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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倫貝爾草原
2018/09/27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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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知性的旅行,好比靈魂的漂泊,事前不能太多預想,事後也不在意些折損,如果過程中有什麼發現,那都是意外的邂逅。

 

我在南方,遙想著北方

那裡的呼倫貝爾

草原到底有多大多寬

若在那裡快馬揚鞭

能不能跑出綠色的藩籬

 

算一算,數一數,這片草原

匈奴曾經控領

蒙古在那崛起

而鮮卑、契丹,還有東方的女真

都曾快馬奔馳過

 

放任韁繩,夾緊馬腹

飛快馬蹄

能否追上匈奴敗逃的煙塵

放緩馬步,低頭尋覓

能否發現

成吉斯汗當年西征的心情

 

草原多英雄

但多才也不能莊稼

頻頻南下牧馬

只想找到生命的出口

只是南方的耕稼

從不公平對待

視之為寇讎

 

如今南方的我

來到北方的呼倫貝爾

站在草原凝視

又低頭信步

不敢輕慢這塊土地

 

呼倫貝爾草原在中國內蒙自治區,其右隔著大興安嶺與東北對望,其西連接外蒙古,那是它的另一支親屬,而西北接鄰別有用心的俄羅斯,邊陲之境,國之重地。從松嫰平原翻越大興安嶺到海拉爾,再從海拉爾上G311國道,裡面對的那片土地就是呼倫貝爾。草原有多大,可以極盡想像,想多大就多大,車行三、四個小時,時速六十公里以上,左右兩邊都是和緩草坡,那是東西距離,同時南北還有更大的寬廣,從車上望去,用無遠弗屆都難以形容。

這片草原遠在天,卻和我的感情有許多牽連,那種牽連可以從書中一一去解釋可以計算的距離遙不可及,心靈距離卻十分貼近。一直想看看這片草原和書裡記述是不是一樣,只是書扉都已泛黃,那草原還能維持不變嗎?都和記憶裡的一樣嗎?

如今呼倫貝爾草原有什麼特色,它堅持著什麼?

走在呼倫貝爾草原,給人第一印象就是寬廣,那種寬闊無邊,無無際,很難用文字去形容,也無法用言語來表示,草原廣達八萬多平方公里,是臺灣三點六萬的兩倍多,這是中國最大的草場。

,會有一種衝動,就是想快馬揚鞭,用六百里加急速度去奔馳,去撒潑,看看能不能一口氣跑完整個草原?只是馬累了,人疲了,人馬還在草原上,用長鏡頭去看只是草原上一粒小小的黑點,真叫天蒼蒼,野茫茫。

那一片草原起伏和緩,沒有高山陵谷阻絕,無論你站在什麼地方,放眼望去都障礙,若你想快馬揚鞭,交通也無妨礙,實在很難相信地表除了海洋外,還能如此空闊,一旦走進這裡,不用懷疑,很快就會感覺自己的渺小,它讓您放空,解放,立刻消溶到無邊無形。

這樣的草原沒有生長任何林木,地表一派單純,除了草還是草,主因是土壤薄,雨水少,而日夜溫差大,冬雪覆壓長。那裡的四季,春草新嫰,一片油綠;夏草茂長,風吹見牛羊,至於秋景,碧雲天,黃葉地,荒草更在斜陽外;而冬原雪壓,除了白色,沒有其它色彩。

草原不修飾,更不想掩蓋,就磊落得堂而皇之,任何季節你來一次看夠,就像欣賞美女裸體般靈澈,盡覽無遺。呼倫貝爾草原十分坦率,那裡是寫照地面的最佳位置。

因為地連天,天接,有的低地積水成潭,有的流水彎轉成曲,那裡天藍水亦藍,天光雲彩共徘徊,天上白雲,地上雲影,如果您有心還可以追雲影,雲飄到那裡,你就跑到那裡,那麼豪邁寫意。

於今,草原又怎樣的變化?

草原雖然一望無際,但其間卻多了許多柵欄,很多草場都被圈圍起來,有了主人,如今草原多禁地,您想從甲地到乙地,已經不肆無忌憚,而是藩籬重重,那片草原已經失去徜徉的快意。

牧民的生活也起變化,過著定居生活,草原多了固定的家園,卻少了拆缷容易的蒙古包,部分地區形成集落,牧民住在一起,生活更加依靠,這裡的牧民不再逐水草而居,過那種遊牧生活。

生活型態也跟著改變,每一個地方都增加放牧的牧民和養草的農戶,有放養的圈地,也有草場,冬天草原散佈許多一梱梱,像沙蟹堆在沙灘上的沙球,這種改變,連帶也改變了當地的風景。

草原不再是馬的天下,或橫行高輪的轆轤,而多了大型機具,割草機,捲草機,還有六輪拖拉機,那些機械進出草場儲草糧,以牛羊為主的牲畜到了冬天就不必刨食雪地裡的乾草,冬天牠們也能坐享其成。

對於這些變化,一開始接觸會有調適上的困擾。我是一個按圖索驥的行者,像書呆子在找樂趣,浪漫而不務實。走過呼倫貝爾草原,卻無法印證書中的記憶,那種思古之悠情立刻變成落愁帳,一個迷茫失去方向的人,對於這感情落差,每每不能自己。

只是想當然耳,認為草原是牧民的天堂,一廂情願以為那裡都好處,所以逐水草而居,依牲畜而活,喝酸奶,吃羊肉,啃牛骨,都屬自然,還懷疑牧民離開這些,肯定無法繼續生活。一個人被遊牧的「遊」字給誤導,以為草原自在,天地之大,可以任人徜徉,而忘了還有逐水草的「逐」字,那個字辛辣,沒有水草,就沒有生活,就不能生存。

行程,我們在呼倫貝爾草原上參觀一戶「蒙古人的家」,雖是迎合觀光客的樣板人家,卻也反應部分事實。如今牧民安居樂業,有了穩定生活,草地養活更多的蒙古人,那是時代的進步,而我卻執迷於莫名的情愫,一直想問這樣的變會不會影響牧民的態度,他們爽朗的個性會不會因此而消失。我這種自以為是,是天真還是魯直真叫人啼笑皆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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