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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6/15 01:35: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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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戰爭”算是蠻初期的作品。完成了這篇文章後，才發現自己蠻喜歡寫”驚異類”的小文。 ************************************************************* 「輸了！」她頹廢望著電腦螢幕…… 今天，她們這組只完成45%的程式進度，而且在偵測過程中至少抓了五隻臭蟲，到目前程式還是沒法跑。而他那一組，閃爍的螢幕上驕傲炫耀著成果——完成80%。 忿忿啜一口咖啡。她想，又輸他了！ 他與她，是在學校中認識的。 在校園中，他們一直是師長同學口中的出類拔粹。只不過，誰都不承認自己是「拔粹」。因為，那是排在「出類」之後。畢業後，暗中較勁的戰場轉到工作檯面上。而且在同一家公司。倆人同時進入一家頂尖司。更破天荒的，公司將他倆放置在同一主管職位上，各自領導一個team。因為，公司也分不出誰是最好的。 從劍弩拔張的校園中，到榮辱與共的職位上，一種異樣的情愫在他們之間發酵，終至釀成婚姻的酒。 婚後，他們的競爭層面更加擴大，從布置家的巧思，乃至床上的勝敗，都一一成了他們挑戰彼此的項目。終於有天，他倆發現，這樣的競爭，雖然有趣，但少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那種結束，任何競賽，也少了份快感。 於是，他們決定將競爭訂下個規則——誰贏了，為王！而王者是有權利要求奴隸去做任何一件事。而奴隸，也必須乖乖順從去完成主人的要求。 而目前，他倆競爭的項目，是在這個新的project中。 照理說，這個程式，即使按照兩組能力合力而寫，也必須彼此各花費一周的時間。不過，誰也不認輸。在一開始的進度評估中，他倆不約而同寫了三天。看見老總驚異又讚嘆的笑意中，他們知道，生活中又多了一項競爭！ 每天六點下班前，他們彼此交換今日的戰績。而今天，她輸了！ 已經連輸兩天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再這樣下去，他不但會獲得壓倒性的全面勝利，而且會光明堂皇的凌虐她至死。她臉色蒼白的握緊拳頭，想像著這兩天他在床上的予取予求，再望著恥笑她無能的電腦螢幕，她肅殺地把她的組員全叫進了會議室中。 『你們都是死人是不是？一些Functions的Prototype 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如果deadline之前都還弄不出來，我看大家一起辭職好了…。』 大家噤聲地望著她，從他們的欲言又止眼神中，她看到一個個正在誹議她的靈魂。 首先發難的是小胡，公司中的老臣。 『妳是我們這個team 的leader，今天進度落後，是我們不好。但是，也請妳幫我們想想，又不是急件，一個要花至少一個禮拜的project，你跟老總報備三天，你把我們當成什麼？機器人還是奴隸？』 她知道，小胡對她不滿很久了！ 小胡始終認為是她佔了他的位置…。她一直很想告訴小胡，如果今天不是她跟他難分軒至，因而公司特別編制兩組，依照他的城府，小胡早就尸骨無存了。才不會像她，至少還尊重他元老的身份。 『哦！這麼說，是我錯了！好像我太高估你們了…。』 她抑制著怒氣反擊。接著話峰一轉，忿恨摔下手中的資料，『這麼說，你們是承認比人家爛了？人家用兩天的時間，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你們呢？寫出這一堆垃圾！依我看，不是他們那組是天才，只是人家上網閒逛打屁的時間沒你們多。不要認為我平常不說就是默許，如果你們在deadline前趕不出來，只怕你們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她插著腰，緩了緩氣說﹕『我知道大家壓力都很大，既然當初選了RD這條路，就心底明白會比別人走的辛苦些…。我並不是反對你們上網疏解壓力，但是至少手邊的事要先作好！你們也不希望就這樣被比下去吧！』 『Anne妳說的沒錯！不過我總覺得我們這組溝通不夠，相處的時間只限公司中，是不是也比照他們那一組，另外找些時間聚會，培養一下默契？』不甘示弱的小胡又急忙撇清他們的無能。 她正思索著如何給小胡一計回馬槍時，組裏最年輕的至中不識相地應聲:『對嘛！Anne姐，你老公那麼大方，還請他們那組去開眼界！我們什麼都沒有誒…。』 她當然瞭解所謂的『開眼界』是怎麼一回事！不著痕跡按著跳動的太陽穴，忽地明白，他們最大的不滿，不是在於她的嚴厲與苛求。而是，她是個女人。 想到這點，她頓然隱約地恨起他…。他利用先天最大的優勢，將她一步步推向失敗的深淵。 看出她神情不對的至中，打哈哈應酬她﹕『開玩笑地啦！Anne姐，我是說，下次他們『聚會』，我們可以跟他們一起去，－方面幫你監督老公，一方面滲入敵方，瓦解他們的士氣啦……』在一片『轉太硬』及『不用解釋』的嘻笑聲中，她狠狠捶了至中一下，算是出了口氣！ 『不過…』當她準備再將程式拿出來討論時，會議室大門忽被打開！他轉了進來，滿臉笑意望著大家，『怎麼？在開小組會議？』 至中揉著肩膀，玩笑回道﹕『J哥,我們正在開『密謀』會議，研究怎麼顛覆你們那組。』 他哈哈大笑，用力拍著至中肩膀﹕『別用美人計！吃不消的……』接著又意味深遠看了她一眼。 在大家戲謔的笑聲中，她恨不得撲過去立刻掐死他。但是，她依舊老樣子裝了一副莫可奈何。 『好了！』他拍了拍手，壓住了聲波。『我要跟你們leader談一下程式整合！可以嗎？』 她點了點頭，望著步出會議室一張張感激他的臉，她感到這又是他另項陰謀——適當的出現與解圍。然後，再不落痕跡將她的組員收買過來。 他輕拍著她的頭，『妳輸了！我美麗的奴隸！今天主人寬厚你，待會兒回家幫我買頓豐盛的晚餐就好了！』 他一副勝利者姿態親了親她的臉頰。『不過，懲罰妳不能吃！妳得馬上回公司繼續完成今天的進度。你知道，後天中午就是deadline了！明天無論如何妳們那邊必須偵測完畢，最慢後天中午前我們兩邊程式要整合完畢，不然老總那邊不好交待…。還有，控制一下你的脾氣，team的向心力很重要！妳一向都是很理智的，不是嗎？我漂亮的奴隸……』他俏皮朝她眨了眨眼睛，用力抱了抱她。 她無奈的淺笑算是回應。她是奴隸，不能反抗主人；因為，這是和平協定。 她吸了口氣走出會議室，向她的組員宣布，每人只有一小時空檔，記得準時歸營，繼續為落後的進度奮戰。接著，遍地哀嚎自耳邊響起，夾雜著他們那一組的同情與訕笑聲。她開始懷疑，這一切的羞辱，是早在他算計之中的吧？她憤恨的心隱藏在發冷的身軀中，臉上卻笑意盈盈跟大伙消遣了起來。 經過一夜奮戰，最終她還是輸了！ 隔天下午三點，看著他一屁股坐上她的辦公桌，神情自若詢問她何時進行雙方整合測試。 因為，他們…已經…完成了！ 她腦中轟地一響，心中苦澀比奮戰一夜的眼皮還要難挨。不過，她依然冷靜告訴他，今晚一定會完成她們那部份；而她，會一直留在公司直至測試完畢。 『那好！今天再拚一下，把妳們那份搞好，明天早上五點我回公司作個Final的整合測試。』他忽地站起來，凝重告訴她:『主人命令妳，作完這個project就遞辭呈。這個工作壓力太大，對妳健康不好！妳還是作我老婆比較合適。況且，夫妻之間這樣競爭，也沒什麼意思！』 聽著他最終要求，她咬緊了下唇，一句不吭！她想，他終於提出停火協議，在徹底擊敗她之後。 他靜靜看著面前的她——這個女人。 ……這麼多年來，他受夠了生活中一波接著一波的挑釁、競爭、命令。只因這個他曾愛過的女人。而如今，他又倦又膩，恨不得狠狠地一腳踢開這個敵人，他的妻子。十年來的競爭，把他放入一個無法喘息的壓迫。生活對他而言，除了戰鬥與勝敗，好像再也放不下其它的調味料。之前，他一直認為日子就是如此，不可能再好了！直到公司新進小琪的到來，他才知道，什麼是心甘情願的做奴隸。但是，他知道那女人，不會那麼輕易把他拱手讓人。因為，沒經過戰鬥，她是不會認輸的。不過，他告訴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將在今晚結束。 等下，他會把車鑰匙給她。 而她，有個習慣，只要留在公司熬夜趕project——總會在小憩片刻時，駕著那台白色跑車去夜市買一堆滷味。剛開始，他看著她一面啃著雞翅，一面敲打著鍵盤，覺得那是女人一種甜膩的媚。而如今，他覺得，那真是一個堂堂RD極致的低俗行為。 還好，這些接踵而來的惡夢，馬上就要結束了！ 今天午休時間，他去了停車場，看到那台他們共有的白色跑車，靜靜佇立在那裡，無言等著他的到來，陡然一陣悵惘湧上心…。這輛車，算是唯一沒有介入他倆的競爭項目中。高額的買車費用及保險，使他倆小心翼翼共同維護這輛代表身份品位的象徵。也因此，只要兩人同在這輛車中，不善開車的她，總是適如其份安靜坐在駕駛座旁。而每次，手握方向盤的他，總會有一陣突如其來的迷惘，彷彿身旁的女人，不再是那個他熟悉的她。因此，他喜歡與她在車內造愛。 但是，終究這輛車，還是捲入了他倆的戰爭。 確定煞車系統真的完全失靈後，他站起身，頻吊似看了最後一眼他們的車。今晚之後，他們共同的唯一，也將永遠消逝在這世上。而他，在明天的戲碼中，可以理直氣壯表現他的哀痛，接受大家的安慰！然後，再不著痕跡開始他的幸福。想到這裡，一抹微笑浮了上來…。 午夜二點，大家都散了…… 偌大辦公室中，只剩下她一人，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忽然發覺，自己的孤寂像是她腫脹的小腿，清楚又酸痛地凸顯了出來…。 她怔怔發了好一會兒愣，忽而下定決心似，把螢幕上的email寄發了出去！趁著電腦在debug的空檔，她告訴自己﹕『去買些消夜來吃吧…。』 她很少開快車，但今晚不同！ 飛駛在無人的馬路上，想著臨走前發出的那封email，整個人體內的抑鬱，好似被蒸發了。就連老總桌上她那封辭職信，也變的輕如鴻毛…。 她在風中哼起了歌，旋律帶著她回到年少的青春飛揚。她大聲對自己喊﹕『漂亮！』 其實，她早就察覺他與小琪的事！ 他或許忘了，她的靈敏度是不下於他的。她也知道，每當她在公司加班時，他就明目張膽帶小琪回家。很多次，她想好好的恥笑他一次﹕『連開房費也省！』但不知怎麼搞地，她總是一再的隱忍不提…。或許，她不想失去這麼好的一個對手吧！不過，在隱忍的忿恨中，她也默默放下了她的詛咒。 但是今天，他為自己拉開了詛咒的保險桿。 她，在他們共有的家中，裝了針孔攝影機，利用自身的專業，連線電腦，傳回辦公室她私人電腦中。今晚，她彷彿三級片的導演，手法大膽又狂野剪輯了那對男女的肉搏戰，然後製成影像檔，用email寄給了公司的每一個人。她要讓大家瞭解，她辭職，不是基於她的失敗，而是來自元配的一種骨氣！ 車子在熟悉的下坡中迅速往下飛…… 她決定，這次就放肆自己一下，不要那麼早踩煞車，雖然下坡的盡頭是一個急轉彎。但她相信，到了明天，她的人生，絕對會像底下那個急轉彎一樣，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笑意盈盈的告訴自己﹕『該是踩煞車的時候了…。』 ~<< 完 >>~ 發表於西元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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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