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陳藍來了電話，他果然在找她。

「還好嗎？」

「怎麼了嗎？」

「需要幫忙嗎？」

面對陳藍一連串的疑問，她只有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要怎麼說，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根本沒有調適好心情，也不知道從何調適起。

「我還好的，暫時先別管我吧。」最後她在掛上電話前這麼說。



星期六早晨，李鴻也打了電話過來，問她決鬥的事需不需要幫忙。

所以他在陳藍那裡碰壁，又去找了李鴻，也不知道怎麼尋到地方的。

「如果是你，會需要我幫忙嗎？」她問李鴻。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過，謝謝你的關心。」

「江南團⋯，不礙事吧？」

「死纏爛打的，只是討厭吧。」

「這次結束之後，如果還不了結，讓我去說一下吧？」李鴻說，「畢竟是我的地方，再死纏著，我也覺得很不舒服。」

「用拳腳說嗎？」

「沒辦法的話。」

「得了吧，不是退隱了？」

「張忠謀都回台積電了不是嗎？也是人在江湖，總覺得非自己不可。」李鴻笑，「有一點虛榮心的。」

「可以了，再不完結，我也受不了，工作已經超時了。」

「好吧，結論看來就是這樣了。」李鴻說，「就暫時等你消息了。」

「看來是這樣。」

「⋯有件私事還是問問吧。」

「私事，用什麼身分問呢？」

「朋友嘍。」李鴻說，「你喜歡他嗎？那個接待。」

「是朋友的話，可以不答的吧？」

「那以曾經工作夥伴的身分呢？」

「那就連這個問題都不讓你問了。」

「哈，你總是這樣。」李鴻笑，「人家向我要你的電話，我答應他會問的。」

「先別說了吧，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你知道，我是彆扭的人。」

「所以呢？」

「你這朋友，死纏爛打啊，和江南團有得比了。閨中密友才聊這種話題吧？」

「也是啦。」

「所以，別給他電話了。」

「嗯。」

「我自己會去找他。」

「⋯嗯，我知道了。」李鴻說，「你知道的，這是好事。」

「我想，是好事沒錯。」

「別想太多。」

「向來如此的。」

她掛上電話，沈默了半晌，又望了望鏡子。

是好事嗎？

如果是好事，為什麼眼淚總是不聽話？



時針指著七點，她再也坐不住，於是她整理整理，上了淡淡的妝，隨後離開了飯店。



她漫步在台北的街頭，沿著國聯飯店外頭的忠孝東路。



走著走著，她來到誠品敦南，他們在這裡第一次見面。

她撥了電話，每響一聲她的腦海都會浮現立刻掛掉的念頭。

然後電話接通了。

「喂？」電話那一頭，是他。

「喂。」她說。

「阿飛！」他立刻認出她來，「你在哪裡？」

「我在誠品門口。」

「我去找你！」

「嗯。」

「給我一個小時，等我！」

「嗯。」

「一定要等我啊！我馬上出發。」

「好。」

掛上電話，她覺得心裡感到分外的忐忑，而內心深處卻又覺得無比的寧靜。

人一向很自相矛盾的，她總是這麼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