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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2011/09/19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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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太太結婚兩年,我心中一直存在一個疑問:她為什麼要嫁給我呢?

  快四十二歲的我,事業沒有多大的成就,單純是一個每天擔心被公司裁員的上班族。平凡得可怕的長相,配上圓潤的肚子、稀疏的頭髮,就是那種沒法讓人印象深刻、隨處可見的典型中年男子的模樣。

  相反,她卻是花樣年華,不多不少比我年輕二十年。只要她稍微打扮一下,走在路上便會被高中生搭訕的清純女生。

  我跟她本來是南轅北轍,但在朋友的派對中結識她後,在我笨拙的追求下,我倆竟然發展順利。不到半年,我們結婚了。

  婚後她沒有上班。每天在處理完家務事後,空閒的時間便閱讀小說,然後寫讀後心得,放在她的部落格上。 

  雖然我們年齡有差距,反而令我們相敬如賓,相處沒什麼摩擦,看似幸福的生活著。

  可是,也許來自於我的自卑,每當我們獨處時無言以對,或看著她默默做家事的身影,我不禁質疑她嫁給我的理由。以她的條件,她絕對可以跟比我更年輕、更優秀的人一起。

  我有問過她,她總是回報我一個淺淺的微笑,然後說喜歡跟我在一起的那份安心感。不過,我還是不能理解。

  直到有一天,得知年輕的同事們都愛用假名和虛擬身份在網上交友。突然想到太太的部落格人氣一直不錯,我很好奇,若有男生主動結識我太太,她會如何應付?

  結果,我決定試探她。

  那天中午,我開了一個新的電郵信箱,寫了一則訊息給她。大意是表示欣賞她的文章,可否跟她成為朋友和索取她的私人電郵。

  直到我回家前,並沒有收到她的回信。在共進晚餐的時候,她更主動提起有網友問她要電郵的事。我裝作若無其事的聽著。但其實對於她的坦誠,我感到非常高興。

  不過我的好奇心並沒因此滿足。

  我鼓勵她回信給那網友,強調並不介意她結交新朋友,反正在美國的生活悠閒。

  兩天過去,她也沒有回信。因此,我再發一封電郵件給她。表達我難得找到同樣喜歡日本小說的同好,只希望跟交流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終於,她回信表示願意結交為朋友。我決定利用對她的熟悉,說著與她投契的話。談談村上春樹、聊聊伊坂幸太郎、說說三浦紫苑•••我們的距離,短短在一個下午,經過來回的幾封電郵後,拉近了許多。

  回家後,我又恢復她丈夫的身份。我們跟往常一樣,過著和諧的夫妻生活。只是,直到睡覺前,她也沒有向我提起她跟網友的事。我躺在她的身旁,靜靜凝視她動人的側臉,和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的胸脯,我安慰自己說,她不告訴我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因為是我鼓勵她去結交那網友的。

  之後的兩個星期,有空我便讀她喜愛的書,藉以増增進彼此間的話題。

  我把我自己設定為一個身材高挑,同樣喜歡寫作,才華橫溢的青年。在還沒回家前,我便以那網友的身份跟她互發電郵,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似的。

  雖然,一方面她依然瞞著我和網友電郵來往的事,可是對網友卻清楚表明她有丈夫。字裡行間也絕不煽情曖昧,純粹交流著對不同小說和作家的感受,令我大為放心。

  終於,我認為時機成熟了。

  我決定再次試探她。

  我問她的丈夫是否熱愛看小說,以及一些有關她婚姻的逸事。最後,問她為什麼願意嫁給她的丈夫。

  我裝了這麼久,便是為了解開這個困惑我多年的謎團。

  她說,當初學生簽快過期,為了取得在美國的居留權,除了跟美國公民結婚之外,別無他法。在朋友的介紹下,結識現在的丈夫。他雖然年紀大了一點,又沒什麼情趣,可是他老實可靠,全心全意愛著她。跟他一起,她有一份莫名的安心感和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的答案毫不含糊。

  讀著她的信,我樂翻了。

  我的疑慮,全數掃光。那刻,我只得一個念頭,就是從此好好愛護她。

  之後的兩天,我無時無刻製造一些小驚喜給她。好像帶她去她愛吃的餐廳,藉故買了一些小飾品送給她。我了解我不善長討女生歡心,可是,為了她,我願意努力去做。

  另外,我再沒以網友的身分回信給她,我甚至不再登入那電郵信箱,因為我不用去試探她了。

  不過到了第三天,我發現她心神不寧,還經常有意無意的查看手機,更罕有地表現得心情煩躁。我關問她,她卻避而不談。

  她的表現讓我憂心,雖然我不大情願,但只好重施故技,利用那網友的身份打聽。當我登入電郵信箱,竟有十幾封她的來信,內容全是詢問我為何不回覆。

  一封一封讀著她寫給他的電郵,我愕住了。難道她喜歡上一個不存在的人?可是,她之前明明說自己很幸福。

  我百思不解,只能反覆讀著她的信。當我再次讀到她解釋嫁給我的信時,我才驚覺,她只是喜歡我給她的安心和幸福,不曾提過她自己的感受。

  她可能根本不喜歡我,至少信中沒有提到。現實中,我也沒聽說過。

  猜疑,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為了尋找答案,我決定再試探她一次。

  我用那網友的身份回覆。信中寫道,這些日子,覺得人生第一次找到一位心靈契合的紅顏知己。可是,當發現自己開始無時無刻記掛著她,甚至想見面時,便知道不該出現的情愫竟已形成。他已不知不覺愛上她。只是,一想到她有著幸福的婚姻,他便抑制自己不回覆她。因為怕自己越陷越深,更不想介入她的婚姻。不過,內心每天都在天人交戰。最終,敵不過心中對她的情感而回信。

  我躲在洗手間,完成了那封信便立刻送出。不消片刻,我便收到她簡短的回覆。

  我們見面好嗎?她問。

  一陣妒火迅速燒遍我的人,我的心,和我的理智。

  當下,無數的猜疑不斷湧現。

  我對她這麼好,她為什麼還不滿足,要瞞著我跟別的男人交心?面對他人的表白,竟要求見面?她把我當作什麼?嫁給我只是取得美國居留權的手段?

  不知道在洗手間待了多久,我在失魂落魄的狀態下走出大廳。環視家中看見她站在廚房的背影。不過,她不是在默默地做家事,而是低著頭,全神貫注在用手機打電郵。

  當她發現我走到她的身邊時,正是我手中的水果刀插入她背部的時候。

  她的手機應聲落地,痛楚令她面容扭曲。而在她回頭看到是我之後,訝異的眼神充滿問號。正當她顫抖的唇微張時,我不給她開口解釋的機會,我抽出刀子,再用力把它捅進她的體內。

  事已至此,已沒必要解釋了。

  不知道捅了多少刀之後,她的身體終於無力地倒在地上,我亦頹然跌在她的身旁。此時,我見到染了血的手機螢幕,仍停留在她剛才寫信的畫面上。我忍不住把它撿起來,看看她寫了什麼背信我們婚姻的話。

  信中寫道,她珍惜與他的友誼,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本來,提出見面便是想說清楚並釐清二人的友情。但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她發現那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現在見面的話,可能徒增他的困擾。因此,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另外,就算面對自己的丈夫,她也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可是,她對丈夫的愛,是無法言語的,也不會變更。所以,若他無法堅決和她只做朋友的話,為免令他受到煎熬,她可以從此不再找他,即使失去一位難能可貴的朋友。

  我放下手機,把她抱到床上。接著,我躺在她的身旁,靜靜凝視她蒼白卻依然動人的側臉,和不再起伏的胸脯。良久,我起床來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打在鍵盤上。

  所以,當你看到這篇文章出現在她的部落格的時候,我大概再次躺在她的身旁。我們的血應已混和在一起,染紅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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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樓. 古 月
2012/07/05 10:48
引人入勝

描繪細膩

常棒的文字功力

給你拍拍手!


25樓. 新天新地
2012/01/17 04:54
轉折

一個有愛有寬恕的基督徒

可以在轉折處改為喜劇收場

原來男主角也是有讓太太主動欣賞之處

這樣又可以寫另外一篇的版本

我喜歡這樣的版本(可以點菜嗎?  不! 是點文!)

哈! 因為世界已經夠悲哀啦!

這篇是半年前的作品,最近我贊成你的說法,所以最近故事的結局巳很少走這麼偏了。
周俊賢2012/01/17 09:37回覆
24樓. wandering star
2011/10/31 22:26
震撼,無奈
看到一半才發現是虛構的小說, 但還是很震撼,很無奈,因為,人生的確是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的。轉折地精彩 !!!
很高興您喜歡,有空多交流。謝謝到訪和留言。
周俊賢2011/10/31 22:50回覆
23樓. 美國民主黨大輸的祕密?
2011/10/18 01:02
讚一個!
四平八穩 乾淨利落 的短篇,讚一個!
謝謝您。
文筆仍在鍛鍊中。期待您對其他劣作作出寶貴的意見。
周俊賢2011/10/18 01:19回覆
22樓. 東村James
2011/10/05 05:42
42 VS 49

蛤﹖42歲就這樣﹐那我們49歲的怎麼辦呀﹖


42是亂寫的,所以不存在年?的問題.
謝謝留言!
周俊賢2011/10/07 01:17回覆
21樓. 落伍者
2011/10/04 05:40
這是小說
虛構的
謝謝到訪. 周俊賢2011/10/07 01:08回覆
20樓. 朱穎立(人類動物園....長頸村)
2011/09/28 17:02
笨男人呀

娶到了夢寐以求的女子

還想證明什麼?

從試探中,證明自己的魅力?

證明自己的過人吸引力?

知足的人最幸福

不知足的人最不幸

I agree with you.

But that is MAN.  haha

Thanks for reading and your comment!

周俊賢2011/10/01 01:59回覆
19樓.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
2011/09/24 03:37
震撼!

發人深思的故事,相當有衝擊力。是近來讀到的作品中印象深刻的一篇。

謝謝您。
文筆仍在鍛鍊中。期待您對其他劣作作出寶貴的意見。
周俊賢2011/09/24 12:52回覆
18樓. 謎謎-寒流
2011/09/23 22:27
莊子試妻

想到「莊子試妻」的故事。

你這篇仍有懸疑意外的曲折,引人屏住呼吸,一口氣讀完的優點。

惟有主角二人相處時,似乎未曾心靈交流談及閲讀欣賞之興趣,有些不合理。

或許可以有個理由交代較好。

不過並不影響故事要點。

謝謝你的意見。其實寫的時候是刻意只敘述男的一方,希望凸顯他被自卑和猜疑蒙蔽。以後我會留意你的提議。謝謝!
周俊賢2011/09/24 12:51回覆
17樓. 聯合國
2011/09/23 15:19
怒火
逆轉幸福..命運走馬燈當知警惕。
言之有理。謝謝留言。
周俊賢2011/09/24 12:52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