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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 (感謝電小二推薦登上聯合新聞網首頁,生活天氣|貼心下午茶)
2012/01/06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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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把套在上的氧氣罩移開,以氣若輕絲的聲音問:「我可以再看一次夕陽嗎?」雖然他說話時滿臉的皺紋分毫未動,但站在病床邊的我們,心裡都明白他已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話說完。

我以詢問的眼神望向醫生,醫生沒有多想便點頭答應。因為任憑誰也看出來,那是他生命終結前的最後一個要求。

我裝出開朗的語調對他說:「醫生說沒問題喔!」

「謝謝。」他緩緩朝向醫生說。然後我純熟地把他從病床扶到輪椅上,把他推出病房。

在經過長長的走廊時,我們沒有對話。因為我在他的背後,察覺到他不停東張西望,貪婪地看著沿途的人和事。我猜測,他試圖把握他剩餘的時間,多看一眼這世上的事物,即使眼前所見到的跟他毫不相干。所以為免打擾他,我只是靜靜地推著輪椅。

通往露天平臺的自動門打開時,一陣微風隨即迎向我們。跟走到生命盡頭的人相比,風的生命力顯得無窮無盡。

當來到平臺的欄杆前,我們被涼風輕輕的圍裹著時,不知是否他久未離開病房,還是被風的活力所感,他罕有地笑得連臉上的皺紋也擠在一起說:「被污染過的空氣,感覺比氧氣機的清新多了。」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你要把握著可以呼吸空氣的機會。」

「嗯。」

「新聞報道說,全球的人口突破七十億。所以,兩個陌生人結緣的機率比中彩券難幾十倍。」

「嗯。」除了和應他,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病倒之前,我一直在事業上努力追求第一,我以為,那樣便會帶給我們幸福。虛榮和物質變成我們之間無論怎樣掙扎也戰勝不了的力量。我卻忘記我們一起的初衷,不是要尋求那些的東西,而是希望一起渡過此生。」

「從來只要在自己愛的人的心目中成為第一,便已足夠。」

「可惜我弄懂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輕嘆了一口氣,舉目凝望著夕陽道:「真希望能和她再看一次夕陽。」

「只要有心,不會晚的。」

「太陽都要下山了。」

「可是它不是會再出來嗎?」

那天,他奇蹟地沒有死。

聽護士長說,直到兩天後,剛好在我休班的那天,有人探望他,還陪他看了夕陽後,他才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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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0) :
10樓. MW--隨新世代用語同步無妨
2012/01/28 06:00
小建議
因為是創作,有小觀點請不妨參考:
閞首他問醫生時氣若游絲,似乎費盡力氣。但到露台卻能說起一串話而不歇,雖然有可能迴光返照,但前後畢竟不一,儘可能要避免吧?
構思這短篇的時候,便設定透過一段單純的對話去表達我的一個想法。因此,若細心閱讀之下,會發現當兩人開始對話時,我便以電影劇本的形式,儘量不加對話以外的敘述,希望對話能一氣呵成的完成,不被對白以外的文字打斷閱讀對話時的節奏。
謝謝您的建議和留言。
周俊賢2012/01/28 09:18回覆
9樓. Empty Traveler
2012/01/21 03:02
reminder
Good notes for a human being's last thing in mind:

Its always a good messages from one dying person, one our human
fellow, as that is what true human quality reflects to remind us
never being misled by the worldly values while we are in good shape.

I have been in Hospice with terminal patients for years
and I humbly felt grateful to those people I have been with


I heard you and totally agree what you said.

I bet you really realize how to value life according to your experience.

Thanks for sharing that with me!

周俊賢2012/01/27 09:48回覆
8樓. 新天新地
2012/01/17 14:02
好!
當然是 , 寫得很好!
謝謝您。
文筆仍在鍛鍊中。期待您對其他劣作作出寶貴的意見。
周俊賢2012/01/18 05:47回覆
7樓. 新天新地
2012/01/17 03:57
我又來問了!

我又來請問了!

請問這是真實故事的敘述嗎?

還是只是心情文字的敘述啊?

也是文字創作…所以,讓你有此一問,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周俊賢2012/01/17 09:42回覆
6樓. 山莊溪水
2012/01/10 02:24
結局
人生有很多第一, 那個第一才是最重要?
「從來只要在自己心愛的人的心目中成為第一, 便以足夠」很喜歡這句.
短短的文章,  帶出了人到盡頭時的無奈和最後的願望, 原來, 真的到了那
時候才知道什麼人, 什麼事才是最重要, 但往往都有著遺憾.

故事中人最終還是可以和那個人看最後一次的夕陽!
傷感中有著完滿的結局, 很好的故事.

新年快樂!

你一語中的,那是我在這文章中最想表達的愚見。
祝你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周俊賢2012/01/12 14:21回覆
5樓. Ying藏寶格
2012/01/09 08:51
Bravo!

I really like this short story.

Your language is simple and yet profound.

What i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atient

and the person who tells this story?

Are they friends, family, or nurse-patient?

I wonder~

This is a good story!

Thanks for your comment.

their relationship was just nurse and patient (I tried to hide the relationship until the end).

Thanks again and wish you have a wonderful 2012!!!

周俊賢2012/01/12 14:20回覆
4樓. 多硯坊 (休)
2012/01/07 17:07
生命.

人們的態度可以決定人命的深度,廣度及亮度,

唯獨無計決定生命的長度!

謝謝你的回應。絕對認同你的說法。
周俊賢2012/01/12 14:17回覆
3樓. 五郎
2012/01/07 11:42
賀禧春節快樂

 ︿ ︿



暫停回憶,如此空洞!執著的來,卻又無息而去!
世間紅塵本是夢,無奈編織,汲汲營營,還是一場空。
祝您新年快樂!
周俊賢2012/01/12 14:17回覆
2樓. 莫莉﹝忘川﹞
2012/01/07 10:23
遺願

算是完成了遺願是吧!雖然寫得很短,也很感人....

新的一年祝福你平安健康!


書寫四季風雲 輕夢掠過流浪的軌跡 相聚與別離都是恆長的定律
謝謝你的到訪和回應。我也祝你今年一切順利平安!
周俊賢2012/01/12 14:16回覆
1樓. ajin
2012/01/07 02:12
新年新希望
Hey Eddie,
Happy New Year to you ^ ^

文章還是寫的一樣好, 一樣讓人驚豔又喜歡!
加油!希望新的一年能看到你更多的作品。

All the BEST for you

Hi Ajin,

Haven't seen you for a long time and thanks for stopping by again.  Wish you having a wonderful year as well!!

Eddie

周俊賢2012/01/07 02:15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