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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興安嶺
2018/10/08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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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東北號稱「表裡山河」,大、小興安嶺占大部分,黑龍江圈圍的國土更是寬闊,那裡現稱興安嶺。興安嶺由大、小興安嶺組成,其形狀就像人的頭形,臉朝東,大興安嶺居左狹長,猶如披肩長髮,小興安嶺短出在右,就是額頭上的流海,而黑龍江和松花江兩手一牽,成了一張尖下巴,就作足臉部輪廓。興安嶺分內、外,黑龍江是內河,只因清咸豐年間奕山和帝俄簽訂璦琿條約,之後外興安嶺便成為帝俄的屬地,現在中國人只能在內興安嶺眺望隔江的外興安嶺。

一次東北行,從齊齊哈爾溯嫰江而上,橫越大興安嶺到海拉爾,看嶺上山山水水,又從額爾古納河支流根河穿越大興安嶺到極北漠河,像從肩膀攀附髮絲一直爬升到腦門,這段路百里不見人家,全是原始森林,然後再從中國極北順古驛道走小興安嶺,經塔河、呼瑪到黑河,和黑龍江走向相同,最後從額頭修齊眉宇,西向流連興安嶺下的五大連池,這一圈雖不能盡情興安嶺,卻也看過森林百態,對林有所認識,算一算也一償宿願,明白針葉林概況。

 

      橫渡大興安嶺

大興安嶺成東北-西南走向,全長壹仟貮佰餘公里,北寬南窄,小興安嶺相交,其東為松遼平原,乃富庶之,其西接蒙古高原,原是遊牧區域,全區少有高山,俱屬淺山丘陵,高度在六百公尺以下,為嫰江和黑龍江的分水嶺。

從齊齊哈爾起程前往内蒙古必須翻越大興安嶺,走國道15號路約一小時便達内蒙古,兩省交接由兩道匝門代替,從15號道換走10號路便從黑龍江省走進內蒙古。過此10號路一路攀升,坡度越拉越大,兩旁並崇山峻嶺而有窮山惡水之險,全是緩斜坡,嶺上長滿針葉林和白樺樹,時值仲秋,白樺樹由綠轉黄,樹幹光溜,顯得蒼白,而落葉松帶青黃,只有樟子松青翠,兀立林間,不向秋天屈服,那形色對比強烈。

大興安嶺分佈著諸多林間隙地,部分種莊稼,部分形成草地,那裡宜農宜牧,莊稼有大豆、高梁、玉米等,幾乎東北所產這裡都有。至於草場上則有牛羊閒散,在那裡低頭啃食半枯半黃的草皮,也割刈過的草場,空闊處散佈著一捲一圈的乾草,那是牧民準備過冬的冬場。

整條10號路只有一座隧道,條隧道穿越大興安嶺,過嶺後便是緩下坡,氣象也隨之不同,有些乾燥,少了林區,多了牧場,牛羊數量也增加不少,而一些起伏的黑土區也莊稼,正值秋收時節,可以看到割刈後留置原地曝曬的油菜桿,採收後的土豆包排列整齊,儼如士兵在田間站崗,另葵花低頭,經霜嚴打葉片顯得憔悴,這裡河水岸際已不種稻米,車行至此,我們己然來到蒙古人的故鄉。

這一區域有林地、農作也有草場,全是農牧混合區,是森林轉換草場的過渡地帶,那裡的森林和草原不規則交替,那種接合隨性,想彎就彎,伸不經工調,一派天成,就像人的長髮隨風飄,飛到就分到。過嶺後的雨水想必驟減,嶺下就是著名的呼倫貝爾草原,草原之西便是大戈壁,那裡寸草不生已屬乾燥氣候區。

大興安嶺曾是草原民族發跡地,最早出現的東胡人,其勢力足以和西邊的匈奴抗衡。其後又有鮮卑人,也南下牧馬,拓跋氏在中國北方成立北魏政權,其後和隋、唐政權有著難分難的關係,所以有歷史學家稱隋、唐是拓跋政權,另一支族裔更西青海地區,後來也發展出勢力,那便是吐谷渾和西夏部分先祖,都曾叱吒風雲。繼鮮卑後還有更多草原英雄,在此不再贅述。

 

○  興安嶺的原始森林

根河上源於海拉爾附近,向北流注額爾古納河,論真這才是黑龍江的真正源頭。根河也是草原、森林分界,離開根河走324縣道向北進入林,那裡再也不見林間隙地,除了林木,不見任何莊稼,那是廣大的寒溫帶林,上面長滿針葉樹和白樺木,一般溫寒帶常見的變色紅葉,這裡真正稀有,幾乎難得一見。嶺上是怎樣的原始森林?要如何才能稱作原始森林?進入森林深處,就會讓人一目了然。興安嶺長滿樹木,高度不過二至三層樓高,十幾公尺而已,腰圍要比成人大腿粗些,約莫三、四十公分,但那些樹木經蒼桑;林不見人煙,如果還有別的,那就全說成精怪,因為無法用話語形容,只好以原始兩字作說。

針葉林指的就是落葉松和樟子松,它是興安嶺上最重要的資,其中落葉松又比樟子松多些,若再仔細,又可以發現南邊樟子松稍密,北邊則以落葉松為主,過了牛耳河,幾乎是落葉松的天下。針葉林還夾雜一些白樺樹,有的白樺也聚集成林,但大都以散布為,那白色軀幹成為黝黑森林搶眼的標誌。至於林下那些低矮灌叢,什麼顏色都有,有的知名,有的不知,這些植被成了大興安嶺的陪襯。

要瞭解這片森林,瞭解這些樹種。

先談樟子松。樟子松的樹幹分成上下兩,底部老幹黑痂,上部則呈棕褐,有點像樹皮剝落的樣子。這樹經冬猶青,針葉不會變黃,更不會脫落,所以冬天樹梢青翠就是樟子松。這樹還另有特色,就是經常和白樺共生,因為樟子松深怕松毛蟲,而白樺散發的氣味又是松毛蟲所懼,所以有白樺,樟子松就容易成林。

再說落葉松,顧名思義,落葉松會掉葉子,這和樟子松不同。而落葉松樹幹直黑,也和樟子松上下兩截不同。一到秋天,落葉松的松針開始轉黃,從青黃變深黃,這種季節轉變恰給針葉林添加層次。不過落葉松的松針只是去老存新,並不會盡數脫落,等春天一到,那些飽經嚴冬磨勵的殘黃,吸足雨水之後,再經嬌陽一烤一曬,立刻由黃轉綠,也是一絕。

最後講講白樺樹,白樺分布溫寒帶,樹幹慘白,其細直軀幹很彈性,主幹上留有枝枒脫落痕跡,那脫痕很像人的眼睛,這和白楊樹滿佈十字星狀不同,但和山楊樹卻相似,如何分辨白樺和山楊呢?還是要樹幹,山楊的樹皮青灰,不似白樺蒼白,所以蒼白是白樺,青灰則屬山楊。以上三種樹木,它們的葉形也十分近似,不易分只是白楊木樹葉的背面長有絨毛,風一吹就有翻白現象,而仲秋過後,樹葉由綠轉黃,其中樺樹和山楊黃得油亮,這點就比白楊樹突出,看哪邊黄得油亮,便知那裡生長的不是白樺就是山楊。

最後來說說為什麼寒溫帶的原始森林不是巨木參天?這和我們所知的常識很違逆。我們瞭解寶島的扁柏、紅檜,一老就神氣,所以大樹叫神木,每一棵腰圍不是幾個人能夠合抱。有人說這和伐木有關,但大興安嶺目前仍有太多人罕至的地方,交通建設還來不及到處採伐;又說和森林大火有關,火焚來不及長大,常提大興安嶺1987那次森林大火來說項,那場火把神木燒光了,但檢察火場殘枝也不巨,和殘存下來的原生林一樣大小,而火後新植,經三十年涵養也只是手臂粗細。這使我相信還有其它理由,我想這裡無霜期短,一年不過五月,樹木生長期就短,所以百年老樹也不見高大,因為生長不容易

 

○  走過小興安嶺

小興安嶺要比大興安嶺小許多,走向也不同,它是西北-東南向,山脈起伏像丘陵,綿延四百餘公里,只有大興安嶺的三分之一,所以稱小興安嶺。走207省道前往塔河,發現漠河縣境白樺居多,很大面積是純種林,白白的樹幹支撐著稀疏的金黃,很。到了塔河鎮,旁有呼瑪河流,那裡的地面更比大興安嶺低平,給人準平原的印象,林相以混合林居多,白樺、山楊、落葉松、樟子松混生,這些林木粗細也同興安嶺。

離開塔河順著呼瑪河走209省道,此段小興安嶺有如強弩之末,大勢己去,地面多沖積平原,開始有莊稼種植,車子續向南駛,不久就見黑龍江,自漠河極北看過這條江水,再此又重新出現,再見黑龍江,黑河就近了,那裡是這張大臉的眼睛部位,一直凝視著江水對岸,這裡昔稱海蘭包,對岸就是江東六十四屯,簽訂喪權辱國的璦琿古城就在附近,黑龍江流經此,它的沖積平原和松花江平原漸結合在一起,我們從此結束南行,就拐西前往五大連池。

五大連池夾束在大、小興安嶺之間,仍屬興安嶺範圍,那裡的土地起伏不大,但見緩坡上下,留有小興安嶺遺韻,這裡應該就是人稱「北大荒」的極北位置。提到「北大荒」,讓人想「北大倉」,原來森林交錯,因為有土有水,又是黑土區,所以在「闖關東」的人力作用下,早已開闢成糧食生產地,如今阡陌縱橫,處處都種莊稼。從黑河往五大連池,G1211國道旁都大豆,只有少數低地用作牧場,偶見小塊林區,它的存在只是想證明有過森林的歷史。

五大連池是火山地形,從遠處就可以望見火山錐佈列。這裡的火山噴發以岩流為主,像夏威夷火山,岩流翻滾推進,層層疊疊,有的碎裂成石海,有的結痂成硬盤,留下許多擠壓皺摺,火山口附近殘存火山爍石,火山口深陷如漏斗,其外緣留有圓形石彈或焦紅石礫,這裡還保留火山爆發後的原始地貌。

我們參觀一座三百年前噴發的火山口,名老黑山,溶岩包覆的土地大都寸草不生,但有些岩盤細縫竟也長出植物,最常見的是山楊和樺樹,也有少許針葉林,但不管楊樹還是樺樹,它們為了減少蒸發樹幹調整得非常細小,葉片也連帶細碎,這和興安嶺上的不同,讓人懷疑那是變種或是別種,所以當地人作火山楊。另在火山口礫石堆上長有許多黑樺樹,那裡的黑樺數量遠比白樺多,這點也和興安嶺不同。小小的五大連池自成生態,不僅見證火山地形,也彰顯植物的演化能力。

 

花了十幾天時間,走一趟興安嶺,主要為了見識草原風貌,一睹大興安嶺的風采。生活在亞熱帶無法想像寒溫帶,想遇見針葉林,只能憑空去想。其實這些資訊在網路都可以搜尋獲得,也許裡面的資訊要比親自經歷還周延,但是經不住內心吶喊,最終還是決定前來,就好比說人光說不練,怎麼好意思裹足不前!都說百聞不如一見,那種相見才讓人更加感動。

選擇仲秋前往北緯五十幾度的冷寒帶,還有一個念想,想驚豔那裡的秋山秋景,原始森林會不會美到不行?寒溫帶的林木不見於亞熱帶,如果佔據山頭樹葉全變黃變紅,那是何等的氣魄,去年秋天前往日本北海道,就被札幌市的北海道大學園區裡的銀杏和紅楓嚇到不行,如果興安嶺也是這樣,那該多麼美好,事前極盡心思去想,中秋的興安嶺會是怎樣的出乎意表。

走趟興安嶺,在10號國道上見識森林過渡草原的景像,如果森林是因雨水充足,那草原一定是少了降雨,那種天然交替的林間隙地又是什麼原因造成?難道是土地澆薄嗎?走在大興安嶺認識了幾種植物,也驚豔於那裡的秋天,就是猜不透那裡的林木為何不如想像高大,始信人云亦云不牢靠,那裡的樹型因於自然因素,絕不是外力造成,也因為成長緩慢才就木材質地縝密,這才是寒溫帶林的價值。最後見識火山生態,雖然環境限制植物生長,但植物卻也從中調適過來,誰說人定勝天,生物套對應辦法才真勝天,也許千百萬年之後,這種溶岩也成就了黑土區

旅行就是這樣,說口說無憑,不如眼見為真,只有親自體會,才是真正的獲得。一趟興安嶺的森林行程,看過滿山遍野的林木,這一經歷到底是見樹不見林,還是見林不見樹,都說是見仁見智,也要親自去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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