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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鴨綠江畔
2018/05/08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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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圓,黃昏我們從瀋陽驅車到安東(今名丹東),用餐的飯店正對著鴨綠江,隔車水馬龍就江畔。車子一停,每個人都興奮的走上河堤,猛對北朝鮮拍照,對岸就是現今最封閉保守政府那個國家,官員和軍人顯得精神奕奕鄉下百姓就顯得一頭萎靡,他們不惜巨資「搗彈」試射,對鄰國恫嚇,而下百姓卻有餓死傳聞。在丹東,許多飯店都由北朝鮮經營,裡面的服務員經過精挑細選,身材高挑,面孔姣好,個個美胚子,有人說是平壤的大學生,她們服務制式親切,進退有序,席間還安排一段朝鮮歌舞表演,在這種地方面對這樣的人、事,吃飯都可以吃出許多聯想

    鴨綠江,中、韓界河,源自長白山,在東附近流入黃海,這條江在北緯四十度以上,冬季海口不結冰,那是水流湍急,又由於鹽度關係。水急,所以無航運之便卻利於水力發電,過去上游伐木,伐木工人將原木筏接後順江放流,安東市就成為木材集散中心,如今江面少了木筏陣仗,鴨綠江只能靜默地當作邊界河流。然中韓邊界劃分得十分草率,不從主流心劃過而全以右岸為線,所以離岸的土地都屬朝鮮,也不分大島小嶼,卻又莫名把江面共,才「一步跨」現象;江心來往板舟,以旗幟為識分別中共或是朝觧,一些善泳者可以下水泅,只要不上對岸便是。儘管如此,朝鮮那頭還非常肅殺,設了許多邊哨監控個個荷槍實彈那槍子可不長眼警告生人勿近。

    一水分兩個世界,在我的經歷也有,臺灣海峽就是,海峽中線分隔兩岸,一邊一國,只是一般人並無法感受它的存在,但到過前線服役的阿兵哥就知道,戍守離島,不管海溝寬窄,軍人每天都對,深怕對岸準星一直瞄準自己的腦袋。當年從事軍旅,有人輪調金門、馬祖坐船橫渡海峽,有一年中秋月圓時候,登太武山遙望對岸,對岸幾星燈火朦朦朧朧,廈門灣靜黑自由與鐡幕,咫尺天涯,兩地人民老死不相往來,當年戍守心情深刻而複雜。當遇上雷霆演習,那演習不是對岸有人上岸就是島上有失踪,所有通衢全部封鎖,並進行全島搜索,那種陣仗簡直要把地皮翻過;有時夜間火網射擊,子彈在飛拖曳出長長的橘色火光,那種日子緊張又疲乏,想來還是百般不耐煩

    自然山河形成天然障礙,但絕對無法完全封鎖,只要有足夠的工具或設計可以通行無阻,只有人為設限才會真正成為障礙,誰說天塹可怕,人心的藩籬才最可怕。這不是鼓勵無國界,因人類有了差別就不允許無國界,孔夫子提倡世界大,過了三千年還是大不同。國界用來管制進出,檢覆證件,抽取關稅,那是管理的必然,但用來斷絕關係,箝制思想自由就不是文明該有的進程。過去自由世界和共產國家壁壘分明,柏林有圍牆阻隔東、西德往來;北緯十七和三十八度線曾經分出一個民族兩個國家臺灣海峽也是這些都和鴨綠江在現在扮演角色相當,雖然兩邊都屬共產國家,但一江之隔還是硬要分出兩個世界,他們爭,爭誰才是正統的共產主義,我想鄧小平那話勝出,「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

    不管什麼主義,只要讓人民生活夠好就好,管它修不修正。話又說回來,只要人民認同一種制度,生活能夠安定,什麼主義,執政?安東市的對岸就是新義州,那裡自就是通商口岸,古驛道從此經過,曾經繁華一時,如今兩生態不同,一到晚上,一邊燈紅酒綠,一邊死寂闐黑,任誰看了就知道這是什麼世界,一邊過著優渥的生活,一邊踩著貧窮步伐,如此這般的鴨綠江就會讓人聯想。我想來到右岸的北韓客服雖然穿著光鮮亮麗,在客人面前露出甜美笑容,但當客人散去,靜夜望著江面那種感觸一定深刻,午夜夢廻,會不會否定那邊的不是

    飯店離斷橋不遠,只要信步到那裡買張門票就可以登上斷橋,這條鐡橋在小學的教科書就有,建於一九一零年的日本殖民時代,毁於一九五零年的朝鮮戰爭,如今留在中國這殘橋成為旅遊熱點,「鴨綠江斷橋」便成為它的專屬名詞,斷橋撕裂模樣,讓人觸目驚心,斷橋不修,為戰爭留下,至於北朝鮮那端,橋體不知沉入江底還是早被拆除,只剩下幾座橋墩,孤零零地站在水中央,兩岸還是有著不同的格局。自己曾是軍人,在懵懂年紀進入軍校,不知戰爭恐怖,可是年紀漸長,卻厭惡戰爭,明白生命不該盡為此糟蹋。說來可笑,當初讓自己血脈賁張的戰爭影片,現在卻不能正視,戰場上生命草芥,荒山一付白骨,並不能代表什麼

    一刀劃下就成兩半,一水中分分別兩岸,似乎是容易又自然的事,只是兩半就不圓,兩岸就分離,能夠彌合就是從中架起溝通的橋,橋通了,兩岸自然交融,能夠激生命的火花。看著鴨綠江斷橋突然生出反感來可能是自己離二次大戰不遠,看過太多戰爭殘破,一時觸景生情吧我想放任斷橋底下的水一直幽咽,畢是件殘酷的事,在中秋月圓時候,更是突兀,誰不希望凡事圓圓滿滿,如果一直月圓人不圓,還存在戰爭陰影,那就真的傷感了。

    往鴨綠江上游走去,江邊有一虎山,山上留有明長城遺,經考証這裡是北長城東端,這段長城主要防止女真人,也是一堵牆分隔兩個世界,阻止雙方往來。登上長城最高點敵樓,在那裡眺望朝鮮,江中小島種滿玉米,己經結穗待收,「一步跨」圍著鐡絲網阻隔人們進出,網內幾座高有人在那監視,就在不遠村落,低矮的韓式民居整齊排列,有老農駕著牛車緩移動,時光彷彿是上一世紀五十年,凍結在那裡五十生活,過的不是烏托邦或香格里拉生活,而是鎖國結果。

    講到長城,就讓人想起最會修「邊牆」的大明王朝,邊牆就是長城,一般人為「天下第一關」山海關就是長城起點,但遼東半島的北邊也有邊牆,這堵牆比山海關更北又東,據今人考據安東市虎山才是長城起點,這座邊牆繞過遼東半島北部後沿著巨流河南下,連接山海關,書云長城東起遼東,西止河西,連綿橫亙八千餘公里,就是明証。既然有北長城,當然就有南長城,明萬曆年間在南方湘、黔、川三省修築邊牆,上至貴州銅仁下至湖南保靖,迤山亙水三百餘里,阻止苗人騷擾的邊牆,就是南長城。但有了南北長城還是,在東南海疆,明嘉靖為防倭寇入侵,也在浙江沿海修牆築台,有人稱它為海邊長城。終明一朝,幾乎年年都在修補邊牆,試圖將自己錮在牆裡以確保平安,但歷史就是那麼吊詭,最後亡明是因城門之約,吳三桂一怒,不為江山為紅顏,山海關一開,大明

    最好的防禦不是閉關自守,最好的攻擊是緊貼,天底下沒有打不開的堡壘,也沒有攻不破的城關。在中國不修長城的帝王都如此觀。漢武帝開疆闢土和匈奴纏鬥一輩子,他用的戰術就是貼身纏鬥,讓匈奴首尾不顧;唐太宗立志雪恥親臨前線,終於打敗突厥,因此穩坐中原皇帝,又成為草原民族的天可汗」,就連關外來的愛新覺羅都一樣,康、雍、乾三世如此,他們不興建長城,卻能維持盛世局面,何至於將自己圈圍起來的大明王朝不時又將頭埋進沙裡,不能面對現實,遇問題不去解決,這樣的國家怎能不被顛覆,像這樣淺顯易懂的道理,為什麼到現在還有那麼多人不明白

    走在鴨綠江畔,內心起伏難平,一派山河,邊旖旎,一條江心不作為交通孔道,反成為兩岸阻隔;翻開歷史,這裡經常是國防重地,作為國防前緣,很多時候都有重兵把守,壁壘分明。然而有形的國界容易跨越,無形的心障卻難以突圍,並不是敵人太強大,而是自己心太渺茫。鴨綠江做為中、朝界河,在中國這邊,難得看到站崗衛哨,而北朝鮮那,幾里地就設有個瞭望台,瞭望台一路迤邐,迢遞到無邊際讓人想起長城上的峰火台,是朝鮮害怕中共入侵?還是害怕自己人出走,我想道理淺顯易白,一個政權絕不能靠著斷絕關係或阻隔往來就可以長治久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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