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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是一隻猛獸-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大島渚《感官世界》
2018/06/15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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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是一隻猛獸,它一天天長大,啃噬你的心,最後一口把你給吃了;嫉妒是世上最絕望的牢籠,不自覺走進這座監獄,然後反鎖,把自己軟禁,漸漸石化你的心。

 

關於嫉妒進而毀滅,很多小說和電影都談過這個主題,特別是日本文學,對於人性的惡之華有深入的辯證。三島由紀夫《愛的飢渴》、大島渚《感官世界》,女主角貪婪的慾望背後,蠢動的是活生生的佔有欲。

 

《愛的飢渴》中的悅子,丈夫過世後性格疏離、冷漠驕矜、我行我素,是鄰人眼中的怪咖,公公心裡的尤物。這位外表冰冷、看不出心思的女子,內心有著強烈的渴望,她將滾滾春潮傾瀉在深不見底的幻想裡,瘋狂迷戀一名有著肉體美的十八歲園丁:「三郎有一種土氣的遲鈍,在悅子面前,他單純而年輕臉上總會露出一些羞澀的表情,這給悅子帶來了清爽而明晰的喜悅。」這是另一雙粗糙的手指,暮冬氣息的公公身體所無法給她的顫慄。

 

年輕純樸的三郎激發了悅子的浪漫少女心,成天被幸福的光暈圍繞,但她只能悄悄地愛、偷偷地窺。一面維持著少奶奶的端莊形象,一面瘋狂嫉妒著三郎與女僕的曖昧關係。那隻嫉妒的大怪獸不斷撕裂、拉扯她的心智,迸得全身的筋骨與牙根都酸楚了。後來她發現三郎不會愛她,永遠得不到渴求的幸福,唯一的出路是殺死三郎,殺死這個百般折磨她、讓她深陷泥沼的肉體。

 

聽起來很像社會版上的情殺事件是不是?愛不到就殺死你,敢分手就毀了你。三島由紀夫令人驚嘆的是,對於這種瘋狂嫉妒心和佔有慾背後的心理描寫(幾乎每本小說都是)。反反覆覆的折磨,撕皮扯肉的疼痛,美德與敗德的徘徊,就像他糾結不已、律己甚嚴、真實又假面的告白。


說到情殺,大島渚《感官世界》即是一例,電影改編自社會真實事件,講述1936年女主角阿部定,在和情人私奔歡愉時將他勒斃,然後用利刃割下他的性器,之後被捕。看似瘋狂的行徑,我在渡邊淳一《失樂園》文本中讀到了不同的見解。小說家引用一份檢察官當年審問阿部定的調查報告,生動描繪出這個女人赤裸裸的內心世界,病態而沉重的愛。

 

因為身為小三的嫉妒心,因為想完全獨佔對方,於是在旅館勒斃了情郎後,她不僅割下他的性器,穿上他的兜襠布和內褲,還帶著那塊腐肉在街上漫遊。弔詭的是,當時刊登在報紙社會版一張阿部定被捕的照片,兇手與逮捕她的警察們都笑嘻嘻的,因為很快就破案,彼此都鬆了一口氣。阿部定說:「我殺死石田之後感到非常安心,好像卸下肩頭重擔般的心情輕鬆。」(如下圖)

見不得光的愛情,再怎麼愛到死去活來也只能秘而不宣;少了婚姻的維繫,建築在肉體上的連結又是那麼不堪一擊;熱戀時的眼中只有你,隨著時日漸次冷靜,一旦面對殘酷現實,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又一道的難題。雙方的事業、家庭、孩子…沒有一個解決得了(也不想解決)。於是你要求一個答案,得到的永遠是模稜兩可的說法,雙雙跌入找不到出口的戀愛地獄,比較偏鋒的,毀滅是唯一的救贖。

 

阿部定情郎的性器、兜襠布和內褲,把他和她完完全全交融在一起了,真實感受他的存在,什麼都顧不上了。她平靜的像一片澄明而湛藍的海,如同《愛的飢渴》殺死園丁的悅子,末日前夕無以名狀的荒蕪。他的死,完成她的生。雖然這兩種因瘋狂嫉妒而走上毀滅的愛,本質上略有不同,然而,愛情非得帶劍而行嗎?這種愛的執念一旦陷入日常,或者落實在婚姻的柴米油鹽,很容易就淪於惰性逐漸消磨殆盡,愛得你死我活,性到欲仙欲死的危險遊戲,一點也不值。再說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可以理智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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