  


一年前的初診,她被兩家教學醫院先後告知同時罹患兩種癌症,

分別是三、四期;既已排除誤診,除非有奇蹟,也只好認命了。

術後她除了與院方充分配合外,也借助瑜珈與食療增加抵抗力。 

一年來三度住院,這次進去已經三個星期,恐怕不容易出來了, 

醫師私下說已漫延至肝、肺,就臨床經驗看,大約只剩兩個月。 

 

面對院方的心理輔導時,她坦然以對的態度令人不捨, 

院方是否明講顯然不重要了,每個末期的患者都知道, 

自己正在跟時間賽跑,連睡覺時都不知道能否再醒來? 

能熬過漫漫長夜,捱到清晨,真要慶幸又撿到一天了。  

 

 

窗外陰雨綿綿,她凝視許久不發一語,所有資料就擱在病榻上, 

應收、應付、待辦、進行中的……。

 

終於,下定決心要處理、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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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0) :
10樓. 浮生
2020/11/06 14:38
逝者已矣,來者可追。其實,還活著的人,要面對,要處理的事,還真不少。要緊的是,你我都更應該珍視眼前的人事物,不要讓遺憾成為彼此今世的牽掛。

很同意高見  對逝去的人  我們懷念就好

總不能成天懷憂喪志  走不出來吧  

福 到 2020/11/07 08:26回覆
9樓. 東村James
2020/11/05 07:20
無常
人生無常, 該面對的, 好無奈

是的  人生確是無常 

遇上了  不想面對也不成

只是   面對不能成為等死

福 到 2020/11/07 08:23回覆
8樓. 意樵
2020/10/26 00:52
最後的祝福

走完人生的道路。

縱有牽掛,仍向虛無比肩。

多受了許多病磨日,白挨了。

走進塵與土,與天地為伍,沒有來生世,此世緣已浮。

是的  人走了   一了百了

還活的人可要謹慎   審視往生者的權利義務是否會成為負擔

福 到 2020/10/26 09:29回覆
7樓. the flying kite
2020/10/25 11:43
您那classics 「淡」、「懂」拜讀了,也迴響了。有煩指教....

因為妳說    讀來令人感傷、嘆惋

沒錯   這是大多數人的反應 

所以   我告知對這類事情一向的態度  謝謝

福 到 2020/10/25 18:45回覆
6樓. 琴絢青
2020/10/25 00:48
我懂 我的一個好友 正走在這條路上
癌症三期 經過多次住院 開刀 電療 化療

雖然暫時平安 但身心靈已被折騰至極

我不是醫生 什麼忙都幫不上

只能天天問候他 讓他知道遠方的朋友在為他祈福🥺

就算是醫師  對已罹癌者    恐怕也幫不上忙吧

妳的問候與祈福  已盡了朋友應做 可做的事了

福 到 2020/10/25 09:04回覆
5樓. 寧靜姐
2020/10/24 23:56
請問,大師是她的師父或兄長?有點看不懂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與大師歲數相仿   非師徒   很難界定關係

當年大師基業初奠   若沒她長年向大施主募款

肯定會經營的很辛苦

福 到 2020/10/25 08:50回覆
4樓. 和煦秋陽(別為難自己)
2020/10/24 23:30

到最後了    還讓病人清醒著    太殘忍了

當年   我是要求醫院  讓他睡得安穩舒適   一星期後熟睡中停止呼吸

癌末確實痛苦  第三則的人是在嗎啡中去世的 福 到 2020/10/25 08:53回覆
3樓. 黑冷小姐
2020/10/24 21:48
要臨終了!多是無奈,若還有解不開的結,那更是遺憾,好好的抱抱,說聲再見,若說的出「我愛你」就試試,帶著愛離去,含笑完成使命,希望以後我也能做的到。
凡是有思考能力的人一定會反對所有的殘酷行徑,無論這項行徑是否深植傳統,只要我們有選擇的機會,就應該避免造成其他動物受苦受害。—史懷哲
2樓. the flying kite
2020/10/24 14:23
讀來令人感傷、嘆惋;地球整個大環境壞了,癌症與各種奇奇怪怪的病例越來越多。身心靈是一體的,人在這樣失衡的環境下,心靈上的修練更重要了....

http://classic-blog.udn.com/fibc/5902463

現代人的壽命較過去延長不少  但要能健康的活

而非苟延殘喘地活著   身心靈如何調適確實很重要

福 到 2020/10/25 08:44回覆
1樓. cundiff
2020/10/24 09:09

人生, 成住壞空 是不可逆的必然。為何會罹癌? 原因太多。 生活習慣, 情緒影響。有的也很年輕,你都說不上來為何會如此怵目驚心啊。

面對,勇敢處理, 然後輕輕放下,離開 不是句點, 換個軀殼, 乘願再來。山一重, 水一重,不堪翻閱的生命如詩,殞落也寂寂。


傾聽土地的聲音

癌症是慢性疾病  成因有千百種可能

每個人體內  基因  都有癌症的因子存在

我們只能與其和平共處    不讓它發作吧

自古艱難唯一死     真要豁達地走可難了

福 到 2020/10/25 08:59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