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僑領
2011/07/02 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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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這樣下去,你會輸的!」我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嚷著,情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可是,他卻充耳不聞,若無其事的玩著最新出的第十五代 iPad

  「你要我說幾次呀? 朱僑領!」我忍不住把他手中的 iPad 搶過來,然後激動地喊道:「你還有心情玩?你選情告急啊!」

  我眼前的人,便是代表華人競逐2020年三藩市市長的候選人,朱大同。

  「你要我說幾次呀? 不要一直叫我朱僑領。不認識我的人還以為「僑領」是我的名字。」他伸手想從我的手中把iPad拿回去,我卻立刻把它藏到身後。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嗎?」身為他競選總部的幹部,我不得不心急如焚。

  有別於過往華人選巿長大多是陪襯的情况,在這次的選舉中,他的民調一直領先其他的候選人。直至近來對手使出負面的宣傳攻擊,他的支持率才持續滑落,優勢不再。

  「若不是你們硬要提名我,我從來沒打算要參選。」

  「僑領,除了你還有誰可以取得各界華人領袖的支持?」

  三藩市的華人常常喊著要團結,可是為了名,卻弄得四分五裂。多年來,他面面俱到的交際手腕,打造了與各界華人良好的關係。在很多人的眼中,他猶如這裡華僑的領導,因此被稱為「僑領」。

  「不是我自豪,就算我多麼看不順眼的人,也從不當面跟他交惡,最多背後說他幾句而已。」他慣性看了桌上的小鏡子,撥了根本沒有亂的頭髮一下,續說:「我是做行銷企劃,難道要四處樹敵嗎?」

  「這些都不重要。僑領,現在要贏,剩下一個辦法了。」我壓低我的聲音說。

  「若選民無視我的政綱,硬要以我的過去作選擇的考,那不可能有什麼辦法。所以萬一我輸了,不要怪我,去怪阿諾史瓦辛格。」

  十多年前,好萊塢巨星阿諾史瓦辛格成為加州州長。但執政八年,除了沒有改善加州的問題,還令加州陷入龐大的赤字預算危機。剛好朱僑領在年青時擔任過電台DJ,之後還當上電視節目主持人長達十多年。於是對手緊咬他跟阿諾同是娛樂圈的人,根本無法擔任市長一職。若他擔任市長,只會令三藩市步入當年加州的後塵而已。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還有什麼辦法?」他淡然道。

  我回頭確認門是關上後,來到他的耳邊低聲道:「我的朋友研發了一台機器,可以把人送回過去。」

  他轉頭看著我,頓了一頓說:「你打算派一個 Terminator 回去阻止演過 Terminator 的阿諾成為州長?」說罷,他噗嗤大笑。「你瘋了?還時光機咧。」

  他以為我在開玩笑。

  但我是說真的,我朋友真的發明了時光機。

  我正色道:「不。我希望你回到過去,告訴以前的你不要做DJ和告戒年少的你不要主持電視節目而已。」

  他凝視著一臉認真的我時,我以堅定的眼神向他點點頭。他感覺到我並非瘋了,也不是在開玩笑。他若有所思的站起來走到身後的窗戶,默默地眺望辦公室外的景緻。

  「我們在人生的每個階段中,總會做出一些日後回想起來會感到愕然的事。那些事無分對錯,有些會讓我們回味;有些則會讓我們困擾。而現在,你有機會去糾正,請你好好把握。不只為你,更為了這裡的華人。」我勸道。

  他不發一言的呆立在窗前,我知道他在考慮我的建議。因此我沒有打擾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等待他的回應。

  「小崔•••」過了良久,他開口喊我。

  「嗯。」

  「無論在那一個階段的自己,總會做一些以後回想起來覺得是錯的決定。可是,這代表當時的選擇真的錯了嗎?不見得。至少對於當時的自己來說。」這時,他轉身直視我說:「你常常說,那時若不是衝動,就不會跟你前妻結婚,最後就不會弄至離婚收場。若現在讓你回去告訴以前的你,不要跟你前妻交往,你猜以前的你會不會聽你的話,不跟她交往?」

  我用心去推測以前的我的答案,我想還是一定不會答應。就算明知結果讓我重新活一次的話,我還是會愛上她,然後結婚、再離婚。我如實作答:「以前的我可能會對我說「不要告訴我什麼不能做」吧!」不過,我立刻補充道:「但我們的情況不同。你當不成市長,你會抱憾終生!」

  「也許吧。不過,我覺得容許修正的人生,就不可能會是完美的人生。因為完美的人生必須不完美,這樣才算是一個像樣的人生,不是嗎?」他走到我的身邊,輕輕地拍拍我的肩說:「為了日後的自己不抱憾,就可以放任以前的自己感到遺憾嗎?好像太對不起以前的自己了。算了!難道你覺得已經夠煩惱的人生還不夠麻煩嗎?就讓我們好好做好現在這一刻要做的事吧!來,請把 iPad 還我。」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他,只好把藏到身後的 iPad 遞給他。

  這時,我餘光看到 iPad 的畫面,發現他剛才並不是在玩遊戲,而是計算市政府預算案的計劃案。

  看著他接過 iPad 後再次埋首於計劃案中,我暗忖或許他說得對。

  以前、以後的事,先別想那麼多。我們只管做好現在這一刻我們認為要做的事,這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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