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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38)看守所日記--吸毒者白骨仔
2012/06/08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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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警察闖進他家浴室,他還愣坐在馬桶上,沒細想,直截反應,他把一支還未拆封的針頭吞進肚子裡,並要求警方將他送到醫院開刀。

"少來這一套,游戲規則變了",警官面部表情僵硬的像一個面具。

新規則確實變了!!過去,被逮到的吸毒者,通常會即時吞針,要求送到醫院開刀,以逃避警方拘留。但這一套投機的方法不管用了,不管你腹痛的死去活來,警方偵訊完之後,直接送進看守所。任你如何哀求也沒用,甚且,還可能加重其刑。

主管警官每天會問牢頭,那個我們稱作"白骨仔"的傢伙,到底把針頭拉出來沒有?!每天都要求白骨仔上完大號後要仔細看看自己的排泄物,一旦針頭排出來了,必須洗乾淨,讓警官看到,並確定肚子沒問題了。

為了不傷到喉管和胃部,通常吞沒開封過的針頭,外面有一層塑膠膜保護著,不過,這東西在胃裡或是腸子裡也確實不好受。白骨仔剛入監那幾天,總是整夜呻吟,過了半夜還要呼叫醫生,醫生站在高高的二樓鐵窗外問診,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白紙包著的止痛藥,有點不耐煩地往監舍內扔下來。

白骨仔睡覺很不安分,轉來轉去,看的出來非常痛苦的樣子,這是毒癮發作的現象。每晚總要爬起來,艱苦地走到茅坑邊,蹲著嘔吐,吐到變成乾嘔了才罷休。

有時,有的牢友會幫他按摩,只要毒癮發作,他的全身骨頭又痠又痛。醫生給的藥他總是超量的吃,有時,還要跟別人討藥吃,只要是藥粒都行,連消炎藥都可以。

白骨仔似乎帶著死亡的氣息,只要他站在身邊,就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令人非常不舒服。而他的人品又極為惡劣,所以監舍裡根本交不到朋友,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和處境,所以,當那個超級大牛人黃平安入監後,白骨仔就主動靠攏,阿諛奉承,很自然地就成了黃平安的跟班小弟,平常就是幫黃平安倒開水,舖床墊,幫東幫西,所得回報就是黃平安提供的香煙或是食物。

白骨仔的作為更讓別人瞧不起,不過,這也算是不得不如此的求生術,能獲得黃平安的庇護,至少人身是安全的,還能有吃有喝。尤其,白骨仔家人幾乎放棄他了,衣物食品沒送進來,連棉被都沒有,有幾回隔壁的牢友不想理會,白骨仔是唯一沒棉被蓋的囚犯。

他也不喜歡白骨仔,但看著可憐,有幾個晚上,當他值班時,發現白骨仔偷偷伸手進別人的置物櫃偷東西吃,這在監舍裡是很嚴重的違規事件,幾個人都見過白骨仔偷東西,跟牢頭報告有人東西不見了,但是,並沒有舉發白骨仔,也是看著他實在太可憐了。

真是個令人討厭又讓人覺得可憐的吸毒者。

當大家議論紛紛時,白骨仔竟還能加入討論,且砲火猛烈,痛斥偷東西的人根本不如狗,可恥,應該好好懲罰,知道內情的人面面相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骨仔甚至還發表婚姻感言,說老婆娶來是來疼的,不是來吃苦的,老婆最重要,好好疼惜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但大家都知道白骨仔的底細,他結婚後就不管老婆了,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毒,連老婆生小孩時都不知道他在哪裡鬼混,產後,老婆憤而帶著小孩回娘家,白骨仔求了老半天也求不回,毒癮一發作,就又六親不認了。

"我口袋裡有半支煙,我去茅坑抽,你幫我注意一下巡邏。"

有一回他值班,白骨仔半夜起身,走到他旁邊,嘴吧湊在他耳邊低語。他聞到那股詭異的息氣,幾乎作嘔,那大概是吸毒者獨有的恐怖氣味吧,像是棺材裡冒出來的味道。

來不及阻止,白骨仔已經走到茅坑上蹲下來,以一張衛生紙遮在上面,然後點煙,吸一口後,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吐煙,幾乎看不到有煙冒出來,但慢慢的就聞到煙味了。他非常緊張,若是被警官發現,不僅白骨仔會被嚴重懲戒,他也連帶要負責上任。

大約過了5分鐘,煙抽完了,白骨仔才慢慢起身走回自己的舖位,人都還沒躺下,巡邏警官剛好經過,所幸警官沒聞到煙味,不然事情就鬧大了。

"你的消炎藥可不可以先給我吃?" 不到10分鐘,白骨仔又起身問他。

白骨仔說實在太痛苦了,胃部劇痛,骨頭也痠,根本沒法睡覺,清晨三點又不敢按鈴叫醫生過來。他身上當然沒有藥,從醫院拿回來的藥都要交給總務保管。白骨仔只好彎著腰,抱著肚子,又去偷別人的東西吃了。

白骨仔每天都很折騰,每天都求主管警官帶他去照X光或是灌腸,但是,也許警官有意惡整他吧,總是沒答應,警官說,可能都排到腸子裡了,怎麼灌腸?!還是再忍幾天,看看會不會排出來。

大約過了十天,終於聽到白骨仔開心的喊著"出來啦",這時他的氣色也比剛入監時好多了,胃病的症狀稍有改善,骨頭也比較不疼,也不用半夜衝去茅坑嘔吐了。

白骨仔應該不是吸毒入監,因為吸毒者會被送去勒戒所,毒癮犯了,所方會提供止痛劑,但看守所的醫院沒這種藥物,可能是缺錢買毒,犯了搶劫罪吧?!有人這樣猜測,至於實情,白骨仔絕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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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joycelinlin愷悅
2012/06/10 00:19
早衰的悲劇人物吸毒者

這樣一個吸毒者過的生活實在足可行屍走肉形容了。他居然能理論淊淊,一副道理,自己真實的人生卻是與這些全然相反的矛盾。這樣的人性景象之不可思議,真是足夠給專家研行為心理學和探究人性之敗壞徵結等等吧。讀來有點覺毛肯骨悚然,很悲劇性的人物。既被叫"仔"應是年輕人吧?怎年輕輕就遇上毒品過着生死沒兩樣似的日子呢。

 

應該是20出頭的人,看面貌看似有35了,呵呵。

"仔"有時也帶有一種輕蔑的語氣,以閩南語發音的話,

A605多講閩南語,"白骨仔"也是以閩南語發音的。

馬蹄2012/06/10 10:52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